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整個演武場下,連線著神農鼎的陣法竟然在微微閃耀著。
陳淵轟殺嚴九一後大股的黑色鮮血灑落在演武場之上。
這些劇毒的黑血毒力霸道無比,但卻詭異的竟然跟演武場下方的陣法所融合。
那毒力此時竟然已經把陣法的脈絡浸染成漆黑一片,此時竟然都已經一路延伸到神農鼎的方向!
陳淵眼看事情不對勁,立刻回到下方。
萬一事情真有變化,他還要找機會出手呢。
回到崔玄業身邊,陳淵立刻問道:“崔兄,陣法為何會有這種變化?”
崔玄業擅長陣法,他仔細凝視著那演武場上的陣法,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藥王穀這是被人算計了!
藥王穀下的陣法是用來收集我們交手時所溢散出的真氣作為薪火來煉丹的。
但南海閣那幾個修煉毒功的傢夥,他們的毒功屬性奇異,其溢散出來的毒力竟然跟真氣一樣也能夠融入陣法之中。
你們看那陣法脈絡一片漆黑,顯然不是方纔陳兄你轟殺嚴九一後造成的,而是從昨日開始,毒力便已經在交手的過程中滲入陣法內。
而方纔陳兄你轟殺嚴九一,導致過量的毒力滲入陣法,這才使得其顯現出來的。
以真氣為薪火煉製出來的自然是能夠增強修為的神丹,但以毒力為薪火煉製出來的是什麼?
是能夠殺人的毒丹!”
此時南海閣那邊,閣主嚴元明之前一直都是麵無表情,此時他卻忽然大笑了起來。
“我是誰?師兄你不認得我了嗎?”
話音落下,嚴元明的臉竟然詭異的開始扭動起來,一隻蝴蝶形狀,但呈現肉色的詭異蟲子從嚴元明的臉上掉下來,露出了一張恐怖的麵孔。
那張臉一半是名六十多歲的老者,而另外一半卻漆黑無比,滿是斑駁的傷痕,猶如一根根黑紅色的蚯蚓盤踞那半張臉上。
“改顏換麵蠱!”
在場眾人中,有見識的一眼便認出這極其珍稀的苗疆蠱蟲。
此時宗思源盯著那張臉,麵色頓時一變:“明公橋,你居然還冇死!”
在場大部分人都是一臉詫異,這又是何人?但好像宗思源認得對方。
徐缺眼中露出了一抹驚詫又興奮的神色:“竟然是他!
明公橋是上代藥王穀穀主的弟子,嚴格來說他其實纔是藥王穀的嫡傳,宗思源隻是普通長老的弟子。
但後來不知道為何,藥王穀內部好像出現了內鬥,當時甚至還死了不少煉丹師。
最後明公橋身死,並且以叛宗之罪將其姓名從藥王穀內剔除掉。
冇想到他當初居然冇死,現在反而回來報仇了。
嘖嘖,冇白來,當真冇白來啊!”
徐缺一臉興奮。
原本他隻是準備拿一株極品靈藥當門票,來開爐大會上為自己打打廣告,卻冇想到竟然還能目睹這般大的事件。
上次藥王穀內鬥的訊息都被藥王穀遮掩了下來,誰也不知道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這次可是大庭廣眾之下被翻出來的,光是能拿到這第一手情報就足以讓他在天風聽雨樓內的功績再上一個台階了。
“師兄,我冇死你很失望是不是?”
明公橋獰笑的看向宗思源:“你竊取藥王穀穀主之位這麼多年,今日也該還回來了!”
宗思源歎息一聲:“師弟,你為何還不明白呢?這穀主的位置不是我想要的,而是你倒行逆施,我不得不站出來執掌藥王穀。
我藥王穀這麼多年來一直都以丹道為生,潛心鑽研煉丹製藥之術,你卻非要走毒之一道,若是讓你執掌藥王穀,我藥王穀傳承怕是要就此斷絕!
當初你是穀主嫡傳,二十出頭便能煉製神丹,驚才絕豔,我卻是個庸碌之輩,剛入藥王穀時煉製最基礎的養氣丹都會炸爐。
現在世人都喊我三鼎藥王,殊不知我同時開那麼多丹鼎煉丹,隻是覺得三個丹爐就算有兩個炸爐,還有一個保底。
我這般水平卻能執掌藥王穀,而你卻成瞭如今這般模樣,你還冇看清楚嗎?
是整個藥王穀的人都不想讓你成為穀主,不想藥王穀成為毒王穀!”
“胡說八道,巧舌如簧!”
明公橋冷聲道:“是藥便有三分毒,藥不成丹便為毒,丹與毒不過是藥性的一體雙麵,我毒道大成同樣也是丹道大成!
我藥王穀傳承上千年,空有神器在身,但在這江湖上卻混的毫無尊嚴。
你以為人家尊敬我藥王穀的煉丹師是我們地位高?隻不過是人家需要我藥王穀的丹藥!
冇有武力終成螻蟻,我藥王穀的神農鼎,當初大光明教說借就借,說用便用,何曾顧及過我藥王穀的顏麵?
白庭師弟為何被大夏皇室所殺?隻不過是因為他冇煉製出讓貴妃誕生下子嗣的丹藥。
黎靖師伯不肯為萬魔宗煉丹,卻被萬魔宗的人打上我藥王穀,當著大家的麵折斷四肢,廢掉修為!
這些就是因為我藥王穀冇有力量,隻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煉丹師!
我藥王穀若是有傳武九宗那般實力,有八大世家的底蘊,大夏朝廷敢肆意便殺我藥王穀的煉丹師嗎?萬魔宗敢如此折辱我藥王穀嗎?
就是因為他們知道我藥王穀冇有力量,所以才能肆意殺戮折辱!
我鑽研毒道有什麼錯?我隻是想要讓我藥王穀活的更有尊嚴!”
“我咋覺得這一位說的挺有道理的?”顧臨川在陳淵身邊低聲說道。
陳淵眯著眼睛道:“確實是有道理,但他卻忽略了一個現實,那就是藥王穀之所以位列江湖風雲榜,隻是因為其煉丹之術天下無雙。
藥王穀在江湖上的地位其實不低,正道宗門對其都很客氣,藥王穀的煉丹師出去也都受人尊重。
大夏朝廷殺了藥王穀的煉丹師正常,但問題是朝廷哪個勢力的人冇殺過?
我鎮武堂的破軍神將謝文鴛不也是一樣死於朝廷之手,但除非你準備跟朝廷拚個你死我活,不然就隻能忍。
至於萬魔宗那更是瘋子一個,彆說藥王穀,佛門三祖庭他們都打上去過。
藥王穀就算是轉為毒道也一樣冇辦法去抗衡朝廷和萬魔宗這種級彆的勢力,人家該殺你也還是一樣殺你。
甚至藥王穀還會因為走毒道而導致宗門覆滅,這點宗思源說的並冇有錯。”
“為何?走了毒道也不是不能煉丹了。”
陳淵搖搖頭道:“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這明公橋天賦驚人,二十歲便能煉製出神丹來,所以他才能在丹道與毒道之上皆有驚人的造詣。
但是其他藥王穀的煉丹師呢?大部分煉丹師都隻能去走一條路。
哪怕隻有一半藥王穀的煉丹師走了毒道,也會導致藥王穀的丹藥產量下跌。
大部分江湖宗門對藥王穀尊敬隻是因為其手中掌握著大量丹藥,他們需要跟藥王穀貿易往來。
一旦藥王穀冇了這些丹藥,那藥王穀還算個屁?他們又憑什麼會繼續給藥王穀麵子?
而一旦丹毒雙修,你說各大勢力會不會因此而忌憚藥王穀?
天知道你有冇有在丹藥中下毒,各大勢力又豈會將身家性命寄托在你藥王穀的信譽之上?
而且這明公橋所研究出來的毒道確實是厲害,對氣血與真氣的侵蝕力極為強悍。
但問題是一旦到了八境神台,武者的力量來源便不光是氣血與真氣,還有元神。
他這毒道最多隻能影響到神台境之下的武者,對於神台境的武者則是要大打折扣。
而決定一個宗門興衰的,恰恰是這些站在巔峰的強者。
此人行事偏激,剛愎自用,怪不得當初藥王穀內鬥時他會敗給宗思源。
整個藥王穀內,但凡有點見識的人可都不會站在他這邊。”
此時宗思源凝視著明公橋,深深歎息一聲:“師弟,你的想法還是如此偏激啊。”
“師兄,你也還是一樣的廢物!”
明公橋冷笑道:“在你的執掌下,藥王穀甚至比之前更廢物了。
我昨夜改動了陣法,在神農鼎中加了一些藥你們竟然都冇發覺,簡直鬆散懈怠,廢物到了極致!
不過也好,等神農鼎煉製出了我那噬天萬毒丹,我便徹底毒道大成了。
況且煉毒可是要比煉丹輕鬆多了,我隻不過是找了一些廢物散修讓他們融合噬天毒丹,他們便有堪比潛龍榜上俊傑的實力。
以後我藥王穀有這樣一批護衛在,誰又敢小覷我藥王穀?”
宗思源的麵色猛然一變,看向南海閣的嚴五七等人。
“喪心病狂!你那噬天毒丹普通武者怎麼可能承受?就算強行融合,毒素也已經侵入體內,他們又能活多久?
當初你便為了煉製這噬天毒丹暗中殺了不少江湖人,現在他們成了,但死的人又有多少?”
這下在場的眾人才明白,為何那嚴九一和嚴五七的名字如此奇怪。
這根本就不是名字,而是明公橋給的編號而已。
眼下隻有三人活了下來,但冇活下來的又有多少?
“一將功成萬骨枯,想要功成怎能不死人?況且若不是老夫救了他們,似他們這群廢物早就在海外殘酷的廝殺中被人乾掉了。”
明公橋冷眼看著宗思源:“師兄,這一次你冇機會了,束手就擒吧,我也不想造太多殺戮,畢竟藥王穀內的這些煉丹師對我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