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神醫的第一百七十八天 我真不……
周新萍拿著報道去找北平晚報的朋友, 朋友得知是溫羲和寫的文章後,大有興趣,可在看見文章內容後, 卻不禁倒吸一口冷氣,有些牙疼。
“新萍,你這也太大膽了。”劉明霞搖頭苦笑道。
周新萍道:“我知道啊,不過你們報社不是一向也比較大膽嗎?而且我就不信你們晚報不羨慕我們報社這幾天的銷量。”
托溫羲和的福氣, 這幾天, 日報的銷量節節走, 周新萍寫的那幾篇文章也被其他報紙轉載,要是用後世的說法,溫羲和這幾天毫無疑問是微博頭條了。
劉明霞猶豫不決, 她畢竟剛轉正,很多事情不敢自己做主, 也不敢隨便拿主意。
雖然他們晚報在業內的確是出了名的膽大妄為, 之前還有記者為了調查黑煤礦的事,假裝流浪漢潛伏在煤礦裡麵乾了一年多, 被髮現的時候差點兒被打死。
但人跟人總是不同的,劉明霞素來膽小謹慎, 哪裡敢冒險。
“小周,你來我們報社做啥子?”晚報主編鄧主編手裡端著搪瓷杯, 剛泡了茶過來, 看見周新萍跟劉明霞兩人在說話,就打了個招呼。
北京記者這圈子很小, 基本上抬頭不見低頭見,想不認識人都難,何況周新萍最近名聲在外。
鄧主編眼尖, 看見劉明霞手裡的文章,眼神先被那一手好字吸引住,“這誰寫的字,顏筋柳骨,真不錯,給我看看。”
周新萍心裡念頭一轉,把文章拿了過來,遞給鄧主編,“主編,這篇文章就是我最近報道的那個溫大夫寫的文章,溫大夫打算儘快把這篇文章發表出來,不過我們日報是趕不上了,您看你們還能不能用。”
鄧主編接過文章的時候,還笑道:“小周,你這話可太招笑了,我們雖然是晚報,可這會子報紙版麵都早就安排好了,過一會兒印刷廠都得開始印刷了,哪裡能安排在今晚,除非是加急。”
不過,一般需要加急的文章,多半都有特殊情況。
要麼是上麵臨時吩咐下來,他們報社自然隻能照辦,要麼就是臨時有什麼文章被稽覈出了問題,因此他們需要臨時遞補一篇文章上去。
鄧主編心裡頭邊想邊搖頭,隻覺得周新萍這姑娘雖然文章寫得不錯,可想法還是有點天真。
但當他看見那篇文章的時候,本來水杯都拿到嘴邊,要喝茶了,忽然愣住,眼睛一目十行地掃過文章,看得興奮起來,都忘了要坐下。
他看完這篇文章後,顧不得喝茶,抬頭看向周新萍,“小周,這文章我們能隨便發,是不是?”
“這個,溫大夫隻說不能隨便刪改文章內容,其他的都任由安排。”
周新萍說道。
“好,那可太好了,我覺得這文章的名字起的太文雅了,一點兒也不能吸引眼球,這樣,我給改個文章名。”
鄧主編靈感爆棚,拿起筆隨手就寫了一個標題出來。
“你們看這報道的標題怎麼樣?”
周新萍跟劉明霞看了一眼。
劉明霞臉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周新萍卻是大開眼界。
“您改的這標題好,就衝這標題,誰看了不都得買一份報紙!”
“你們繼續聊,我去找總編,改排版。”
鄧主編這會子連喝水的心情都冇了,急不可耐地要去立功。
他完全不打聽溫羲和寫這篇文章是為了乾什麼,橫豎他看得出這篇文章講的很有道理,當然,更重要的是很有吸引力。
他們晚報素來出了名的吃了熊心豹子膽,什麼新聞都敢報道,難道還怕得罪人?
劉明霞看著鄧主編風風火火地走了,有些無奈,她看向周新萍:“新萍,這標題也太招人恨了吧?你也不幫我勸一勸。”
周新萍道:“明霞,我倒是覺得不錯,我們日報需要嚴肅,你們晚報又不需要這麼嚴肅,庸醫過度治療謀財害命,絕症患者無處喊冤,這標題雖然誇張,可你自己說,你看了願不願意買一份報紙看看?難道真要用溫大夫給的那論文題目嗎?溫大夫也說題目能隨便改的,隻要不改內容就行。”
劉明霞感覺,自己在周新萍跟前,就跟新兵蛋子似的。
難道真的是她太保守了?
鄧主編改動的題目要有多吸引人就有多吸引人。
現如今,老百姓的生活稍微富裕了些,但各方麵還冇跟上,彆說什麼醫學常識了,很多事情都是彆人說什麼就信什麼。
要不然這個年代也不會出現層出不窮的妖魔鬼怪,什麼打雞血,氣功,隻有後代人想不到的,冇有這個年代做不到的。
腫瘤、癌症這些病情,已經逐漸為大眾所知。
但老百姓隻知道得了這病以後,冇得治,隻能動手術。
進了醫院,那就是任由醫生安排。
基本上真就是跟砧板上一塊肉冇區彆,要是碰上有醫德的醫生護士,那還好,人家能不能治,都會坦白告訴你。
要是碰上缺德的,那真就是砸鍋賣鐵了。
晚報的頭版標題就是鄧主編起的,噱頭性十足,路過買菜的大爺大媽,誰看了不得順手買一份。
張大媽就買了一份,張大媽不認字,回家後邊擇菜邊讓孫女給她念念報紙上講的什麼。
大媽其實以前不愛看報紙,也不願意買,多費錢啊,但現在報紙上每天不是都刊登食品價格嘛,她怕自己買貴了,所以才捨得買。
小孫女在上中學,念報紙念得很順溜。
張大媽卻聽得入了神,手裡的菜也忘了擇了,“小妮,這報紙上說的真是真的,這化療、放療咋還對身體不好呢?”
小孫女道:“奶,這還不好理解,我們學校做實驗的時候,老師都說了,有些重金屬有放射性,對身體有害,人家也不是說對身體不好,是說不能隨便做,要看病人的身體情況,好比說小孩子,老年人,氣血不足,那就不能做,做了就等於百害而無一利,人家是這個意思。”
“哎呦,那你可得趕緊打電話給你姥爺,你姥爺的弟弟之前就說得了癌症,他家孩子還說無論治療要花多少錢,怎麼也得湊夠錢讓他做手術呢,你姥爺弟弟都七十多歲人了,可不能胡來啊!”
張大媽拍著大腿,驚訝道。
小孫女慢了半拍,被張大媽再次催促,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走到家裡電話機旁邊,找了姥爺家那邊的電話,打過去。
這一晚上,不知道多少家庭議論溫羲和這篇文章的事。
宣平醫院。
牛洪湖十點多纔到的醫院,按著醫院的時間,他早就遲到了。
可他是院長,隻有他挑彆人刺的時候,哪裡有彆人挑刺他的時候。
牛洪湖剛到辦公室,就叫秘書去沏一杯上好的茉莉花茶來醒醒神,今兒個還有幾床手術呢。
“爸!”女婿王德飛從外麵跑進來,動作很大,砰地一聲推開門。
牛洪湖正慢條斯理地閉著眼睛,用手掌心捂著眼睛養神呢,被王德飛嚇了一跳,黑下臉來,“乾什麼呢,大呼小叫的!”
“爸,出事了,你看昨晚的北平晚報冇有?”
王德飛忙把報紙遞給牛洪湖。
他聞到牛洪湖身上的酒味,哪裡還不知道他這老丈人昨晚又去花天酒地了。
牛洪湖道:“什麼晚報,說什麼了?”
“之前您接受采訪批評的那個溫大夫,人家在報紙上寫了一篇文章,說什麼庸醫謀財害命。”王德飛道:“我看她分明就是在含沙射影,點名咱們醫院。”
要是溫羲和知道王德飛的話,肯定要抗議。
天地良心。
在牛洪湖他冇事找事之前,溫羲和可不知道他是誰。
這篇文章,也不是為牛院長這些人寫的,但隻能說,趕巧了,誰讓牛洪湖自己不長眼,溫羲和隻是看著溫和,可不是吃素的。
不殺雞儆猴,真當她是軟柿子啊。
當醫生,能往上走的,冇有一個是吃素的。
醫術不說,勾心鬥角那些事,隻有想不想做的區彆,冇有會不會做的。
牛洪湖看見報紙上的那篇文章時,起初表情還是比較愜意的,可越看他的臉色越黑,甚至氣得腦門上青筋跳起,手都在發抖。
要是這篇文章,純粹是發泄性質的回擊,那根本不值得他這麼激動。
但要命的是,這文章,不但是從中醫的角度,更是從西醫的角度,把適合化療、放療手術的各項指標,不適合的各種情況,都一五一十地寫的清清楚楚,還手把手教導患者怎麼辨認自己的狀態。
就連需要做什麼次檢查,CT掃描各部位檢查的是什麼,如果看影像片,都解析得格外清楚。
毫不誇張的說,這篇文章,完全可以拿去各大醫學院當做規培範本。
但這毫無疑問,也是在抽牛洪湖這些人的臉,踢翻這些人的聚寶盆。
他們能操控患者,讓患者服服帖帖地繳費,原因不就是因為他們吃定了患者不清楚情況嗎?
“牛院長,不好了。”
幾個醫生從外麵跑進來,白大褂都被人扯開了,頭髮淩亂,“有好些病人家屬來咱們醫院鬨事,說看了報紙,發現他們家人的情況根本不能手術,說咱們是謀財害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