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榆隻覺得,自己的頭蓋骨滋滋的響,像是長了腦子....
白忙?
許叔?
許閑!
這...還能再離譜些嗎?
但是回想方纔父親奇怪的舉動和反常的表現,若真是如此,那一切就都能解釋通了。
可...若真是許叔,他這麼做,圖什麼呢?
他可記得,在父親的描述裡,許閑一直都是一個,睿智,英武,且擁有雄才大略之人,而非莽夫,更絕不可能是個瘋子。
而今無序之地,發生的種種,卻和這些品質沾不上半點邊。
犯了無序之地眾怒姑且不說,觸三城之逆鱗,以地仙之境,卷進仙王爭端裡,這是得多想不開啊。
莫非...是被黎明城給威脅了?
鹿榆盡量讓自己保持鎮定,吞嚥一口唾沫,質疑道:“父親,會不會是你弄錯了?”
鹿淵搖了搖頭,語氣格外堅定,“不會,放眼天下,年紀輕輕,境界平平,就敢闖出這麼大的禍的,也隻有你許叔了,而且....”
鹿淵將許閑在下界是如何用白忙這個名字,攪動得天下不寧的事蹟,一併簡單地講述給了鹿榆聽。
聽得鹿榆心驚肉跳,凡之七境,綁架了整座凡間天下的天驕,與人間聖人對峙。
許叔果然是個狠人。
難怪父親,如此篤定,
鹿榆聽著聽著,慢慢地蹲下了身子,也坐了回去。
他似乎明白了,明白了許閑的意圖,也明白了父親的心思。
他試探地問道:“父親的意思是說,許閑...不,是許叔,之所以還用白忙這個名字,是在向父親傳遞訊號?”
鹿淵雙手交叉環抱,老氣橫秋的篤定道:“沒錯!”
鹿榆眸光微斂,思緒徐徐梳理...
鹿淵話音繼續,分析道:“你許叔,尿性啊,才二十年光陰,就敢幹這樣的大事,嘖嘖,真不愧是我兄弟。”
鹿榆聽明白了,也想明白了,隻是...顧慮道:“若是真能得到黎明和獸山的支援,唯獨蟲地一處反對,那此事,興許能成,無序之地,真能獨立於外,成為國中之國,就是太冒險了些,萬一父親你不同意,這一切的算計可就都泡湯了,賭得夠大的。”
鹿淵嘴角上傾,血瞳炯炯,“這就是信任,兄弟之間的信任,你不懂,我必支援他,這就是兄弟!哈哈!”
鹿榆偷偷瞄著自己的父親,欲言又止,他總覺得,自己的父親,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一些。
瞧見他那樣子,鹿淵又豈能看不明白,自己這個好大兒的心思。
“有屁就放!”
鹿榆略顯遲疑,卻仍是將自己的擔憂說出,“父親是知道的,無序之地,一直都是三城的緩衝地帶,從未被任何一家佔去,你和許叔兄弟情深,兒子理解,可許叔現在,畢竟歸屬於黎明,我們若是真的同意了,或是默許了,那這片無序之地可就真歸了黎明瞭,父親可想過,將來我獸山的處境?”
鹿淵心道果然...
他就曉得鹿榆會這般想,這般顧慮,此乃人之常情。
可他還是忍不住鄙視地看了鹿榆一眼,頗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韻味。
“你啊...不瞭解你許叔,你太小看他了。”
鹿榆懵懂,追問:“榆兒愚昧,還請父親明示。”
鹿淵半眯著眼,似笑非笑道:“你許叔豈是池中物?又怎麼可能甘居人下呢?”
鹿榆:“???”還是沒聽明白。
鹿榆:“父親是說...”
鹿淵肯定道:“沒錯,你許叔,是真的要當無序之地的王,唯一的王,和你,和那什麼蟲主,還有黎明的那娘們平起平坐的那種王。”
鹿榆輕輕倒吸了一口涼風,他能說什麼呢?
隻能說,這野心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在仙王眼皮底下,妄圖以地仙之境,和他們平起平坐,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就不怕把自己玩死?
當今天下的仙王,能有幾個傻子,又能有幾人可被其糊弄。
這不是在冒險,這確實是在作死啊。
想獨立,且不說獸山和蟲地,就是黎明自己,怕是都不會同意吧,賠本的買賣,還得罪人,吃力不討好,誰願意?
“...所以,”鹿淵伸手,重重的拍打著鹿榆的肩膀,再道:“你許叔的忙,你得幫,而且要不遺餘力的幫,知道不,千萬莫要辜負了,你許叔對你爹我的信任,明白不?”
鹿榆喉嚨滾動,訕訕笑笑,掙紮道:“父親,此事,要不再斟酌斟酌,我總覺得,太草率了點...”
他依舊抗拒,作為獸山之主,他很難接受,臥榻之側,多一個人酣睡。
“草率什麼?斟酌什麼?怎麼,你小子翅膀硬了,我的話也不聽了?”鹿淵溫怒道。
向來孝順的鹿榆趕忙擺手,“沒有,沒有,兒子哪敢啊。”
鹿淵橫了他一眼,是敲打,又嘆了一聲氣,軟硬兼施,“父親曉得你的顧慮,你是怕在江山天下麵前,所謂的兄弟之情,不值一提對吧?”
鹿榆忙點頭...
莫說兄弟,就是親父子,因權因利反目成仇者,亦是比比皆是。
說到底,不是他鹿榆心眼小,隻是人性,太複雜。
鹿淵微微一笑,語重心長道:“放心,你許叔不是那樣的人,他不會讓我輸的。”
鹿榆回視著鹿淵的眼,好一會兒,他不明白,父親為何對許閑如此信賴,更不知道他們曾經經歷過什麼,能讓他對他如此信賴。
可,
他相信他的父親,相信自己父親的眼光,就像很小的時候,別人都說他不行,說他沒有修鍊的天賦,卻唯獨他的父親,相信他,鼓勵他,還總對他說,他是最棒的,比其他的兄弟姐妹都優秀,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他信了。
他也確實做到了。
因為他很本分,不惹事,聽父親的話,老實修行。
所以他把自己的那些哥哥姐姐都熬死了,他成了鹿族族長,鹿族的最強者...
鹿榆腦海裡一番天人交戰之後,道:“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我會儘力幫許叔的。”
鹿淵眼中泛起一抹欣慰,卻不忘強調道:“不是儘力,你得拚命地幫,你不能讓為父輸。”
鹿榆重重點頭。
“好!”
鹿淵欣慰更甚,輕輕地拍了拍鹿榆的胳膊,讚許道:“打小我就看你行,果然沒看錯,去吧,父親現在幫不上忙,就隻能把你許叔交給你了。”
話音一頓,不忘再三叮囑,“萬萬不可,讓你許叔夭折於歹人之手,他是我的兄弟,是你叔,更是整個滄溟,唯一的希望,懂!”
鹿榆突然有一種被賦予了厚望的感覺,雙肩一沉,殘軀一震,眼神堅定,保證道:“父親,你就看我表現。”
說完,
起身,
大步離去。
留下鹿淵,盤坐原地。
凝望著鹿榆背影消失的方向,有欣慰,也有困擾,摸著下巴,嘀咕,“許閑啊許閑,你太急了,害~還是抓緊修鍊吧,不然老子真要追不上了。”
他可不想步了淺淺,小小,張陽他們的後塵,被許閑遠遠地甩在人間。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