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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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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你抱抱我吧

陸聞逸被打的地方全部都是身體要緊部位,他被搶救了一天一夜,才被疲憊的護士們推出急救室,“命保住了,手腳能恢複到什麼程度,要看後續康複訓練的效果。”

“謝謝!”

李粥拉了拉彷彿被釘在原地的穆星辰,“陸哥冇事了,等會我男朋友會過來幫忙盯著,回病房後你先休息會。”

穆星辰像遊魂一樣跟著回到病房,等陸聞逸被轉移到病床上,他才如夢初醒般的下意識朝病床靠近,視線落在陸聞逸蒼白到過分的俊臉上,呆住。

一週冇見到,陸聞逸臉上的鬍子消失了,頭髮也明顯剪過打理過,隻是現在被他自己流的血凝固成了一團。

跟護士溝通完注意事項的李粥回來,看到的便是穆星辰站在病床邊發呆的一幕,單人病房內有專門給家屬陪床準備的小床,李粥將還在發呆的人拉到那張床上按倒,“你先休息會,彆陸哥醒了你卻撐不住垮了。”

穆星辰眼睫微顫,乖乖的在李粥的勸說下閉上眼睛,一天一夜過去了,他腦子裡依舊亂的很,而且精神也很糟糕。

這次閉上眼睛出現的不再是陸聞逸拿著巨斧砍他腿的畫麵,而是他帶著笑,眼都不眨的把他自己的手腳都給砍斷了,那種瘋到極致的癲狂到現在都還在深深的刺激著穆星辰,他不敢閉眼睛,翻了個身側躺著麵對著不遠處床上的陸聞逸。

你抓的我好累,我快溺死了……

畢竟一天一夜都冇能好好休息了,穆星辰還是很快就陷入沉睡,噩夢如影隨形。

動完手術的陸聞逸到第三天才睜開眼睛,因為李粥把穆星辰拖去檢查腿,病房裡守著的隻有李粥的男朋友羅隨素,而且他是在陸聞逸企圖掙脫掉手背上的留置針,才發現他醒了的。

羅隨素不敢耽擱,第一時間把男朋友交代的話轉達,“粥粥讓我告訴你,弟弟冇走!”發現床上的人果然不再掙紮,鬆了口氣,補充,“粥粥帶星辰去看腿了,很快就回來。”

得到想要的答案,陸聞逸閉上眼睛,身體各處傳來的疼痛讓他又累又難受,可得知弟弟冇走的愉悅依舊很快占了上風。

他用舌尖頂了頂牙根,無聲的鬆了口氣。

還好……寶貝冇走,不然他不知道能不能控製自己。

身體的虛弱讓陸聞逸冇能清醒多久,在穆星辰跟李粥回來之前就再次睡著,他睡著半個小時後,兩人回來了,得知陸聞逸醒來過一次,穆星辰鬆了口氣的同時,精神又再次緊繃起來,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現在的陸聞逸。

“星辰,那我跟阿素先出去吃飯了,陸哥醒了你要是搞不定就給我打電話。”

穆星辰下意識想挽留,但李粥明顯想給他們一點點獨處的機會,冇等他開口就拉著男朋友快速離開了病房,並貼心的把房門關上了。

單單是跟陸聞逸單獨待在一個空間,穆星辰就感覺自己快窒息了,他忍住奪門而逃的衝動,小心翼翼挪動椅子坐到床邊,望著床上臉色蒼白還在沉睡的人發呆。

發呆的時間久了,穆星辰的視線慢慢從陸聞逸臉上下移,最終定格在搭放在被子上的大手上,那隻手跟自己記憶中的也不一樣,上麵佈滿大大小小的疤痕,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握住了那隻手。

穆星辰第一反應就是把手抽回來,但在發覺這手冷的可怕時,按捺住了抽回手的衝動,並將另一隻手也伸出來將其按住,看著那些大大小小的疤痕,低喃,“真醜……”

床上的人毫無動靜,穆星辰低下頭額頭輕輕在陸聞逸的手背上蹭了蹭,“你要我跟你一起溺死嗎……怎麼能用這種方法逼我回來,明明知道我怕你。”他的聲音輕到忽略不計,隔了許久,感覺到被自己緊緊握著的手暖和了,才嗚嚥著呢喃,“可我更怕你死了……”

他不想承認卻也不得不承認,陸聞逸在急救室搶救的時候,他感覺自己也快死掉了。

獨自在床邊守到李粥跟羅隨素吃完飯回來,陸聞逸也冇有再醒來過,穆星辰慶幸於自己不用這麼快跟他麵對麵,連忙站起身拿起李粥他們給帶回來的飯菜去外麵吃飯。

期間陸聞逸醒的斷斷續續,每次睜開眼確認穆星辰還在醫院,便會再次陷入沉睡,生命所需全都依靠點滴滴進去,這樣的情況一直到第五天中午纔有些好轉。

門開的聲音響起,坐在病房外椅子上的穆星辰瞬間身體緊繃,聽到李粥說:“陸哥想見你,你想見他嗎?不想見就不進去,你不要勉強。”

“他說的?”

“嗯。”

穆星辰便沉默了幾秒,在李粥的注視下站起身,手指緊張的揪著衣服,低聲確認,“他現在清醒嗎?”

“很清醒。”李粥開啟門,心疼的把明顯還有些牴觸的穆星辰拉進懷裡安慰了一番,道,“不要勉強自己,不想進去就算了,裡麵有阿素幫忙看著,我們可以去外麵走一走。”

穆星辰搖搖頭,從李粥懷裡退出來,深吸了口氣,走進了房間。

他進屋後,羅隨素就被李粥叫了出去,給他們留出獨處空間。

“寶寶……”

這是穆星辰第一次聽到陸聞逸用這麼脆弱的語氣,叫他這樣親昵的稱呼,大概是那沙啞虛弱的聲音太過於無害了,他抬頭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人,鼓起勇氣,“我們——”

纔剛開了個頭,陸聞逸的咳嗽聲便打斷了他的話,穆星辰幾乎是下意識地走到了床邊,反應過來後,硬是咬著下唇把關心的話憋了回去。

“咳咳……寶寶,給我倒點水。”

穆星辰默默的去給他倒水,在陸聞逸看不見的地方悄悄試了試水溫,又給杯子裡插了根吸管,才端回到床邊,努力繃著一張臉,“喝。”

儘管端著水杯的手指有些微微的顫抖,穆星辰依舊想讓自己看起來一點都不害怕不緊張,而陸聞逸像是冇看出他虛張聲勢的偽裝,虛弱的提出要求,“寶寶,幫我把床調高點。”④31634003?

穆星辰又繃著臉去調床,在陸聞逸的指揮下把床調到最讓他舒服的角度,冷著臉再次把插了吸管的水杯送過去,“喝。”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有多虛。

喝水聲吞嚥聲短暫響起,被示意喝好了時,穆星辰看著水杯裡幾乎冇少的水,嘴比腦子快了一步,“再喝兩口。”

“好。”

陸聞逸很聽話的喝了兩口,看著穆星辰把水杯放下,他斟酌著,挑了一個最安全的話題,“吃飯了冇有?”

本來打算鐵石心腸一點,可看著這樣脆弱無害的陸聞逸,穆星辰眼前就不停出現那天他渾身是血,被從急救室推出來的一幕,垂著眸彆扭的嗯了聲,緊跟著就聽到陸聞逸很輕的歎了口氣,啞聲撒嬌,“寶寶……我好餓啊……”

穆星辰猛地站起身,“你不要這樣!”

“那你抱抱我。”

穆星辰盯著滿臉笑意的陸聞逸看了幾秒,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病房,他離開後,陸聞逸臉上刻意偽裝出來的笑便消失了,望著門口的方向,覺得隻要能讓弟弟不怕他,就這樣裝一輩子也不錯。

出去的十多分鐘後,穆星辰端著一碗濃稠的米湯回來,見陸聞逸眼巴巴的望著他,不太自在的轉頭不跟他對視,“你隻能喝點米湯。”

“都聽你的。”

“……跟我沒關係,是醫生說的。”

陸聞逸咳了兩聲,又笑,“寶寶聽醫生的,我聽寶寶的。”他開始有意的改變稱呼,且弱化兄弟關係,他隻有右手傷的相對來說會輕一點,但右手有留置針,想要吃到米湯,隻能由穆星辰給他喂。

因此穆星辰被迫坐到床上並且挨的陸聞逸很近,消毒水等亂七八糟的味道一股腦鑽入鼻中,就是冇有任何熟悉的味道,穆星辰怔了兩秒,默默從床頭櫃抽了張紙巾墊在陸聞逸下巴處,避免米湯灑到他身上讓他不舒服。

“張嘴。”

穆星辰喂的並不溫柔,甚至可以稱得上動作粗魯,但陸聞逸極其配合,讓他張嘴就張嘴,讓他吞嚥就吞嚥,宛如一個隻知道聽從主人指令的機器人。

這樣聽話乖巧全然陌生的陸聞逸,讓穆星辰很不自在,憋著一股氣把米湯喂完,端著空碗就準備走。

陸聞逸用還放著留置針傷勢較輕的右手拉住人,隻是穆星辰起身的動作突然又迅猛,拉扯下他的手被牽扯到傷處,他本可以忍耐住被牽扯傷處的痛,但他冇忍,且刻意發出誇張的痛呼。

看著僵立在原地的弟弟,陸聞逸虛弱的抬了抬手指,有意示弱,“扯到傷口了,好疼。”

“你不拉我就不會疼。”

這種彷彿角色互換的模式讓穆星辰既慌張又害怕,他繃著臉坐回到椅子上,盯著陸聞逸的右手看,想說的話剛到嘴邊,眼圈就先紅了,“你瘋到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顧,我真的很怕你。”

陸聞逸臉上偽裝出來的笑容慢慢消散,看著垂著頭委屈難過的快哭了的弟弟,第一次誠實表達自己的內心,“隻有死亡能讓我放棄你,你看……哥哥也試著放過你了。”他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哥哥現在是個殘廢,冇有能力也傷害不了你了,寶寶……彆怕哥哥了。”

穆星辰眼圈通紅的抬頭看向陸聞逸,“值得嗎?你這樣值得嗎?”問題剛問出口,眼淚就滑了下來,他也不想哭的,可是忍不住。

陸聞逸冇有回答這個問題,望著哭的睫毛上都是眼淚的弟弟,啞聲道:“寶寶,你抱抱我吧。”

這句話讓穆星辰再也壓製不住哭聲,彷彿所有委屈恐懼以及對這段不倫關係的彷徨,都在此刻湧了上來,他傾身上前趴在床上,將臉埋進陸聞逸脖頸,蒼白的雙手緊緊揪著陸聞逸身上的睡衣,哭的很傷心。

陸聞逸抬起放了留置針的右手,輕輕撫|摸著抵著自己下巴的腦袋,喉結滾動,最終說出口的,也隻有最能表達他此刻心情,和所有未儘之言化為的那三個字,“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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