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峰城最大的酒樓清月樓內。
陳淵在這裡守株待兔了三天,終於等到了自己想要等的人。
那是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公子,雖然穿著一身華貴的錦袍,不過氣質卻顯得有些內向沉默,略顯頹喪。
酒樓的人客氣地稱呼他為歐陽公子,以他的地位本應該去包房纔對,但隻是在清月樓中找了個角落默默的吃飯。
這年輕公子是紫峰山歐陽家四房房長,歐陽明誠的獨子歐陽毅。
未來歐陽家四房房長歐陽明誠選擇開啟道宮秘境,不是因為任何利益原因,純粹就是因為歐陽家大房欺人太甚。
歐陽家因為早年遭受過重創,人口流失嚴重,所以並不是像上官氏那種人口眾多的大族,分為嫡係旁係。
而是分為五房人,每一房所獲得的資源均等,若是某一房的武者展露出天賦,再由整個族中花費大價錢培養。
正是因為這等製度,歐陽家也逐漸從當日幾近滅族的狀態,又成瞭如今的冀州大族,在紫峰山周圍數個府城內都算是一方豪強。
隻不過自從歐陽家老祖歐陽洵踏入元丹境,執掌歐陽家後,這規矩便已經名存實亡了。
歐陽家最慘的時候連一位凝真境的武者都找不到,自從出了歐陽洵這位元丹境的宗師才真正鬆一口氣。
不過歐陽洵此人雖然天賦實力不弱,但為人卻十分不堪。
其人私心甚重,貪得無厭,見小利而忘大義。
利益在前便利令智昏,反覆無常,雖然是元丹境的武道宗師,但卻是個十足的小人。
就好似這次要開啟穀神宮的分支道宮,明明已經答應大光明教,但卻因為羅天道門插手而反手出賣大光明教。
他若是就堅定地選擇羅天道門也就罷了,誰成想歐陽洵竟然感覺自家掌握的秘密奇貨可居,後期居然還把其他道門四庭都拉扯進來,這也導致最後歐陽家連口湯都冇喝到。
對待外人如此便也罷了,歐陽洵對待歐陽家自己人卻也是如此。
他是歐陽家大房出身,便事事都偏袒大房,將歐陽家五房按照實力排序,擺明瞭就是想要讓大房成為真正的嫡係,而其他四房成為旁係。
到了現在,歐陽洵甚至已經不能說是偏袒大房了,甚至對其他幾房欺辱打壓,弄得整個歐陽家內部離心離德。
而歐陽毅所在的四房人數最少,自然便成了歐陽家大房主要打壓的物件。
陳淵此時也在暗中打量著歐陽毅,思慮著要用什麼方式與對方結識。
就在這時,門外卻忽然走進來三名年輕公子,三人直奔歐陽毅而來。
“歐陽毅,祭祖大典快要開始了,你竟然還有心思在這裡吃飯?
到時候咱們可是要在眾多來參加大典的江湖人麵前演武的,我勸你還是主動放棄為好,不然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丟的可是我歐陽家的臉!”
其中一名年輕公子冷笑著看著歐陽毅,他是歐陽家大房的弟子歐陽成,平時便囂張跋扈慣了。
歐陽毅的眼中露出一抹怒意,但卻也冇跟對方爭吵,隻是在默默地吃飯。
歐陽家的祭祖大典會邀請周圍一些江湖勢力前來觀禮,年輕一代的歐陽家弟子都會上台演武,意為讓祖宗看見歐陽家年輕一代的生機勃勃的模樣。
隻要是參加演武的歐陽家年輕一代都會有一些丹藥資源上的獎勵。
而演武的第一名更是會被家族獎勵一件珍稀寶物,當然大部分時候這演武第一名都是屬於歐陽家大房的。
看到歐陽毅不理自己,歐陽成卻好似受到了羞辱一般,竟然猛的一掌將歐陽毅的桌子掀翻過去。
歐陽毅閃躲不及,被菜湯潑了一身,頓時狼狽無比。
“你做什麼!?”歐陽毅怒聲道。
“我與你說話,你耳朵聾了嗎?”
歐陽成冷聲道:“歐陽毅,彆怪我說話不好聽,你們四房如今是什麼模樣你自己知道,似你這般實力,上去演武也是給我們歐陽家丟臉!
你若是識趣,便主動退出演武,把多餘的名額讓給其他有需要的人,你若是不識趣,今後有你好受的!”
祭祖大典演武的規矩是每一房都要選出一名年輕武者來。
但是大房這邊人數眾多,實力出眾的年輕武者也更多,結果卻仍舊隻有一個名額。
所以這歐陽成便想要讓歐陽毅主動退出,把那名額讓給自己。
歐陽毅怒視著歐陽成,但卻也並冇有發作。
老祖偏袒大房一脈,自己若是跟他們動手,捱揍不說,事後老祖也要訓斥自己。
而且訓斥自己不算,就連自己父親都要吃瓜落,一併挨老祖訓斥。
這時陳淵忽然輕輕一挑眉。
這歐陽毅實力不強,隻有鑄氣境的修為。
這般年紀出身武道世家,有這種修為隻能算是還湊合。
不過他方纔發怒之時,陳淵竟感覺到他身上有著一抹道蘊流轉,這股力量明顯不應該是他這般境界應該有的,這倒是奇怪的很。
這時歐陽成看到歐陽毅怒視自己,他冷哼一聲:“還敢瞪我?找死!”
話音落下,他竟然當著如此多外人的麵,猛然間一巴掌向著歐陽毅扇來。
當眾被掌摑歐陽毅當然受不了,就在他想要閃躲之時,一個身影卻忽然攔在他身前,身前血芒驟然綻放。
歐陽成這一巴掌扇到了那血芒之上,卻好像扇在了石頭上一樣,手掌頓時崩潰,鮮血直流。
陳淵淡淡道:“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們都是同族出身,卻還做的如此過分,我這個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狗拿耗子多管閒事!敢在我歐陽家的地盤鬨事,找死不成!?”
歐陽成看著自己受傷的手掌,眼中怒火中燒。
紫峰城是歐陽家的勢力範圍,此地的知府和守城校尉都與歐陽家結親,城內商行近半都是歐陽家的產業。
敢在這裡對歐陽家的人動手,那幾乎等同於在挑釁歐陽家。
歐陽成剛要動手,他身後一名歐陽家的弟子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道:“三哥且慢!這廝氣勢非凡,看著不是凡俗之輩。
最近家族祭祖大典快要開始,有不少人受到老祖邀請前來觀禮。
這人若是其他前來觀禮的勢力,咱們跟人家動手豈不是打了老祖的臉,顯得咱們歐陽家跋扈無禮?”
這名歐陽家的弟子倒是細心,考慮的也更多。
他拉住歐陽成,衝著陳淵拱手道:“這位兄台,這些都是我歐陽家的家事,你一個外人插手怕是不好吧?
敢問兄台姓甚名誰,出身何派?還請報上姓名來,以免大家師門長輩都認得,此時動手卻是傷了和氣。”
“放心,我跟你歐陽家可冇什麼關係,在下寧州鎮武堂,陳九天。”
此言一出,不論是歐陽家的幾人還是酒樓中的那些武者,全都是一臉驚詫。
潛龍榜上越是靠前的位置其實更迭速度便越慢。
但最近陳九天這個名字可是在潛龍榜上接連躍升,名震秦州江湖。
冀州緊鄰秦州,眾人又怎麼可能冇聽說過陳九天的名號?
其人在秦州聯手秦肅觀、顧臨川,斬殺迴天聖手烏道全,挫敗紅蓮教。
一舉踏入潛龍十四。
隨後因為拜劍山莊少莊主褚昭熊被其所殺,拜劍山莊上百凝真境高手出動圍殺陳九天,就連宗師境界的褚心武都親自出手。
結果一戰之下卻被這陳九天藉助火雲窟地利之勢引動地下火脈,一舉將其全部燒成飛灰!
這般戰績使得這陳九天幾天內又上升一位,如今已經位列潛龍榜第十三位。
其實這般排列還是有些低了。
因為無人見到陳淵在火雲窟內以一敵百,獨戰那些拜劍山莊武者時的威勢,還以為陳淵能夠覆滅拜劍山莊和褚心武靠的主要是地火之力,所以纔給他上升一位。
但不論如何,這一戰的戰績卻是驚人無比。
眾人驚駭的除了陳九天的實力,還有他那一戰覆滅上百凝真境武者,外加一位武道宗師的狠厲手段。
潛龍榜上哪一位年輕俊傑潛力最強他們不確定,但殺人最多的,定然就是這陳九天了。
此時歐陽成三人聽到陳淵的名號以後也是麵色微變。
對方出身天下七盟之一的鎮武堂,又是潛龍榜上排行第十三位的年輕俊傑,本身更是一戰坑殺上百凝真境武者的凶人。
方纔歐陽成還說他找死,現在看來冇動手是對的,真動了手,找死的就是他歐陽成了!
“原來是鎮武堂的陳公子,一場誤會,我等是自家人鬨著玩呢,陳公子您繼續吃,我等就不在這裡礙眼了。”
歐陽成不好意思服軟,他弟弟卻很醒目,直接把人拉走了。
等到他們走後,歐陽毅衝著陳淵感激地一拱手:“多謝陳公子路見不平,援手相幫。”
“勿用客氣,隻是見不得他們如此欺負人罷了。”
陳淵擺了擺手:“殺人不過頭點地,同族之間還如此咄咄逼人,有些過分了。
還有不用喊什麼公子,你我年齡相仿,直接兄弟相稱便是。”
歐陽毅頓時沉默了。
這還不算是過分的。
在外邊他們還算是收斂一些,在族內歐陽家大房的人做的更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