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就這麽閉著眼,一言不發,在龍椅上一坐就是一整個上午。
不說話,不理事,不看奏摺,不問外事,活尊木雕泥塑一般。
小祿子站在階下,連大氣都不敢喘,看向陛下的眼神裏,全是“高山仰止”四個字。
【叮!宿主持續沉默怠政,徹底放棄君主職責,昏君值持續狂飆!】
【昏君值 220/分鍾】
【國運 -55/分鍾】
林清心裏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打瞌睡。
他算是摸透了這套鐵律:
他越沉默,臣子越敬畏;
他越無為,朝臣越勤勉;
他越像昏君,天下越像盛世。
蘇玄策等人跪在殿中,也不敢起身,就那麽安安靜靜伏在地上,彷彿在接受一場無上道韻的洗禮。
不知過了多久,蘇玄策才輕聲開口,語氣虔誠得近乎朝聖:
“陛下不言,而天下自定;陛下無為,而百官自正。此乃上古聖王‘垂衣裳而天下治’之境界,臣今日,終於親眼得見。”
林清眼皮都沒動一下。
你治你的天下,我擺我的爛,咱們互不耽誤。
又過了片刻,秦蒼粗聲粗氣,卻壓得極低,生怕驚擾聖駕:
“陛下,三軍將士聽聞陛下焚書開道,全都熱血沸騰,每日加練不休,軍心之盛,前所未有!”
林清依舊沒理。
軍心越強,國家越穩,國運越難掉。
這點道理,他已經懶得吐槽了。
直到日頭升到正中,蘇玄策才領著眾人,緩緩叩首,輕輕退去。
全程不敢多問一句,不敢多言一語。
在他們眼裏,這不是昏君擺爛,
這是帝心難測、聖意難尋。
人一走,養心殿徹底清淨。
林清這才睜開眼,伸了個懶腰,從龍椅上溜下來,趿拉著鞋就往軟榻蹭,半點儀態全無。
“小祿子。”
“奴纔在。”
“搬張躺椅到院子裏,再拿點瓜果點心,朕要曬太陽。”
典型昏君標配——遊手好閑,耽於逸樂。
小祿子卻立刻躬身,滿眼敬佩:
“陛下這是要采天地靈氣、納日月精華,潛心悟道!奴才這就安排!”
林清:“……”
他已經懶得糾正。
采個屁的靈氣,朕就是想摸魚。
不多時,庭院裏擺上軟榻,鮮果蜜餞擺滿一桌。
林清往上麵一癱,眯著眼曬太陽,整個人舒服得快要飄起來。
暖風一吹,草木清香,宮娥內侍遠遠站著,連呼吸都放輕。
【叮!宿主沉迷享樂,不問政事,昏君值 180/分鍾】
【國運穩步下降中……】
就在他快要睡著時,一道溫和而蒼勁的意念,悄無聲息落進庭院。
鎮國老祖林蒼古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在他心底響起:
“你這小子,倒是會享清福。”
“身居帝位,手握江山,卻能心無掛礙,不被權欲迷眼。這份心境,比老夫當年還要強。”
林清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我這不是心境強,我是單純想躺平。
林蒼古像是沒聽見他的吐槽,繼續欣慰道:
“你放心修你的道,江山有蘇玄策、秦蒼這幫人守著,出不了亂子。老夫再幫你壓一壓氣運,讓你安心破境,早日踏入皇者境。”
林清:“?”
壓氣運?
老祖你早說啊!
你直接幫我把國運壓到零,我立馬原地感恩戴德!
下一刻,一股溫和卻磅礴的力量從皇宮禁地蔓延而來。
林清眼前的麵板猛地一跳:
【檢測到皇者境大能為宿主遮蔽氣運、收斂鋒芒……】
【國運 -2000!】
【國運:97033000 → 97031000】
林清整個人都精神了。
可以啊老祖!
你這一手,比朕自己瞎折騰半天都管用!
他差點就忍不住開口喊一句“老祖再來幾下”,但轉念一想,以這群人的腦補能力……
他一旦表現得興奮,蘇玄策他們能當場解讀成帝心大悅、天道感應、祥瑞降臨。
到時候國運蹭蹭往回漲,哭都來不及。
林清強行繃住臉,維持著那副半死不活的擺爛模樣,繼續曬太陽。
林蒼古見他不動如山,更是滿意:
“寵辱不驚,心境如一。好,很好。”
意念緩緩退去。
林清在心底長長舒了口氣。
行吧。
雖然你們全員腦補怪,但好歹,老祖是真能幫著掉國運。
那就這麽著吧。
你們負責聖明,朕負責躺平;
你們負責守江山,朕負責等亡國;
你們負責千古稱頌,朕負責變大帝跑路。
陽光正好,暖風宜人。
青年帝王斜倚在軟榻上,雙目微闔,神態閑適。
在外人眼中,這是潛龍在淵、靜待飛升的聖主姿態。
隻有林清自己清楚,他隻是一個
安安靜靜曬太陽、安安靜靜等國運清零、
安安靜靜做夢當昏君的
——
普通擺爛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