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京墨看著鐘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小區的夜色之中,這才發動汽車緩緩離開。
隨著車外的景色飛速後退,孫京墨的嘴角越拉越大,越拉越大,到最後,他甚至直接開懷大笑起來。
那張本就豔麗的臉因為這開朗的笑容更加漂亮。
鐘晴分手了。
這真是他今年聽過最好的訊息,簡直比他升上科室主任還要好。
年輕的男人果然幼稚、莽撞、不穩定,缺少必要的吸引力,難以令她持久的心動。
他們就像刺激的碳酸飲料,隻有在燥熱的夏天才能勾起讓人淺啜一口的**。等到天氣轉涼,或者放置久了,氣泡消失,隻剩下一罐冇有營養的甜水兒,令人感覺食之無味。
孫京墨手握方向盤,修長的手指像敲擊鋼琴一般,在方向盤邊緣上快速跳動,眼睛愉悅地微眯起來,喉嚨間哼唱著歡快的、不成調的曲子,像極了一隻狐狸。
他與鐘晴年齡相仿,兩人所麵臨的人生處境相當一致。而且他的職業生涯也非常穩定,基本不會出現太大的變化。
無論是外貌、經濟還是社會地位,孫京墨都要比人生還未定型的男大學生要優秀太多。
隻要他和鐘晴在一起了,哪怕是她想要立刻結婚,孫京墨都能滿足。
因為他已經做好了所有“築巢”的準備工作。
對於孫京墨來說,鐘晴是他唯一能夠感受到不同情緒的人。在她麵前,孫京墨的情緒表達非常流暢,快樂、苦惱、光明的、黑暗的,抑或是小小的請求都能順利地說出來。
這是孫京墨從小到大都冇有經曆過的事情。
因為從出生就獲得太多,所以他任何不情願在外人看來都成為了無病呻吟。他從生下來就是要走一條路的,其他的一切附加都是為了讓他走上這一條路,而不生出太大的不滿。
他又有什麼資格不滿呢?
孫京墨想要的並不是與鐘晴的一時激情,而是與她長相廝守的所有未來。
那會是一個溫柔港灣的。
天知道他把鐘晴帶回家的時候,是多想把她鎖在家中,再也不讓她出來。
但孫京墨忍住了。
他要忍耐,也必須忍耐。
他要表現得一如既往的風度翩翩、溫文爾雅,成為所有文學作品中那樣的夢中情人,密織出一個甜蜜的物質與精神的羅網,然後哄騙她墜入其中。
不要掙紮,不要反抗。
直到不會掙紮,不會反抗。
孫京墨可以保證他會做一個完美的社會供養者,他有著豐富的物質基礎。
如果鐘晴不想工作,那她就可以像他的母親和姐姐一樣不工作;
如果鐘晴還想工作,他也可以為她提供一份清閒體麵的好差事。
隻要鐘晴同他結婚,這些都可以通過婚姻的通路被共享。
孫京墨可以作為她永遠的保護傘,讓她不再遭受任何風雨。
這是多少人——無論男女——都夢寐以求的事情。
一想到這裡,孫京墨的臉上浮現出滿足的微笑。
所以為了那個在未來之中的溫暖的家庭,他需要耐心。
鐘晴是一個非常警覺的女人,她每時每刻都在瞪著她那雙眼睛,打量著那些被甜蜜覆蓋起來的陷阱。
一旦危險即將發生,她必然像隻兔子似的靈巧地逃跑,直至再也不見。
孫京墨需要忍耐。
至少,要先獲得她男朋友的身份,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身邊。
而朋友,會是一個很好的起點。
不過在正式更近一步之前,他最好打探到鐘晴與她前男友分手的最直接原因。
畢竟他之前在餐廳看見他們還是那樣的甜蜜,而現在卻突然分手,肯定是爆發了一個鐘晴難以忍受的雷點,纔會讓他們的關係在瞬間分崩離析。
孫京墨在地下停車場停好,回到家中,然後在沙發上坐下。
原本這家中的冷清與孤獨是他所享受的,可因為鐘晴來過,所以現在的寂寞變得有些令人難以忍受起來。
孫京墨開啟沙發旁邊的一盞落地燈,昏黃的燈光瞬間將他那一方小小的空間照亮。
他坐在沙發上,剛好就是鐘晴坐下的位置。
孫京墨拿出手機,點開鐘晴的微信,思考再三,傳送過去一條資訊。
【京墨:我安全到家了,小晴。你現在在乾什麼呢?也安全到家了嗎?】
鐘晴回覆的很快:
【晴天:我到了呀~從小區門口走到家裡能需要多長時間?我都已經洗好澡在被子裡躺著了。】
【晴天:[動畫表情:大鼠蓋被]】
孫京墨會心一笑,已經能想象出鐘晴躺在柔軟被窩裡的樣子,散落在枕巾上的柔軟的黑色頭髮和蒼白的麵板,還有她隱藏在死氣沉沉之下,似乎永遠在思考和審判的雙眼。
【京墨:好的小晴,晚安。】
他在他並不常用的表情包裡挑選了半天,最終挑了一個不那麼老派的表情包傳送過去。
【京墨:[動畫表情:晚安]】
正在玩手機的鐘晴瞬間笑噴。
【晴天:哈哈哈,京墨,你用的表情包怎麼這麼老派啊?感覺都是年齡大的人纔會用的。】
【京墨:是嗎?那現在年輕人都在用什麼表情包?我平時都不怎麼用表情包的。】
【晴天:那我發幾套我常用的給你~】
孫京墨的手機連續震動起來,他看著螢幕裡多出的幾個動畫表情,一一點進去下載了下來。
思考一陣,孫京墨挑選了一個傳送過去。
【京墨:[動畫表情:小狗比心]】
【晴天:學的很快嘛~那晚安了,京墨。我明天還要上班。】
【京墨:好的,小晴工作加油,再次晚安。】
鐘晴冇有回覆,孫京墨在對話方塊介麵流連了一陣,最終關上了手機。
究竟什麼纔是她所在乎的,而又要用什麼才能打動她呢?
孫京墨苦惱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