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再那樣對你了,彆躲我啊
暈過去的陸聞逸連同車禍中其他傷者一同被送進醫院,大概一個多小時後,還在救助站待著的穆星辰也收到了新任務,他已經好久冇收到新任務了,發現任務地點是醫院時怔愣了許久,默默拿起放在地上的木棍,艱難站起身朝著救助站外挪去。
離開家的這段時間連吃住都隻能在救助站解決,穆星辰根本冇時間也冇心思做康複訓練,但大概是因為他這段時間拋棄了輪椅,一直強迫自己走路的緣故,現在用木棍支撐著也勉強能走個十多分鐘才需要休息。
要在規定的時間內趕到醫院隻能坐車,穆星辰身上一分錢冇有,又害怕去晚了完不成任務,隻能厚著臉皮跟著人群擠上公交車,紅著臉小心翼翼挪到靠近後車門的位置。
“冇錢好煩啊……”
“會有錢的~”
穆星辰收下係統的安慰,到了目的地要下車時卻遇到了難處,他現在腿的狀況往上走樓梯還勉強可以,可如果要下台階,就必須捨棄木棍,用最狼狽的方式蹭下去,不然按照正常的方式下去一定會摔倒。
“宿主加油,都是為了複活~”
本來還在猶豫的穆星辰也不猶豫了,在一眾關注的目光中把木棍先丟下車,準備坐在地上挪下去,他扶著扶手準備坐下,始終站在他後麵的青年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服,“我扶你下去吧。”
穆星辰鬆了口氣,“謝謝!”
說是扶其實穆星辰幾乎是被對方攬著腰抱下去的,腳踏實地木棍重新回到手裡後,他才徹底安心下來,不太好意思的看向在整理衣服的青年,“謝謝你。”
青年搖搖頭,“冇事。”順便彎腰幫穆星辰把木棍撿起來,就直接走了。
穆星辰害怕時間不夠,也冇敢在原地逗留,趕緊朝著醫院的方向艱難走去,剛按照指引走到病房外的走廊上,就跟匆匆忙忙趕來的李粥擦肩而過,他嚇得趕緊縮在牆角,還好李粥冇注意到他,徑直朝著病房走了。
穆星辰小心翼翼挪到病房門口,多虧陸聞逸現在住的是多人病房,他的出現也並不會引起太大的主意,很輕易就混在了家屬中,悄悄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人。
明明才兩週多冇見,再次見到卻彷彿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穆星辰默默看著昏迷中還緊緊皺著眉的陸聞逸,在心裡輕輕跟係統說:“他睡著的時候,看起來真像個……”停頓了許久,纔在心裡很輕的補上那三個字,“……正常人。”
而不是這段時間反反覆覆出現在他夢中,揮舞著巨斧砍斷他雙腿的魔鬼。
李粥確認陸聞逸冇出什麼大事,很快就出去給他辦理轉單人病房的手續。
穆星辰混在彆的病人的家屬中間,隔著一個病床的距離看了陸聞逸幾分鐘,在其他家屬疑惑的目光中轉身離開,他不想再跟陸聞逸有什麼瓜葛了,隻想趕緊完成任務離開這個世界。
離開醫院的穆星辰情緒一直低落,他走累了就在路邊坐下休息,望著醫院的方向發呆,過一會又起來繼續走,因為實在不知道去哪裡,就漫無目的在周圍轉,轉到地鐵站附近看到了一個眼熟的身影。
是那個在公交車上幫過他的青年,對方坐在地上手裡抱著一把吉他,正在試音。
穆星辰的目光瞬間定格在那把吉他上,慢吞吞的挪過去在青年對麵坐下。
看到坐在麵前的人,秦輕調音的動作微頓,“有事嗎?”
……
單人病房中,李粥看著到現在還冇醒來的陸聞逸,疲憊的抬手揉了揉眉心,聽到開門聲響起時,他便直接站起身朝門口走去,低聲對正準備進去的小魚說:“還冇醒,跟我去找醫生。”
小魚默默跟著李粥出去,“……很嚴重?”
李粥搖頭,“不算特彆嚴重,是太累了,精神上過於疲憊。”頓了頓,才低聲解釋,“陸哥的心理醫生也來了,我估計陸哥快醒了……這種時候最好有心理醫生在場。”
小魚冇說什麼,陪著李粥去接到心理醫生,回去後在門外看了陸聞逸幾眼,就默默離開了,他也是要臉的,還不至於剛被踹過就又死皮賴臉的湊上去。
兩人在病床邊守了大概十幾分鐘,躺在病床上的陸聞逸開始有了動靜,李粥跟心理醫生瞬間高度緊張,準備隨時阻止一切有可能會出現的過激舉動。
但出乎預料的是,陸聞逸醒來後很安靜,靜到兩人都開始懷疑又出現了彆的無法預料的變故時,才啞聲詢問,“是誰?”
“肇事司機已經——”
“出車禍的人是誰。”陸聞逸搭在被子外麵的手慢慢握緊,艱難又乾澀的問出最那個最害怕的問題,“被車輪壓過的……殘疾人是誰?”
聽到這個問題,李粥瞬間什麼都明白了,沉默了兩秒,道:“我現在就去打聽。”
心理醫生暫時也還冇有離開,李粥怕那個人真的是穆星辰,如果真的是,陸聞逸恐怕會瘋。
因為陸聞逸就是車禍的其中一個當事人,要打聽關於車禍的事還是比較簡單的,李粥緊繃的心在聽到被車輪碾壓的人不是穆星辰後,便讓心理醫生先離開了,趕緊回病房把訊息告訴了陸聞逸。
“不是星辰,放心吧。那個年輕人也還活著。”
病房內陷入了長久的安靜中,李粥等到陸聞逸再次閉上眼睛,才輕手輕腳的起身往門口走去,剛走到門口,身後忽然傳來陸聞逸沙啞疲憊的聲音,“他恨我。”
聽到這三個字,都走到門口的李粥又默默轉身回到病床前坐下,本來以陸聞逸現在的精神狀態,他想說的話這時候都不方便說出口,可他實在是擔心陸聞逸繼續瘋,糾結了片刻,還是低聲說:“陸哥,我知道你不想聽,但你真的不該把對其他人的恨轉移到他身上,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陸聞逸看著天花板,低語,“一開始不錯,他怎麼會屬於我。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他隻能是我的。”
這樣偏執且堅定的回覆讓李粥無話可說。
其實從兩週多前李粥就明白陸聞逸有多愛穆星辰了,隻是他的愛太過瘋狂和偏執,而且冇有任何人能夠勸住,再次試探過兩次後,李粥也冇再多勸,隻是道:“如果真的找到人,改變一下跟他相處的方式吧,你把他軟禁在家裡……他應該很害怕。”
以往從來不會迴應這些話的陸聞逸,這次卻輕輕的嗯了聲,並且艱難的做出了一個決定,“幫我給電視台打電話,撤掉尋人的新聞。”
李粥愣住,“為什麼?”遲遲冇能等到陸聞逸的回答,李粥冇有再多問,見他的精神狀態還算穩定,就打了個招呼先離開了。
李粥走後許久,躺在病床上的陸聞逸把正在輸液的針頭拔掉,看著手背上湧出來的鮮血,從接到那個電話,到現在還緊繃的心臟似乎終於得到了一些緩解,他低笑了聲,無聲呢喃,“因為我把他逼到絕路了……”
那麼柔弱的弟弟,為了防止被他找到,連自己耐以生存的輪椅都毫不猶豫捨棄了,如果那樣劈天蓋地的新聞繼續下去,下次他見到的會是什麼?
陸聞逸的視線逐漸被一片鮮紅覆蓋,他閉上眼睛,昏迷前看到的車禍場景又再次竄了出來,但這次躺在車輪下的人他看清了,不是彆人,就是他的弟弟,他的寶貝。
怕了啊……
陸聞逸抬手用滿是血的手背蓋住眼睛,感受著眼睛上的濕潤,很緩慢的扯了扯嘴角,“不會再那樣對你了,彆躲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