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神醫的第一百零八天 我真不是……
周成怎麼也不肯交代他物件是誰。
周素秋等人也拿他冇辦法。
“楊廠長, 坐。”結束通話電話,陳肅直處理了一會兒公文後,楊明達纔過來。
他穿著灰撲撲的工裝, 模樣乾瘦,看上去像是個普通的老大爺,進來後臉上帶著和氣的笑容,道:“領導, 我就不坐了吧, 您有什麼事就吩咐。”
陳肅直翻看著檔案的動作一頓, 抬眸看向他,眼神若有所思。
楊明達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忐忑。
“楊廠長,你知道嗎, 我問過很多人,你在製藥廠已經工作了整整三十年了。”陳肅直雙手交叉, 看向楊明達。
楊明達愣了下, 點頭道:“是的,三十年整。”
“這也就是說, 你是在這個工廠剛建成的時候就進到廠子裡來的。”陳肅直說道,“我說的冇錯吧?”
楊明達雙手揉搓, 一雙不大的眼睛帶著警惕跟疑惑,“您不如直接說吧, 製藥廠的人都知道, 我楊明達是個老好人。”
“的確,你是老好人, 製藥廠前後換了四五次廠長,每一個廠長高升後,都有人空降, 而你楊老,卻從冇說過什麼,反而認認真真地做好你的分內工作,並且,在副廠長這個位置上,一坐就是十五年。”陳肅直站起身來,繞過辦公桌,拿起熱水壺給楊明達倒了一杯熱水,“廠子裡上下的人都覺得你冇脾氣,好欺負,那些廠長,有的脾氣差,有人貪婪,有人蠢笨,無論換誰來,你都老老實實地按照領導的意思辦。”
“我冇背景,冇靠山,隻能這麼做,難道這也有錯?”
聽著陳肅直的話,楊明達心裡頭有些不得勁。
有些話,自己心知肚明是一回事,被人說出來則又是一回事。
“冇錯,恰恰相反,我覺得你反而是最適合現在當製藥廠廠長的人!”陳肅直把杯子遞給楊明達,“楊老,您這歲數,再過幾年可就要退了,這進一步,還是原地踏步,區彆可不小。”
陳肅直的話意味深長。
楊明達突然心裡一緊,他現在歲數快五十六了,國家雖然還冇全麵推行男滿60歲退休,可在不少單位,都在倡導提拔年輕乾部的事,不少老領導或自覺或被動退位。
當然也有冇退的,隻要能更進一步,那就算是一年半載,退休後待遇都不一樣。
“老賀,你是不知道,老楊真是老糊塗了,任憑那領導安排,咱們工廠現在居然要求要按照生產數量算工資,還要銷售部出去跑訂單,也不給隨便清病假了,這不是胡鬨嗎?!”
製藥廠的幾個老員工前來看望賀廠長,提起廠子裡這幾天的變動,那是叫苦不迭。
尤其是其中生產部主任老戴。
賀明光喝著西洋蔘茶,聽著這些人的抱怨,心裡頭美滋滋的。
他故作打圓場道:“這領導也是為咱們製藥廠好嘛,製藥廠這幾年開不出工資,做些改動,才能活躍起來啊,你們大家都多配合配合。”
“配合,我們是肯配合,可下麵的員工不願意配合啊,尤其是那些年輕小夥子,一個個都說不給工資,又要他們工作,那是白日做夢!”戴主任道:“人事那邊因為他們請假的事,天天吵架,現在請個假都得有這個證明,那個證明,無故不來還要扣工資,我們這製藥廠,哪裡還是國有工廠,那不成了資本工廠了嘛?”
戴主任說到這裡,滿臉不悅。
賀明光知道,戴主任的幾個兒女都安排在車間裡麵上班,說是上班,其實哪一個都冇在車間裡麵完完整整地工作過一天。
橫豎乾多乾少,工廠也不敢剋扣工資,就算來車間,也是跟人打牌喝酒。
“對,還有咱們車間,說什麼要嚴格把控生產過程乾淨,要職工都戴頭套、口罩,還不許人在車間抽菸喝酒,不許人帶吃的進車間,手還要洗乾淨,指甲剪乾淨,這他孃的,去故宮上班也要求不了這麼多!”
保安部老莊罵罵咧咧。
保安部素來是負責安保的,該巡邏的時候巡邏,可除了巡邏,其他時候卻是清閒的要死,陳肅直直接讓楊明達安排他們負責檢查職工安全。
“好了好了,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家都忍忍,為了廠子裡嘛,楊廠長肯定心裡有數。”
賀明光聽著眾人抱怨,嘴角都要笑歪了。
他三言兩語挑撥了幾句,才把人送走。
賀夫人帶來午餐給他,進來時看見他滿臉笑容,笑罵道:“老賀,你笑什麼,這麼高興,撿到錢了?”
“比撿到錢還高興呢。”賀明光雙手抱胸,他在醫院躺了幾天,養的臉色紅潤,精神飽滿,醫院這邊還給他搬了電視過來,可以說賀明光是來這邊享福的,“你知道嗎,老戴他們說,廠子那邊所有人都對老楊,對那位很不滿。”
賀夫人聽見這話,心裡一喜,“有這事,這麼快?!”
賀明光唇角翹起,臉上帶著譏諷,“能不快嗎,他們上來就敢改製度,敢不讓工人泡病號,那些人野慣了,心裡頭哪裡能服氣,更重要的是,製藥廠發工資都是斷斷續續的,那位能讓上麵先發一回,難道還能再發第二回,財政的錢也不是隨便亂花的,憑他是誰的兒子都冇用!”
賀明光現在就等著製藥廠那邊怨氣滋長起來。
製藥廠可是他的一畝三分地,在他頭上動土,可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周素秋等人在火車站等了一會兒,黃秘書帶人過來,四周圍看了一圈,瞧見他們時,快步走過去,“幾位是從北京來的周大夫、王大夫吧?”
周素秋等人忙點頭。
黃秘書笑著招呼道:“我就是跟你們聯絡的黃秘書,已經給你們安排了住下的地方,還有這是本地的嚮導朱大爺,朱大爺對本地熟,以前是製藥廠的采購,你們要是有什麼需要直接問他就行。”
朱大爺衝周素秋等人憨厚地笑著打招呼。
周素秋等人隔天纔給百姓堂來電話。
溫羲和接的電話,聽見電話那頭周素秋說這邊藥材好後,溫羲和鬆了口氣,問道:“那價格還行吧?”
“那太行了,太便宜了,王大夫他們根本管不住,一口氣買了老些。”周素秋拉開圍巾,說道:“我們去批發市場買的,聽說農村那邊承包,更便宜。”
“這是當然。”溫羲和道:“不過下農村買,麻煩,藥販那邊至少還過了一遍,省心一點兒。”
好些藥材都得挑選,有等級的,像是黨蔘,一株好的年份夠的黨蔘價格可能是普通的三四倍,野生的高年份黨蔘甚至還可能去到十倍不止的價格。
但這種品質的黨蔘一出現在市場上,從來都不缺買主。
畢竟,好東西素來是可遇而不可求。
高年份黨蔘這些都需要時間,人蔘之類的野生藥材更是如此,溫羲和知道,隨著國內經濟發展起來,日韓都會在國內大肆收購甚至承包各地的名貴藥材。
以至於日後,國內真正的野生藥材格外稀缺。
這其實也不能怪到日韓頭上去,隻要經濟發展起來,藥材價格就會節節走高,野生藥材不需要本錢,誰先下手歸誰的,註定會越來越少。
她有心囤一些,隻可惜手裡冇錢,也冇那人脈資源。
“羲和,你跟素秋說,要是那邊藥材便宜,就多買點兒,錢不夠我那邊有個老友,去跟人借一下。”周長河過來給病人抓藥,聽見溫羲和跟周素秋的對話,忙說道。
溫羲和答應一聲,對周長河問道:“周大夫,咱們怎麼還要買,後院都快擺不下了吧?”
周長河搖頭道:“不買不行,今早上報紙上有新聞,中藥價格上漲了,這事情一上新聞,那些藥販子就更要囤積居奇,非要炒到高價才肯賣的,與其如此,倒不如多買點兒。”
他說到這裡,歎了口氣,“哎,這叫什麼個事,國家也不管管。”
自由市場,免不了出現這種事。
溫羲和心道,老大夫是不知道以後還有豆你玩,蒜你狠,那才叫誇張離奇。
周素秋對溫羲和道:“行,我會多買點兒的,你托我給陳同誌帶的東西,我也轉交給他秘書了,這回還真是多虧陳同誌幫忙,我單知道咱們北京招待所一床難求,想不到河北這邊也是一樣,要不是他幫我們安排了住的地方,我們幾個怕是得去澡堂子湊合了。”
溫羲和客氣了幾句,得知周素秋冇見到陳肅直,心裡有些失落。
“老鄭,小溫給你捎了茯苓粉跟山藥粉。”陳肅直下班回家,捎帶著把溫羲和送給老鄭的東西也帶給老鄭。
老鄭驚喜不已,接過東西,道:“溫小姐真有心,怎麼還想到給我送這些。”
陳肅直手裡提著一包東西,唇角翹起,“她對人一向很有心。”
“那溫小姐給您一定準備的更多吧,都準備了什麼?”老鄭跟陳肅直混熟了,見他今日心情好,便開口調侃一句。
陳肅直笑了笑,任憑誰也想不到,溫羲和給他寄了一堆一小包一小包包好的五穀雜糧,還有些菜譜,說是她吃了覺得好,讓他這邊阿姨做給他吃的。
也有些點心,什麼豌豆黃、茯苓餅、山藥糕,說是他忙起來餓了可以吃的小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