裡昂怕鐘晴不會坐雪場的露天纜車,便又給她鬆開了雪板,然後提著裝備帶她坐上廂式纜車。
兩人到達起點的時候,發現有一名不速之客正在那裡等待。
“老闆。”鐘晴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你怎麼會在這裡?Mary小姐和其他人呢?”
霍安坤踩在雙板上,手拿雪杖,臉上戴著滑雪的防寒麵罩,但鐘晴依舊通過那雙深邃冷靜的黑眼睛認出來了他。
“他們滑累了回去休息。”霍安坤伸手摘下麵罩,嘴角含著微笑,用中文回答道,“所以我來看看你。”
他說的是“你”,而並非“你們”。
鐘晴點點頭,冇去在意霍安坤小小的文字心思。
她和裡昂挑選適合她的裝備耽誤了不少事兒,又動作教學了很久,足夠那些老手滑幾個來回了。
裡昂一手拿著一對雪板,手指頭還夾著雪杖。聽見霍安坤說了中文,那雙湛藍的眼睛中流露出好奇:“女士,這位先生說了什麼?”
“他說他來看看我們。”鐘晴笑著回答他。
裡昂恍然大悟:“哦,那我真該學習一些中文了。我希望以後參加冬奧會的時候,我能和各國的運動員們友好交流。”
“那你現在中文水平怎麼樣?”鐘晴問他。
裡昂如臨大敵,兩個字在牙齒間滾動了很久,才發出來:“膩毫。”(你好)
他的發音非常有彈性。“你”字重重念下去,“好”字又馬上飛起來。
鐘晴被他的發音逗得“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我唸的不好嗎?為什麼要笑?”裡昂微微皺起眉頭,麵罩下的嘴唇位置也撅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鐘晴勉強才止住笑意,誇獎他道:“非常好!要繼續學習下去。”
裡昂嘟噥了一句:“我都看出你在笑我了。”
“哦,對不起。”鐘晴連忙向他道歉。
霍安坤看著兩人把他視為空氣般的打打鬨鬨了一番,因為見到鐘晴而展露出來的微笑此時也有點僵硬。
他不得不出言打斷兩人的聊天,用英文說道:“你們滑過一輪了嗎?”
鐘晴這才注意到這裡還有個人似的,轉頭看向他:“對,剛剛滑了一次。”
“那要抓緊時間了,雪場馬上就要關閉了。”霍安坤抬頭看了眼天空中的太陽方位。
裡昂說:“嗯,以我們的速度,應該還夠滑兩趟的。那我們就快開始吧。”
“好。”鐘晴點頭。
於是裡昂把手中的雙板放在一邊,然後把鐘晴的板子放到她的腳邊,又是雙膝一跪,準備為她穿板。
這回鐘晴有了經驗。她主動抬腿,一手扶著裡昂的肩膀,把腳伸進了雪板的卡扣裡。
裡昂正為她扣上釦子。
霍安坤看著兩人的親密舉動,臉上閃過相當的震驚。他暗沉的目光放在鐘晴搭在裡昂肩膀的手上,不自覺地磨動了一下後槽牙。
當裡昂給鐘晴穿好第一支板的時候,霍安坤就揮動雪杖,滑到了兩人的身邊。
“我來吧。”他垂著眼睛對裡昂說道。
裡昂還握著鐘晴的另一條腿,聽見這話不免抬起頭,藍眼睛驚訝地看向霍安坤:“先生,你也是雪場教練嗎?”
不對啊,他看這人貴氣不凡的氣質,怎麼也不像是會服侍人的模樣。況且他早晨也在前台看見他租借裝備了,而且鐘晴剛剛還叫他老闆了。
鐘晴也是麵露驚訝。
霍安坤被裡昂的問話一噎,沉默了一會兒纔回答道:“我不是,但我滑雪技術很好,也可以當作教練。”
國外的雪場到冇有不準同行人教同行人的規矩。
鐘晴忍不住解釋道:“裡昂是專業的滑雪運動員,他是在雪場兼職教練的。”
霍安坤:“......”
裡昂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孩子。他看出來了霍安坤的窘迫,也知道自己得罪了這樣的大客戶會給經理帶來麻煩。
“這位先生已經穿好雪板了,他給你穿的時候,我也可以穿上我的雪板。”裡昂為霍安坤找了個合理的藉口,“這樣可以節省一些時間。”
鐘晴也隻好點點頭:“好。”
裡昂站起身,退到一旁,給霍安坤讓出位置。
霍安坤便順理成章地滑到了鐘晴身邊。他穿著裝備不適合下跪,便蹲下來給鐘晴穿板。
這還是鐘晴第二次比霍安坤高這麼多。
但第一次霍安坤為她牽馬的時候,兩人靠的冇有這麼近,中間還有馬兒的格擋,鐘晴可以儘情享受高低差帶來的掌控感。
可這一次,鐘晴卻感到有些緊張。
真是太近了。
霍安坤已經扶住了鐘晴的另一隻腿,示意她往雪板卡扣裡塞。
“扶住我。”他還好心地提醒了一下,“小心摔倒。”
鐘晴隻能照做,不情不願地把手搭在了他地肩膀上。
霍安坤感受到肩膀的重量,低著頭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動作飛快地給鐘晴穿好雪板了,然後站起身問不遠處的裡昂:“你剛剛是怎麼帶她下去的?”
裡昂剛坐在雪地裡穿好一隻雪板,聽見霍安坤叫他,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我剛剛是放橫板,然後扶著這位女士下去的,先生。”
“好。”霍安坤點了下頭,然後看向鐘晴說道,“那我們走吧。”
鐘晴:“......”老闆的雄競似乎太過生硬了一點......
這回她心裡非但冇有了那種厭煩,反而升起了一股“我還要看看你能整出什麼新花樣”的獵奇感。
她點了一下頭。
於是霍安坤也打橫雪板,扶著鐘晴的雙臂開始往下滑。
鐘晴已經放棄抵抗,乾脆就把臉靠在霍安坤的胸口裡,嗅著他身上的冷香,如同冇有脊椎的動物一般,慢慢地溜達了下去。
不得不說,霍安坤的還是要比裡昂好聞一點的。
而且胸肌也更大更硬。
鐘晴就這麼明目張膽地偷吃老闆豆腐。
不過霍安坤都這樣了,其實就是想讓她吃豆腐吧?鐘晴閉著眼睛想道,心裡評價霍安坤其實是一個浪蕩的、會不擇手段勾引女人的男人。
可憐的裡昂不知道他的會員怎麼就突然拋棄他跟著其他人滑下雪了。他連忙穿好裝備,放直板,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兩人身邊。
他減速刹車時,雪板揚起一大片白濛濛的雪牆。
“先生,我來了。”裡昂對霍安坤說,“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他伸出雙手。
霍安坤被雪牆呲了一身,濃密纖長的睫毛上都沾染上了白色的雪花。
他冷冷地看著裡昂,一口就回絕道:“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