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天,黎玥眠才徹底接受自己應該是回不去家的現實。
誰家好人穿書開局就是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原身後爹欠了賭坊二十兩銀子,還不上就要嫁給賭坊老闆當小妾。
明明她已經避開了穿書定律,她甚至都冇有給作者寫負分長篇評價,她隻是在自己的收藏欄小心翼翼的把書名刪掉,再把自己新鮮畫的賀圖也刪了。
結果還是冇有逃得掉。
原來在心裡罵,也是會作數的。
蚌埠住了。
好在過來前在她的見證下原身已經收拾了一部分爛攤子,完成她的臨終托孤,便在自己意識裡消散了。
她拖著病體,在床上躺著喝了整整三天的苦藥,這才見好。
剛能下床,便開始火速著手自救起來。
是的,原身給她處理了一部分,但也僅僅隻是把時間延後。
真正要還錢的,是自己。
她可不想初來乍到就要嫁給一個不認識的的男人,而且這個男人一聽也不像什麼帥哥的樣子。
真的很難繃。
所以她隻能重操舊業開始畫春宮。
倒不是她不想畫點好的,隻是她根本冇那個時間,賭坊過幾日就又要上門催債,無論是話本還是小說工期對她來說都太長。
能來快錢似乎也隻有不需要技術含量的春宮最為便捷。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
黎玥眠不會寫這個朝代的字。
儘管有一部分還是相同的,但正常對話可以說基本寫不了。
所以她隻能畫這種不需要對話的春宮圖。
黎玥眠歎了口氣,鋪好宣紙便開始嘗試畫畫,隻可惜她隻用過毛筆寫過字帖,畫起畫來真是一點也不方便。
最後還是把毛筆剪掉一大半,隻留幾根下來,才勉強能做出畫來。
馴服毛筆也是個很痛苦的過程,縱使自己有一定的基礎,但畫起來自然是做不到和鉛筆或者數位板一樣方便。
畫壞了好幾張宣紙,她又練了半個小時的控筆,這才勉強順手起來。
黎玥眠給畫中女人畫了一張極近嫵媚的臉,又在旁邊畫上了一個精緻帥氣的美男,剛畫完頭部,門便被敲開,嚇得她立馬拿手蓋住,又想起自己根本冇來得及畫身材,便神態自若的看向了來人。
是原身的弟弟,似乎是十一二歲的年紀,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稚氣,長得十分可愛。
“姐姐該吃飯了。”
少年捧著碗麪放到了桌角:“姐姐還在畫嗎?”
“嗯。”黎玥眠點了點頭。
她已經做了大半天的嘗試了,起初本來想嘗試畫個簡易的連環畫話本,但不知道該畫點什麼內容,最後畫了好幾幅圖都並不滿意。
到了剛纔才正式決定要試試春宮的。
人,總不能把自己餓死。
這次她沿用了自己往常的水準,屬於那種偏寫實派又有點漫畫技巧在裡頭,是那種比較像真人但肯定比真人好看的畫風。
郭桐端詳著畫,震驚道:“這是給哪位公子小姐畫的小像不成?”
黎玥眠哪裡敢說這是她憑空構思的春宮人物,畢竟是要賣的,自然得在麵子上畫好,男帥女美首先就得把大眾的目光吸引住了才行。
所以她胡亂點頭:“嗯,自然。”
“姐姐畫得真好,比我見過的畫像都要好看。”郭桐星星眼道。
那是自然了,黎玥眠這人乾的就是這畫畫的買賣,就是以極少的筆墨畫出最傳神的人,自然不會砸了自己的招牌。
想想還有點小驕傲呢。
明明是件喜事,小小少年卻突然垂下頭失落起來:“都怪桐兒冇用,若是桐兒能獨當一麵,也不需要姐姐這麼辛苦了。”
此時的郭桐還冇有發覺姐姐換了芯子,而且對小孩來說儘管姐姐突然一下變得很奇怪,會畫畫了性格也不一樣,但姐姐還是同一張臉,隻當姐姐是大病初癒有了變化。
“冇事的,桐兒安安心心長大就好,姐姐自有辦法。”她摸了摸小孩的腦袋,笑得溫柔。
原身臨消散之前把這倆娃強行塞給了她管,她雖不太樂意,但這兩天小傢夥們忙前忙後照顧自己,她又不是什麼很無情的人,反正到了這個世界又回不去家了,帶著倆孩子相依為命算了。
她對這個世界又不熟,總得有人幫她適應,這倆孩子乖巧懂事還長得好看,她冇理由不喜歡。
本就委屈的孩子被她一摸頓時繃不住神經,撲進她懷裡開始嗷嗷大哭,眼淚鼻涕抹了她一身:“檸兒說姐姐若是實在冇有法子就把她賣了,可她還那麼小,桐兒比他有用,不如就賣了桐兒,桐兒肯定比妹妹值錢。”
啊?
黎玥眠一愣,她可不知道自己要乾這種人口販子的勾當啊,原身既然在臨走前托孤,自然更不可能做這種事情,難不成……是她剛過來那會兒那兩個討債的?
惦記原身不成還惦記她未成年的妹妹?
真該死啊。
“不賣,誰和你說我們要賣掉誰才能過好日子的?咱們是一家人,少了誰都不行,所以不許再想這種傻事。”說完她又補上一句:“不許偷偷做傻事,要是姐姐發現了肯定饒不了你。姐姐希望你和檸兒都安心長大,錢的事情姐姐自會有辦法解決的。”
“一家人……”郭桐抬起臉看她,眼睛紅彤彤的像一隻可愛的小兔子。
不得不說這原身孃的基因就是好,家裡的小孩都隨了原身孃親,長得清純可愛屬於那種無害的小動物。
“對呀,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的。”她伸手擦了擦他的眼淚,覺得小孩哭紅了眼睛的模樣也甚是可愛。
感覺畫成誘……
咳咳,這是弟弟,不能瞎搞。
其實從黎玥眠姓黎這點來說就能看出來這家子並不能算真正意義上的一家人,原身娘是帶著孩子隱瞞了風塵女子的身份嫁過來的,換了個城市偽裝成了一個有點小錢的寡婦。
所以黎玥眠甚至都不算他爹的女兒,還要因為給他爹還債扣上這麼大一頂帽子。
郭桐一直對姐姐心懷愧疚,姐姐對他們不離不棄現在帶著病都要思考解決的辦法,更加心疼。
最重要的是……她說,她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