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幻想無用
川島正行對外宣佈五月玫瑰因管骨骨膜炎而迴避肯塔基德比後,除去對此表示遺憾與惋惜的馬民和同行外,出乎陣營的意料,還有一夥人送上了讚揚。
活躍在佛羅裡達的動物保護組織在報紙上發言:「雖然我們堅持賽馬運動是對動物的迫害,但很高興看到在這個行業裡仍然有人願意將動物的生命權置於個人的利益之上。」
「好吧,在這種時候得到反對者的讚美勉強能讓我感到高興。」灣流園競馬場管理公司的高層在接受記者採訪的時候聳了聳肩,如此吐槽。
由於五月玫瑰的意外傷病,名符其實的遠征計劃也隨之取消。兩匹馬一同搭乘專機返回日本,先在NAR指定的三木馬術公園進行七天的隔離檢疫,隨後將轉往天榮馬公園,進行了為期二十一天的單獨隔離。
在東京國際機場落地的那天,天空飄著細密的雨絲。豐川古洲撐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站在航站樓出口,看著川島正行帶著團隊一行人走出海關。
「川島師。」豐川古洲迎上前,伸手握住訓練師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真是很抱歉,明明隻差最後一步————卻隻能選擇放棄。」
他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模糊,但眼中的真誠與遺憾卻清晰可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流暢 】
川島正行用力地搖了搖頭,雨水順著他有些花白的鬢角滑落。他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儘管那笑容中難掩疲憊:「豐川先生,您沒什麼可道歉的。對我來說,能帶著它們出國遠征,在灣流園那樣的地方拿下G1勝利,已經是兩年前連做夢都不敢想的美事了。我們做到了很多地方的同行一輩子都沒能做到的事情。」
「而這個機會,是您給我的。」他頓了頓,自光望向遠處被雨幕籠罩的東京天際線,語氣變得堅定,「至於接下來的賽程,您放心,名符其實這邊我很快就能規劃好。五月玫瑰那邊————雖然要花些時間,但我有信心讓它以最好的狀態回歸賽場。」
「嗯,我相信川島師。」豐川古洲點了點頭,鬆開了手,「放手去做吧,無論是什麼比賽,哪怕是再次遠征,隻要覺得時機成熟,我都支援。」
「近期肯定不會考慮遠征了。」川島正行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變輕鬆了些許,「出國這兩個月,我可是饞壞了。現在隻想趕緊回船橋,找家熟悉的燒鳥店,好好吃上幾頓。」
當豐川古洲回到位於船橋的公寓時,夜已深沉。他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走進浴室,將自己浸入盛滿熱水的浴缸中。
溫熱的水流包裹著疲憊的身軀,彷彿能洗去連日奔波的塵埃與殘留在心底的遺憾。
換上舒適的睡衣,豐川古洲踱步來到客廳。落地窗外,船橋的夜景在雨後的清新空氣中顯得格外寧靜。他原本打算開啟電腦,檢視一下近期股市的收益,目光卻不經意間瞥見了手機螢幕上提示的未讀郵件。
點亮螢幕,發件人赫然是吉田俊介。
「關於五月玫瑰的事,我們很抱歉。父親說,骨膜炎的發生是我們北方牧場育成部門的失敗。
我們沒能讓它以最完美的狀態支撐下整個遠征賽季。」
豐川古洲握著手機,靠在沙發上,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他記得很清楚,很早的時候吉田勝己就曾坦言,五月玫瑰的左前肢存在先天隱患,理論上需要更長的育成期,本不該那麼早出道。
——
是北方牧場頂級的育成技術,硬是將五月玫瑰的發育程式提前,才能在2歲末順利出道,並在3
歲初就觸控到G1的桂冠。
骨膜炎的病因,醫學上通常指向高強度的運動負荷。
所以追根溯源,這次傷病的直接誘因無疑是在佛羅裡達德比上,五月玫瑰與帝國先驅那場近乎瘋狂的消耗戰。
想到這裡,豐川古洲輕輕嘆了口氣。他拿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敲擊起來。
「俊介桑,無需道歉。」他寫道,「北方牧場已經做到了最好。若沒有你們的努力,我們或許連站在佛羅裡達德比起跑線上的機會都沒有。」
豐川古洲停頓了一下,繼續輸入:「這次傷病如果非要找一個原因————或許隻是在那一天,幸運女神恰好沒有向我投來青睞的一瞥吧。」
時間在平靜中悄然流逝。當六月剛剛掀開日曆的新一頁,結束了漫長放牧與隔離的名符其實和五月玫瑰,終於回到了熟悉的船橋競馬場。
兩個多月的休養,讓五月玫瑰的腿傷徹底痊癒,充足的放牧生活更讓它顯得神采奕奕,身軀肌肉線條流暢飽滿,眼神中燃燒著未曾熄滅的鬥誌。
相比之下,名符其實則明顯「懈怠」了不少,整日待在馬房裡,身材雖然沒變得更加圓潤,但精神方麵看上去懶散了許多。麵對川島正行投來的目光,它也隻是懶洋洋地甩甩尾巴,繼續沉浸在美食與瞌睡之中。
——
「得給名符其實上點訓練強度了。」川島正行看著它那副悠閒的模樣,忍不住扶額,對著身邊的兒子川島正一碎碎念,「再這麼下去,它都快忘記自己是一匹賽馬了,得早點幫它找回比賽的狀態才行。
而另一邊的五月玫瑰,則儼然成為了船橋競馬場回歸的「英雄」。
它的馬房前,已經圍滿了前來探望的人群一其他馬房的工作人員、訓練師,甚至是一些相熟的馬主,都想來看看這匹在美國揚名立萬的大明星,順便沾沾它的幸運。
「真可惜啊。」出川克也連連搖頭,用力拍了拍老友的肩膀,語氣中滿是感慨,「我都跟人打了包票,說要是五月玫瑰沒受傷,肯定能贏下今年的肯塔基德比!帝國先驅那小子雖然也不賴,但跟五月玫瑰比,還是差了點意思!」
「————」川島正行沒有接話,隻是無言地聳了聳肩。
這種「幻之肯塔基德比馬」的論調,自帝國先驅在肯塔基德比以微弱差距敗給奇先達,隨後又在第三冠貝蒙錦標成功復仇之後,就在日本的輿論場裡甚囂塵上。
幾乎所有人都堅信,如果五月玫瑰沒有受傷————
然而,川島正行並不願意沉浸在這種毫無意義的假設之中。
在他眼中,五月玫瑰不需要憑藉一場它未曾參加的比賽來證明自己的價值。它是貨真價實的「佛羅裡達德比馬」。它的未來,還有無數的可能與榮譽等待去開創。
而且,要說德比的話————
他的目光投向不遠處正在馬房裡不安分地踱步、時不時發出挑釁般嘶鳴的五月玫瑰,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微笑。
「五月玫瑰的次走,已經決定了。」他轉過頭,對出川克也宣佈,「是日本泥地德比。」
川島正行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我們會向全日本展示,經歷了海外淬鍊的五月玫瑰與本土閉門造車的同世代賽馬之間,究竟存在著怎樣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