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西斜,暖光從窗欞斜斜切進養心殿。
林清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狐裘半裹,眼皮都懶得抬。
小祿子捧著一疊奏摺,站在旁邊手足無措,小聲試探:
“陛下,丞相大人在宮外候著,說西北鹽道、江南水患,還有幾處官員任免,都等著您硃批呢。”
林清哼都沒哼一聲,隻往軟枕裏埋了埋臉。
“不聽。”
“不看。”
“不批。”
【叮!宿主拒不理政,怠惰朝綱,昏君值 300!】
【國運 -120!】
係統提示剛跳完,殿外就傳來蘇玄策略帶欣慰的聲音:
“陛下虛懷若穀,放權臣工,不專權、不獨斷,上古賢君亦不過如此。”
林清在心裏默默歎氣。
你們能不能別腦補了?
朕就是單純不想幹活。
你們越誇,朕越慌。
國運能不能爭點氣,再往下掉一掉?
他隨手抓過一顆葡萄塞進嘴裏,含糊不清道:
“讓蘇丞相自己看著辦,辦砸了……也別來告訴我。”
【叮!宿主推卸國事,放任臣下,昏君值 120!】
【國運 -60!】
林清嘴角微微上揚。
舒服。
這纔是皇帝該有的日子。
江山社稷?關我躺平什麽事。
清溪城,縣衙偏房。
一盞油燈,昏黃如豆。
陳安跪坐在案前,麵前堆著小山般的舊賬冊、田契、戶籍卷。
白日裏雜役活計做完,別人都歇了,隻有他還在燈下苦熬。
書吏見了,都勸:“差不多就行了,一個雜役,犯不著如此拚命。”
陳安隻是搖頭,筆尖不停。
“陛下以天下為己任,我以一文一紙為忠。
不認真,便是欺君。”
他字認不全,就一字一句查;
賬算不清,就一遍一遍核。
手指磨出薄繭,眼裏卻越來越亮。
旁人隻當他傻。
隻有陳安自己知道,他不是在抄書、不是在算賬。
他是在一步一步,走向那位住在九天之上的陛下。
這夜,他在自己那本破舊小冊子末尾,又添了一行:
“今日核清田冊三卷,無錯漏。
雖微功,亦不負陛下。”
窗外星河寥落。
少年心中,卻有一輪大日,冉冉升起。
夜半,林清睡得正香,係統又不合時宜地彈出來。
【叮!檢測到朝聖者陳安勤勉值持續飆升。】
【當前忠誠度:100%(至死不渝)】
【當前潛力:凡根逆襲,可塑大才】
【建議宿主適當關注,可收為心腹,穩固國運。】
林清迷迷糊糊,煩躁地揮了揮手。
“滾。”
“心腹不要。”
“國運別穩,繼續跌。”
【叮!宿主拒絕培養忠良,漠視人才,昏君值 200!】
【國運 -90!】
林清翻了個身,裹緊被子,睡得更香。
什麽陳安,什麽潛力。
朕的人生目標隻有一個:
安安穩穩,混吃等死,把國運作完,早日下班。
至於那個千裏之外,把他當成信仰的少年?
嗬。
夢裏都沒印象。
幾日後,清溪城來了位知府巡查。
本地縣令貪墨成性,平日裏欺壓百姓,搜刮民脂,這次為了討好知府,更是變本加厲。
城中糧價一夜暴漲,百姓怨聲載道。
茶攤之上,人人歎氣:
“陛下聖明,可下麵這些官,真是黑了心。”
“天高皇帝遠,咱們小老百姓,能有什麽辦法?”
眾人敢怒不敢言。
唯有陳安,握著拳頭,指節發白。
他不信。
陛下一手清吏治、肅貪腐,怎麽會容許這種蛀蟲橫行?
當夜,陳安悄悄整理出縣令近一年貪墨證據,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有人勸他:“你不要命了?縣令背後有人,你一個雜役,告不倒他的。”
陳安望著皇城方向,目光堅定如鐵:
“陛下在,天理就在。
我雖渺小,
但我不能讓陛下的天下,髒了一角。”
他連夜寫好狀紙,第二日一早,跪在知府行轅之外,久久不起。
一身破舊布衣,在一眾錦衣玉帶的官差麵前,單薄得像一片落葉。
可他的腰,始終挺得筆直。
那是屬於一個凡根少年,最倔強的忠骨。
林清此刻正抱著一盤冰鎮點心,吃得不亦樂乎。
小祿子在一旁小聲唸叨:
“陛下,江南急報,說有地方官吏貪腐,激起民怨……”
林清含著點心,含糊不清:
“知道了。”
“讓蘇玄策去處理。”
“別影響朕用甜點。”
【叮!宿主漠視民情,敷衍國事,昏君值 250!】
【國運 -110!】
林清舔了舔嘴角,心滿意足。
完美。
昏君值漲,國運跌。
離目標越來越近。
至於清溪城那個,為他冒死叩闕的少年?
他連清溪城在東南西北,都懶得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