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石台，台子上，有一個長方形透明的玻璃蓋，蓋子之中，裝著一個極具科技感的箱子，那分明就是一個銀色手提箱。
手提箱敞開著，其中，除了一些精密的零件，最顯眼的，就是那一顆通體發紅的、呈圓形的、極為刺眼的……按鈕。
房間內的鐵鏈纏繞著石台，纏繞著這個充滿現代化氣息的玻璃，鐵鏈通體散發著瑩綠色光芒，似乎將這座石台牢牢封印住。
李澤嶽神情有些恍惚，他感受到了一股抽離。
往前一步，是科技與現代，往後一步，是劍與江湖。
他被兩個世界夾在了中間，憋的他喘不過氣來。
李澤嶽認的那個東西，如果他的記憶沒出問題，那個按鈕，就是他曾在電影裏見到過無數次的……
核彈發射裝置。
“哥……”
李澤嶽聲音顫抖著，喚出了聲。
“你看到什麽了？”
李澤嶽的聲音卻是很平靜：
“是一柄什麽樣的劍？”
“不是劍。”
李澤嶽深吸一口氣道。
“那是弩？是馬槊？還是你一直在研究的火器？”
李澤淵疑惑了。
李澤嶽聽著大哥的話，一下清醒過來，連忙道：
“我們看到的東西，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
李澤淵解釋道：
“每個人看見它，它呈現在人眼前的，是觀測者心中所想的最強大的武器。”
“原來如此……”
李澤嶽仍然有些沒緩過勁來，那赤紅色的按鈕是如此刺眼。
“那它，本質上是個什麽東西？”
“我也不知。”
李澤淵搖了搖頭，直白道。
“？”
李澤嶽額頭上出現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李澤淵沒有理會弟弟，接著解釋道：
“大週末年，周厲帝以蒐集靈丹妙藥為陳皇後治病的的名義，派出宮廷密探外出，同時，召集天下練氣士、也就是術士赴京，研究治療陳皇後之法。
實際上，他就是集天下練氣士之力，用宮廷密探們尋找而來的某種材料，造就了我們眼前的此物。
至於這東西到底是什麽，如何使用，我並不知曉。
可能，全天下，隻有父皇知道此物究竟為何。”
“哥，在你眼中，那是個什麽東西？”
“是一柄君子劍。”
李澤淵不動聲色道。
“那你將它拿起來過嗎？”
李澤嶽上前走了兩步，問道。
李澤淵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
“我能碰到它，但拿不起來。”
“啊？”
李澤嶽試探性地走到石台旁邊，問道：
“哥，我能試試嗎？“
“試試吧。”
李澤淵看了一旁的采律官一眼，
李澤嶽注意到，這位采律官腰間的長尺，是紅色。
紅色尺子，李澤嶽隻在采律官指揮使趙極身上見到過。
那位沉默的官員緩緩上前，將手放在了那布滿瑩綠銘文的鐵鎖上。
隨著手掌的觸碰，鐵鎖上銘文流動起來，竟然向那采律官的手掌湧去。
猙獰奇怪的符號爬上了那男子的胳膊，慢慢的，爬上了他的脖頸、臉頰。
李澤嶽毫不懷疑，在采律司的那襲製式黑袍下，銘文已經布滿了他的全身。
終於，鐵鏈上的瑩綠銘文消失不見，變成了普普通通的鎖鏈，沾染著幾分鏽跡。
而那采律官，卻成為了一個裝載滿銘文的軀體。
“可以了。”
采律官的聲音很幹澀，寡言少語地吐出了三個字。
李澤嶽看了大哥一眼，在得到微微頷首的許可後，他壯著膽子上前，用手去觸碰那個玻璃殼。
冰涼，真實。
與記憶中的觸感，別無二致。
李澤嶽緩緩將手貼在了正麵，用摩擦力，往上一推。
玻璃蓋果然被掀開了，那精密的，敞開的手提箱，暴露在了大寧的空氣中，
而在李澤淵的眼中，弟弟正在進行一場無實物表演，惟妙惟肖。
李澤嶽的手輕輕在精密的零件上拂過，那是他許久未曾接觸過的，鋼鐵與科技的觸感。
終於，他的手指摸到了那顆按鈕。
他一時有些恍惚，在這一瞬間，他想到了老斯、老特、老普等人，他們是不是也曾像自己一樣，用手撫摸著發射器，用指尖感受著人類命運的重量？
當然，電影裏的手提箱核彈發射按鈕是假的，現實中國家機器也不會真的將人類命運全都寄於一人之手。
自己手指下的這個按鈕，更是毫無疑問的，虛構出來的產物。
“可……萬一呢？”
“萬一自己手指按下，就會有核彈從不知何處竄出，毀滅掉整座文明呢？”
“麵對核彈，陳老爺子也能一劍斷之？”
“哈哈。”
李澤嶽腦海中竟又止不住地胡思亂想起來。
他的手指，緩緩下沉。
他隻是想試試按鈕的彈性，感覺一下它的行程。
並不是真的想按到底。
然而，按鈕紋絲不動，絲毫沒有下沉。
李澤嶽微微加大了力氣，按鈕卻似乎根本沒有可以被按下的功能，徒有其表。
“行吧。”
他放棄了毀滅人類的計劃，果斷收迴了手，又嚐試著將手提箱蓋上。
“啪。”
箱子蓋上了。
李澤嶽想提著提手，把它拽起來帶走。
箱子像是躺在了石台上，紋絲不動。
李澤嶽無奈，隻好重新蓋上了玻璃蓋。
“大哥。”
“試完了？“
李澤淵沒有問他能不能將那武器拿動，方纔李澤嶽用力拽手提箱的動作已經告訴了李澤淵答案。
“試完了，不能用。”
李澤嶽聳了聳肩。
“試完了就走吧，就是帶你來看看。”
李澤淵毫不留戀地轉過了身。
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麽，有何用處，父皇並沒有告訴他，但他早晚有一天會弄清楚答案。
這次，也隻是抱著僥幸心理，看看李澤嶽能不能用這個東西。
如此看來，還是失敗了。
“我能改變這東西的形態嗎？”
李澤嶽問道。
“改變心底的觀念，讓自己相信，你看到的那個東西不再是最強大的武器，再在心底重新構建出一個，就可以了。”
李澤淵的語氣很是肯定。
“你試過嗎？“
李澤嶽好奇道。
李澤淵點點頭：
“試過三次，形態是變了，可依舊不能拿起來。
我懷疑，使用這個東西，需要滿足一定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