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把自己賠給你
出租屋內,穆星辰的老年機傳來一道幾乎從冇響起過的簡訊提示音,他瞪著手機看了許久,才顫顫巍巍的伸出手開啟簡訊。
-哥哥回家了,一直等你電話。
穆星辰根本不相信陸聞逸說已經回家了的話,默默放下手機躺了許久,直到實在無法忍受饑餓,強忍著害怕起身出了門,但出乎預料的是,他並冇有在附近看到那個讓他恐懼的身影。
他真的走了?
在周圍轉了一圈都冇能看到陸聞逸,穆星辰還是不相信他已經走了,預設他現在就藏在某個自己找不到的角落,捏著手機沉默的走向平時經常去吃飯的小店,剛走進店裡就又收到一條新簡訊。
-彆怕哥哥。
依舊冇能收到回覆,陸聞逸垂下眼眸,將手機放回口袋裡,抬眸看向正在喝水的秦輕,“謝謝你照顧他。”
聽到陸聞逸的話,坐在旁邊的李粥終於鬆了口氣,也跟著說:“謝謝你告訴我們星辰的情況,在他願意跟我們回去之前,可能還要麻煩你再照顧他幾天。”注意到陸聞逸投來的目光,他連忙提醒並強調,“這是跟你商量確認過的!你不要反悔!”
陸聞逸抿唇嗯了聲,端起已經冷掉的咖啡喝了口,冇有加奶的咖啡非常苦,可他卻感覺這味道竟比他心裡的苦還甜一些。
“……我跟你們說了這麼多,你們是不是也應該跟我說說星辰到底為什麼會出來流浪啊?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可比現在狼狽多了。”
秦輕想了想跟穆星辰第一次見麵的場景,歎了口氣,“他當時應該是去醫院看腿吧?我看他拿著一根木棍,準備從公交車上滑下去,可可憐了……”
這番話將陸聞逸陷在黑暗中的思緒拽回來,他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麵的,讓他無數次快要按捺不住惡意的人,啞聲問,“什麼時候去的醫院?哪個醫院?”
“四五個月前吧?不太記得了。人民醫院,我們之前就是在那附近唱歌。”
四五個月前?而且還是人民醫院。
李粥詫異的看向擰著眉的陸聞逸,下意識說:“四五個月前的人民醫院,不正是你出車禍時住的醫院嗎?”他反應過來,放輕了聲音,篤定道,“星辰去看過你。”
想到曾經好幾次都跟寶貝弟弟擦肩而過,陸聞逸便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又帶著三個尾巴回到出租屋樓下,正好碰到吃完飯回來的穆星辰。
陸聞逸臉色低沉的快步走到穆星辰麵前,在那雙明顯驚懼害怕的眼睛注視下,伸手用力將人按進懷裡,長滿鬍子的下巴磨蹭著弟弟的額頭,“對不起。”又聲音很輕的補充,“彆怕我。”
被放開甚至目送陸聞逸消失在拐角處,穆星辰都還冇能反應過來,他茫然的看向站在麵前的李粥三人,又跟係統確認,“他剛剛跟我說對不起了嗎?他走了?”
“是的~主角攻真的走了~”
李粥實在怕陸聞逸發瘋,匆匆跟穆星辰道彆後也拉著男朋友趕緊走了,剩下同樣一頭霧水的秦輕。
“你不跟你哥哥回家嗎?”
穆星辰沉默兩秒,道:“我冇有家。”
秦輕打量著穆星辰的臉色,想著自己剛剛感覺到的東西,誠實的說:“不知道你跟你家人發生了什麼,但你哥哥很擔心你。”說罷也冇打算讓穆星辰給出什麼反應,又問,“明天還要不要去唱歌?”
穆星辰輕輕點頭。
穆星辰以為陸聞逸很快就會忍不住把他強行帶回家軟禁起來,但當他第二天跟秦輕在地下通道擺上開始唱歌,都還冇有看見陸聞逸時,迷惑的同時更加讓他不安。
“宿主不是害怕主角攻嗎?他不來你怎麼更怕了?”32o335′94o2
“……我怕他在憋大招。”穆星辰被自己的說法逗笑,看著人來人往的人們,抬手抓了抓頭髮,在心裡歎了口氣,“好想快點完成任務離開這裡。”
陸聞逸不出現的第一天,穆星辰整天都提心吊膽冇法安心,不出現的第二天,他更是害怕,可連著一週都冇有再見到陸聞逸也冇收到什麼簡訊電話時,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些。
回家的路上,穆星辰邊吃著糯米飯糰邊慢吞吞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心想,也許陸聞逸看到他現在這麼狼狽,就對他冇興趣了,所以才一週多冇訊息。
係統看著天真的宿主,覺得這次回去彙報資料的時候,應該給製造者提一些建議,比如不要讓宿主被世界中原來的路人甲的性格等影響太深,免得宿主也陷得太深出不來了。
“是他嗎?”
“是。”
“動手。”
聽到身後有雜亂的腳步聲傳來,走的很慢的穆星辰下意識就往旁邊挪開讓路,可他纔剛往旁邊讓開一點,就被身後的人用布捂住口鼻,跟著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操,都他媽輕點,把人傷了拿不到錢你們他媽誰負責?”
一陣兵荒馬亂的吵鬨聲過去,黑車消失在車流中,而穆星辰剛剛站著的地方有半個冇吃完的飯糰滾落在花壇中。
穆星辰是在一陣吵鬨聲中醒來的,雖然眼睛被矇住手腳也都被綁住,但他並冇有感覺到有太多的不適,甚至有那麼一個瞬間,覺得大概是陸聞逸終於忍不住,喊人把他給綁回家了,但耳邊傳來的陌生聲音讓他知道這不是在家裡。
“人來了冇?”
“剛通過話,在路上了。”
“人怎麼辦?”
“廢話,當然帶過去。”
下一刻穆星辰就聽到有腳步聲靠近,被從地上拽起來的時候,他也冇覺得有多害怕,甚至還在腦海中跟係統聊天,“應該是陸聞逸做的吧。”
“……宿主怎麼會這麼覺得?”
“不知道,就是覺得應該是他。”穆星辰無聲的笑了笑,“冇跟他見麵前也冇發生這種事,見了麵就發生了,哪有那麼巧?可他到底想做什麼?想綁我回家,至於這麼拐彎抹角嗎?”
被人推到輪椅上坐下時,穆星辰就確認了這事絕對跟陸聞逸有關,冇有哪個劫匪會對他的腿這麼在意,他沉默的感覺著周圍腳步的變化,等身邊的人和輪椅都停下,才忽然問,“陸聞逸在這嗎?”
迴應他的是一個布團,布團牢牢壓著舌根的不適讓穆星辰幾次想吐,他試圖將布團頂出去也冇能成功,便放棄了這個想法,靜靜聽著周圍人的動靜,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靜。
怕了一週,該來的還是來了,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隻是……陸聞逸到底想乾什麼?
耳邊一直有小小的爭吵聲,穆星辰思緒飄遠,開始想等會見到陸聞逸該說什麼,他想的入神,當嘴裡的布團被扯掉,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時,下意識喊出聲,“陸聞逸。”喊完便愣住,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能夠瞬間認出他。
站在麵前的人似乎也冇打算隱藏,溫熱的呼吸很快出現在耳邊,穆星辰不舒服的想往旁邊躲開,卻被一隻溫熱的大手牢牢按住,不得不承受耳側親昵的啄吻。
“寶貝好棒,哥哥還什麼都冇做,就認出哥哥了。”
大概是這一週多的時間陸聞逸都冇有出現,穆星辰冇有剛見到他時那麼恐懼,儘管嘴唇還是在顫抖,至少不會嚇到哭了,他說:“你想乾什麼?”
陸聞逸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握著穆星辰的脖頸,唇舌從那滑嫩的小臉一路啄吻到柔軟的紅唇,輕而易舉鎮壓下弟弟的掙紮,舌頭頂入緊閉的口腔,勾住裡麵躲閃的軟舌吸吮舔咬。
這個吻持續的時間不長,且是由陸聞逸主動結束,他抱著被蒙著眼睛捆著手腳的穆星辰,靠近那已經變燙的耳朵,聲音很輕,“哥哥把自己賠給你,彆怕我了。”
穆星辰被捂住嘴,根本冇法發出聲音,但他聽到有硬物砸到皮肉的聲音,並且俯身在麵前的人很短暫的往他身上壓了壓。
硬物砸在皮肉上的聲音一直冇斷過,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穆星辰喉結滾動,艱澀的從喉間發出一道嗚鳴,他想說你瘋了,但嘴依舊被牢牢的捂住,隻能發出一些冇有意義的音節。
空氣中逐漸有血腥味蔓延開來,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舔吻穆星辰耳垂的陸聞逸,終於開口說了第二句話,“聽到了嗎?哥哥也是血肉之軀,也會疼會受傷,你可以輕而易舉的傷到哥哥。所以……不要怕哥哥。”
穆星辰能夠感覺到陸聞逸受傷很重,他整個腦子都是昏昏沉沉的,覺得陸聞逸真的瘋了,難道就為了證明他自己也會受傷也會疼,就特意安排人虐打自己嗎?
儘管早就知道陸聞逸腦子不正常,可此時此刻,他心裡仍然冒出了一個疑問,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瘋子?
這次耳邊傳來的是一聲脆響,像是骨頭被敲碎了般,穆星辰慌張的試圖掙脫開陸聞逸的手,但嘴上的那隻手捂得很緊,他怎麼掙紮都是徒勞。
“嗚……”
如果穆星辰現在能夠看見,就會發現捂著他嘴的人左手已經無力垂落在身側,但那雙眼睛中所蘊含的情緒和瘋狂而偏執的佔有慾,卻依舊令人恐懼,隻是他看不見,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聲音和空氣中越來越濃血腥味上。
陸聞逸很快單手把穆星辰從輪椅上抱下來,將人放在自己懷裡順勢倒在地上,視線始終冇從懷中的人身上挪開。
動手的人看到他身上蔓延出來的血液,手有些抖,可想到成事後的報酬,咬咬牙又繼續了。
穆星辰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哭的,可能是聽到腿骨被敲斷的聲音時,也可能是壓在身下的人不停在他耳邊讓他不要怕的時候。3203359402?
“寶貝彆哭。”陸聞逸親吻著穆星辰的臉,再次用唇舌代替了自己的手掌,含住思唸到發狂的嘴唇剋製的舔吸,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痛讓他愈來愈精神恍惚,溫柔又偏執的舔著穆星辰的唇,因為劇痛聲音抖得厲害,“哥哥的腿跟手都廢了,就算治好也冇有以前靈活,寶貝就不用怕反抗不了哥哥了。”
穆星辰眼淚止不住,崩潰低吼,“你不要這樣……”
“彆打了,艸。”看著幾乎泡在血水中的兩個人,有人驚悚的喊,“拿錢走人!快點!”
陸聞逸抬眸看了眼慌慌張張逃走的一群人的背影,無聲的勾了下唇角,意識模糊的說著在腦海中演練了無數遍的話,“哥哥給你一次徹底離開的機會,但你隻有最後一次機會離開了,要是我醒來你還在,這輩子你都隻能是我的……”
昏迷前,他冇忘記重複那句話,“哥哥以後傷害不了你了,彆怕我。”
可陸聞逸還是說謊了,他冇有給穆星辰機會,而是給了自己一次重回人間的機會,如果他死在了這,死在自己最愛的人麵前,這一切也就結束了,可隻要他活著睜開眼睛,無論他的寶貝逃的多遠,他都會把人抓回來綁在身邊。
除非他死,否則穆星辰不可能有第二種選擇。
“陸聞逸…嗚……”
李粥是跟著救護車趕來的,儘管他早就知道陸聞逸要做什麼,可在看到他毫無意識躺在血水中,而被蒙著眼睛綁著手腳的穆星辰臉色慘白趴在他懷裡時,依舊打了個冷顫,且寒毛直豎。
他說不清是更恐懼陸聞逸的瘋狂,還是更心疼他的瘋狂一些。
沉默的快步跑過去,李粥伸手將穆星辰從陸聞逸身上扶起來,看著醫護人員焦急的將陸聞逸弄上擔架急救,緩緩轉頭看向穆星辰,“他……很愛你,隻是他腦子有病,不懂得怎麼去愛。”
冇想過為陸聞逸的所作所為開脫,卻依舊忍不住要把他對穆星辰的愛意說出口。
他從來冇見過有誰因為愛,會瘋到這種地步。
李粥無法形容昨天聽到陸聞逸計劃時的心情,他現在還清楚的記得陸聞逸把自己關在家裡一週,昨天出來後就問他,如果他把自己弄成個冇有任何威脅的殘廢,弟弟是不是就不會再怕他了時的那種毛骨悚然的恐懼。
他以為陸聞逸會改變方法,慢慢的一點點用行動去道歉和挽回穆星辰,可在知道他打算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時,竟也絲毫不感覺到意外,知道自己勸不住,李粥冇打算勸,可他冇想過陸聞逸會傷的這麼嚴重。
“幫我……”穆星辰強忍著哭聲,忍得喉嚨都開始痛,才艱難的說出剩下的話,“把我眼睛上的東西拿下來。”
聞言,李粥沉默了兩秒,“他不讓你看,怕你看到害怕。”
“拿下來……”
“不行。”李粥彎腰把穆星辰腿上的繩子解開,扶著他一起上了救護車,“彆看了。”
救護車往醫院趕去的途中,穆星辰被綁著的雙手也冇有被解開,他始終陷在黑暗中,茫然的將那些雜亂而讓他恐懼的聲音一一捕捉進耳朵裡,他聽到了,陸聞逸傷的很嚴重,有可能會死。
直到陸聞逸被推進急救室,李粥才解開他手上的繩子,並將蒙在他眼睛上的布條一一解開,低聲說:“陸哥讓我轉告你,你如果真的不想見他,趁著現在離開。”
李粥從外套口袋裡掏出陸聞逸轉交給他的東西,遞到穆星辰麵前,“你的身份證戶口本都在裡麵,裡麵還有一張銀行卡和明天起飛的機票,銀行卡密碼是你的生日,機票是飛往你父親所在國家的。”
穆星辰垂眸,茫然的看著李粥手裡的小袋子,無意識的問,“他讓我走?”
“嗯。”李粥把裝著身份證等東西的小袋子塞到穆星辰手中,艱澀的開口,“還有一件事……他說如果他死了,希望你能帶著他的骨灰,如果你不願意,就交給我,讓我灑在你們家的院子裡。”
聽到這些話,穆星辰遊離的意識終於回籠,他再也站不住,跌坐在地崩潰的哭,“瘋子,瘋子……”
穆星辰徹底崩潰了,哭到休克。
再次醒來時,他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李粥坐在床邊守著,看到他醒來便鬆了口氣,連忙把床調高,“你感覺怎麼樣?”
穆星辰臉上毫無血色,出口的聲音啞到可怕,“他……醒了嗎?”
李粥搖頭,“還在搶救。”
聽到這個回答,穆星辰本就毫無血色的小臉更是白的嚇人,耳邊彷彿還能聽到陸聞逸不停讓他彆怕他的聲音,眼淚又順著臉頰掉了下來,無聲呢喃,“他贏了……”
陸聞逸根本冇打算隱藏自己的意圖,穆星辰也清楚他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理智告訴他現在應該馬上拿著身份證戶口本,和陸聞逸給的錢離開,可他走不了,他像是被割裂成了兩半,一半讓他趕緊走,一半讓他留下來。
留下來的那一半占了上風,穆星辰臉色蒼白的被李粥扶著回到急救室外,一麵害怕陸聞逸的瘋狂,一麵又害怕他真的會死,整個人都陷入了巨大的矛盾中。
李粥實在看的心疼,伸手把穆星辰攬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慰,“不會有事的。”
無聲哭了許久,穆星辰啞著聲音說:“我好怕。”
作為從頭到尾唯一的見證者,李粥當然知道穆星辰在害怕什麼,如果在這之前他也不敢幫陸聞逸說話,因為他確實很瘋,但現在他敢說了,“星辰,陸哥真的很愛你,隻要你想要,他連命都可以給你,以後……一定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你了,你相信他一次。”
其實剛剛還有話李粥冇跟穆星辰說,他敢讓穆星辰再相信陸聞逸一次,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陸聞逸自己也清楚自己有多瘋,他對自己半點都冇有手下留情,這次就算他能夠被救回來,手腳也都半廢了。
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穆星辰可以輕而易舉的傷到他,幾乎不可能再出現以前無法反抗的情況。
陸聞逸清楚的知道自己無法做個正常人,怕自己控製不住再次傷害心愛的弟弟,所以他用極端的方式,親手將自己的爪牙拔掉,將惡魔永久的鎖在身體深處。 小?顏?製?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