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曬著太陽,差點直接睡死在軟榻上。
這日子過得,比前世鹹魚宅家還要頹廢。
不用上朝,不用批奏摺,不用操心民生戰事,甚至連修煉都不用自己動手——國運一掉,修為自動漲。
典型昏君的終極夢想,被他硬生生過成了日常。
唯一鬧心的就是:
不管他多鹹魚,總有人能給他吹出境界來。
他打個哈欠,都能被小祿子解讀成吐納天地濁氣、淨化自身道基。
他翻個身,都能被遠處偷看的內侍當成陰陽逆轉、道法自然。
林清已經徹底免疫,甚至開始自娛自樂。
他故意把果核亂扔,把點心捏得稀碎,把衣襟扯得歪歪扭扭,怎麽邋遢怎麽來。
【叮!宿主不修邊幅、放縱任性,昏君值 150!】
【國運 -60!】
看著數字一點點往下挪,林清心裏才舒坦點。
正舒坦著,院門外一陣輕步走近。
不是大臣,不是武將,是幾個捧著綢緞、珠釵、衣裙的宮女,怯生生跪在廊下。
小祿子連忙上前低聲回:
“陛下,這是禮部剛送來的秀女服飾首飾,說等選秀結束,好讓陛下挑選。”
林清瞥了一眼,珠光寶氣,花哨得刺眼。
按照昏君劇本,他應該兩眼放光、迫不及待。
但他現在已經躺平到無欲無求,隻覺得麻煩。
他隨手一揮,語氣冷淡又敷衍:
“拿走,難看,全扔了。”
拒絕美色,視粉黛如無物,看似清高,實則是怠棄“延綿帝裔”的職責,在這個世界也算昏君操作。
林清坐等係統提示。
果然——
【叮!宿主漠視女色、不戀浮華,昏君值 200!】
【國運 -80!】
可他萬萬沒料到,小祿子當場就紅了眼眶,撲通跪倒:
“陛下!您為了悟道修行,竟甘願舍棄紅塵誘惑,此等毅力,千古難尋啊!”
林清:“……”
我就是單純覺得醜,而且懶得選。
他懶得廢話,直接閉眼擺手:
“滾去扔,別煩朕。”
語氣粗暴,典型昏君脾氣。
小祿子卻更加恭敬,磕了個頭就領著宮女退下,一路還在跟人感慨:
“陛下一心向道,不涉**,這是要走無情大帝路啊!”
林清聽得太陽穴突突跳。
行,無情道是吧。
你們幹脆給我編個完整傳記算了。
他剛要重新進入鹹魚狀態,係統忽然彈出一行不顯眼的字:
【檢測到周邊臣子過度解讀宿主行為,
昏君行為效果被大幅稀釋,
國運下降速率被削弱30%。】
林清眼皮一跳。
還有這機製?
合著這群人不光腦補,還自帶國運修複光環?
他越作,臣子越拚命維穩;
他越昏,天下越團結一心;
他越想亡國,大玄越固若金湯。
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林清坐起身,望著頭頂萬裏無雲的晴天,第一次認真思考一個問題:
“係統,要是我一直這麽擺爛,會不會國運還沒歸零,我先被他們吹成大帝了?”
係統冰冷回複:
【理論存在,概率較低。
隻要宿主持續保持昏君行為,
國運最終必定歸零。】
林清鬆了口氣。
行,隻要有盼頭,就能繼續忍。
他重新癱回軟榻,把狐裘往頭上一蓋,徹底與世隔絕。
你們吹你們的聖君。
朕睡朕的大頭覺。
你們守你們的江山。
朕等朕的亡國日。
陽光慢慢西斜,灑在庭院裏那具“鹹魚帝王”身上。
宮人們遠遠望著,隻覺得陛下週身彷彿有淡淡道韻流轉,寧靜得如同上古聖君坐化之地。
沒人知道,被子下麵,某人正磨牙在心裏瘋狂默唸:
“國運快掉快掉快掉……
大帝快成快成快成……
朕要下班,朕要擺爛,朕要當真正的昏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