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兩匹馬的次走
八月的南加州,熾烈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聖迭戈國際機場的跑道上。空氣在熱浪中微微扭曲,帶著海濱城市特有的鹹澀氣。
來自日本的貨運專機緩緩滑入指定停機位,引擎的轟鳴聲逐漸平息。地勤人員迅速上前,開始緊張有序的卸貨作業。
當專用運馬車的後艙門開啟時,首先探出頭來的是五月玫瑰。這匹漆黑的牡馬久違地回到了故土,但還是對眼前顯得陌生的環境有些警惕,耳朵不住地轉動著,鼻孔微微張合,嗅探著與佛羅裡達相似又有些不同的濕潤空氣。
相比之下,緊隨其後的名符其實則顯得淡定許多,它悠閒地甩了甩尾巴,彷彿隻是換了個地方度假一樣。
「辛苦了。」川島正一站在運馬車旁,抬手遮住刺眼的陽光,仔細端詳著兩匹愛馬的精神狀態。見它們並無長途飛行後的萎靡,他緊繃的嘴角才稍稍放鬆。
而這兩匹賽駒落地後,並冇有直奔今年育馬者杯的舉辦地聖安妮塔公園競馬場,而是在本地的運馬車載送下,向南駛向了位於加利福尼亞州最南端的德爾瑪競馬場。
理由很簡單,不管是名符其實還是五月玫瑰,它們針對育馬者杯係列賽的熱身戰都會在德爾瑪競馬場舉辦—。五月玫瑰要跑的是G1太平洋經典賽,而名符其實則要參加G2德爾瑪育馬者杯讓賽。
理所當然,鞍上騎手都是戶崎圭太。
坐在運馬車的副駕駛位上,川島正一將目光投向窗外。德爾瑪競馬場的白色柵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賽道旁的棕櫚樹在微風中搖曳,呈現出一派與東海岸迥異的南加州風情。
太平洋經典賽雖然歷史不長——1991年創立,1993年才獲評G1,但從設立之初就奠定了其在西海岸的頂級賽事地位。短短十二年賽事史上,已經寫下了多場傳世名局——
傳奇賽馬「Cigar/雪茄」曾在此試圖打破三冠王「Citation/例證」保持的重賞十六連勝紀錄,但卻在這裡被大冷門的DareandGo/勇往直前粉碎了美夢;而傳奇名駒「秘書處」的最後一匹兒子「TinnersWay/錫匠路」也曾在此實現連霸。
而今年,歷史的聚光燈還不知道會不會照在了五月玫瑰的身上。
「情報已經確認了。」
咖啡館裡,川島正行將一疊資料放在桌上,神色凝重。他的指尖點在報名名單上兩匹馬的名字上:「跑太平洋經典賽的話,我們的主要對手是生涯無敗的阿根廷G1兩勝馬CandyRide/糖果快步」,以及去年育馬者杯經典賽亞軍Medaglia d「Oro/金獎章」。」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豐川古洲:「論陣容強度,如果選擇這裡絕對會是五月玫瑰生涯最難打的一仗。」
說實話,川島正行不是冇有猶豫過要不要避開這場比賽。
他曾反覆權衡是否該選擇強度稍低的比賽,以降低五月玫瑰在育馬者杯經典賽前的消耗。但縱觀西海岸的賽程安排,川島正行又實在找不出比這場更合適的預熱賽。
最終讓他下定決心的,是豐川古洲的一句話:「無敗」不該成為我們選擇比賽的枷鎖。」
年輕馬主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這場比賽的難度再高,難道還高得過育馬者杯經典賽嗎?」
如同當頭棒喝,讓川島正行瞬間清醒一是啊,既然最終目標是挑戰世界之巔,那又何懼於在這條路上提早與強者交鋒呢?
於是他果斷地向德爾瑪競馬場提交了報名錶,又繳納了2250美元的報名和參賽費。
相比之下,名符其實的G2賽事形勢要明朗得多。
「隻有一個贏過G1的牡馬對手,JoeyFranco。」川島正行在戰術會議上信心十足,「而且那匹馬的前速很一般。在德爾瑪這個對領放戰術極其有利的賽道上,它絕對不是名符其實的對手!」
當五月玫瑰報名太平洋經典賽的訊息正式公佈後,美國的賽馬媒體們頓時沸騰起來。
《ThoroughbredDailyNews》在西海岸版的頭版刊登了三匹熱門賽駒的對比分析,標題赫然寫著《太平洋經典賽:西海岸的巔峰對決!》
正如專欄作家在文章中所說:「糖果快步、金獎章和五月玫瑰的陣容,堪稱今年西海岸最頂級的對決。毫不誇張地說,截至目前,2003年的美國西海岸,冇有比這場太平洋經典賽更值得關注的賽事了。」
然而,有人歡喜有人憂。
在德爾瑪競馬場附近的訓練中心裡,FleetstreetDancer/船街舞者的馬主狠狠地將報紙摔在桌上。
「開什麼玩笑!」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突然塞進來這麼一個怪物,我們的賽程規劃全被打亂了!」
同樣陷入兩難境地的還有MilwaukeeBrew/密城佳釀的陣營。原本計劃在這場比賽中爭取更好名次的他們,此刻不得不重新評估形勢。
經過連續兩天的緊急磋商,「船街舞者」的陣營最終宣佈了一個「艱難的決定」——避戰太平洋經典賽。
「我們將今年的主要目標定為泥地日本杯。」在新聞釋出會上,訓練師麵色平靜地宣佈,「接下來會在美國挑選兩場G2或G3重賞作為熱身,然後遠征日本。」
這個決定在業內看來實屬明智之舉。儘管報名馬匹總共隻有五匹,但糖果快步、金獎章和五月玫瑰都是擅長製造快步速的賽駒,可以預見今年的太平洋經典賽節奏將異常激烈。
對於不適應這種節奏的船街舞者來說,避其鋒芒是最合理的選擇。
然而,密城佳釀的陣營卻做出了截然不同的決定。
在範高爾訓練師的堅持下,他們決定留下。
「保底六萬美元的獎金為什麼不拿?」範高爾對猶豫不決的馬主分析道。
但這位經驗豐富的訓練師心裡自有盤算—一他同時也是金獎章的訓練師。如果運作得當,他到時候完全可以安排密城佳釀在比賽中叮防住糖果快步和五月玫瑰中的一匹,為金獎章創造出與另一匹對手單挑的機會。
訓練室內,範高爾將四匹參賽馬的名字卡片在戰術板上排開,手指輕輕敲打著密城佳釀的卡片,眯起的眼睛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具體盯防誰,就要看到時候的閘位抽籤結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