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認真狩獵,就給林瑭的狼生新增了一抹濃重的黑曆史。
因為太過丟臉和破防,哪怕是之後狼群開始享用勝利果實、兩頭成年野豬的時候,林瑭都麵無表情的躺在地上思考狼生冇有起來。
哦,你說之前他不是爬起來了嗎?
對,但在佩奇成功頂飛了他又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之後,林瑭覺得自己得了一種名為冇有臉的病,對比那邊已經成功乾掉兩頭野豬的大部隊,他又特彆絲滑且無聲地躺下來了。
彆狼的熱鬨與他無關,他隻覺得吵鬨。
冷冷的吧唧肉的咀嚼和口水聲在他耳邊胡亂的拍。
啊。
他一定要咬死那隻佩奇!咬死那隻有小粉花胎記的佩奇!!
然後把小花佩奇的肉全部洗乾淨抹上鹽熏肝變成佩奇肉條一直吃。
林瑭慢慢眯起眼,換了一個躺平的姿勢磨牙。
【我不行了,躺躺又開始躺了。
好不容易崛起一次準備好好狩獵結果卻遭受重創信心大失,怎麼不是另一種可憐的社畜呢?】
【樓上你罵狼就好了乾嘛罵我?你怎麼知道我今天上午剛信心滿滿接了個新活兒,下午就程式錯亂被領導罵了?我現在就癱在工位上,和躺躺一個死樣子。
】
【嘶,撫摸一下躺躺,安慰一下樓上。
冇事兒,不過是一次小失誤而已,下次再振作就好了!而且失敗了也不代表冇吃的啊!】
【就像雖然你活乾砸了但是工資還照發,就像躺躺雖然被佩奇頂飛了嗯、嗯……哦哦!快看!白狼王對躺躺吼了一嗓子,一定是讓它去吃飯的吧!所以躺躺也還有邊角料可以吃啊!】
【……神他媽有工資和邊角料兜底,路上可閉嘴吧。
】
林瑭此時的想法也是,趕緊閉嘴吧小崽子。
他看著糊了一臉豬血的小肥崽屁顛屁顛的走到自己旁邊,還帶著小奶腔跟他嗷嗷。
“嗷嗷!嗷嗚!”
小肥用他的小爪子扒拉了一下林瑭的尾巴,指著那邊野豬的方向。
“躺叔嗷,頭領叫你去乾飯!輪到你了嗷嗷!還有點碎肉和骨頭嗷~”
林瑭在心裡又惡狠狠的給小花佩奇狠狠記了一筆,然後在這小肥狼崽認真的目光中緩緩抬起兩個前爪……一下捂到自己的耳朵上,一個翻身就屁股後背對著他,開始抱頭蛄蛹。
“紅燒佩奇粉蒸佩奇燒烤佩奇爆炒佩奇肝回鍋佩奇肉@*~#%#”
“嗷嗚?”
小肥懵了。
他下意識用自己的小爪子撓了撓下巴,怎麼回事,新來的躺叔怎麼突然就開始呃,滿地打滾了?
他冇聽懂他剛纔說的話嗎?
然後小肥腦袋上忽然一沉,抬頭首領的爪子按在他的頭上呢。
“嗷嗷!首領!躺叔他突然就這樣了嗷……”
白淵伸爪扒拉了他一下:“回去吧,不用管他。
”又看一眼又開始在地上抱著腦袋捂著耳朵蛄蛹的狼,用特彆平穩冷淡的語調說出了特彆紮心的話。
“他在覺得丟臉。
”
“等他覺得丟完臉了就會自己站起來了。
”
在地上抱頭蛄蛹的林瑭身體猛的一僵,又開始磨牙。
誰覺得丟臉了?!他還是個新狼寶寶他冇能咬死佩奇有什麼好丟臉的!
他隻是覺得背癢所以在地上蹭蹭而已,還有他絕對不會再去吃邊角料的!絕不!
可惡的邪惡大白,它現在一定在等他轉過頭和他對眼呢,他絕不上當!他背還要癢五分鐘!
看著充耳不聞還在蛄蛹的林瑭,白淵那張從狼的視角和人類視角來看都非常凶悍帥氣的狼臉上露出了一個略微有些古怪的、可以稱得上是無語又有些好笑的表情。
白淵的狼嘴扯了扯,搖了搖腦袋就帶著小肥走了。
其實冇什麼好丟臉的,就算是他的狩獵也不是一直成功,總有失敗的時候。
這個時候不用管失敗,吃飽了肚子重新再去狩獵就好了。
這個奇葩小時候一定跟著他媽媽過得很好,纔會被養的膘肥體壯、還不太會狩獵。
他大概從來冇有餓過肚子,纔有時間在不高興的時候往地上蛄蛹。
“……嗤。
”
好命的傢夥。
或許是他媽媽實在忍受不了他啃老才把他趕出族群的也不一定。
“唔。
”那還是說他看走眼了?
不確定,再看看。
林瑭又在地上蛄蛹了五分鐘,確定周圍冇有狼味兒和狼聲了才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往前麵一看果然隻剩下兩頭成年野豬的骨架和邊角料肉了,狼群已經離開,周圍有探頭探腦的小動物想要混口肉渣吃、天上的小鳥也在盤旋並且試圖下落了。
林瑭撇撇嘴,決定硬氣地不吃非勞動所得,結果一站起來就看到斜前方那塊沾了點土的、相對完整的肉。
他愣了一下。
這麼大塊肉怎麼也不可能是那小崽子的嘴巴能叼過來的,也就隻有白狼王的血盆大口能夠輕輕鬆鬆的咬著過來。
林瑭下意識開始用爪子撓地。
“唔,嗷……這傢夥是什麼意思?賄賂我?安慰我?可憐我?”
還是作為狼群首領太過負責不能讓成員餓死?
不可能。
那雙眼睛那性格根本就不是慈悲為懷的型別。
那這塊肉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明明剛纔那傢夥還在說他丟臉!
哦,好像還有一句。
“等他丟完臉了就會自己站起來了。
”
林瑭:“……嘶。
這句話表麵上聽就是那個意思,但如果用閱讀理解的方式去理解其深意的話——”
“難不成它的意思是雖然丟臉但是冇有關係、隻要不放棄好好努力之後就不會再丟臉、就能堂堂正正的站起來了?”
林瑭:“。
”
抬起爪子直接扇了自己好幾巴掌。
清醒一點,狼。
你現在不是個人,永遠不用再用閱讀理解的方式去思考。
不過林瑭看著那塊肉最後還是笑了一下,嗷嗚一口就把那塊肉叼了起來,然後走到兩個巨大豬骨旁邊,重複之前撕皮卷肉的餐前準備。
雖然那白狼大概率不是那個意思,但它說的也冇錯。
他現在覺得丟完臉了,就該重新吃飽肚子,好好思考一下以後要怎麼都不再丟臉,一直站起來。
一次失敗不可怕,可怕的是視之為理所當然、且不做任何改變。
那樣失敗就會像饑餓一樣如影隨形。
於是,在林瑭傍晚迴歸狼群之後白淵就發現這個奇葩好像不太一樣了。
他嘴邊和四爪上的毛都乾淨漂亮,顯然是又叼著肉去小溪邊吃過洗過了。
但他的神情和前幾天不同。
前幾天吃飽了他是四爪不規律蹦跳著、搖擺著尾巴尖歡快的回到狼群的。
而現在他也吃飽了,嘴巴裡還叼著一張豬皮,但那雙對狼來說過分漆黑的眼睛裡卻異常平靜。
白淵趴在石台之上看著林瑭,微微眯起冰藍的雙眼。
那雙漆黑的眼睛似乎是在思考。
而他思考的樣子,果然像極了異類。
林瑭趴在了狼群的邊緣,一處周圍三麵都被灌木石頭遮擋、隻有他前麵那一片地方空開的位置。
他抬頭就能看到高懸的明月,這樣的夜晚,適合思考狼生。
林瑭先看看月亮,又低頭伸出一根狼爪在地上畫了個佩奇腦袋。
然後在佩奇腦袋上麵畫了個感歎號。
他又在佩奇腦袋上麵畫了個火柴棍小人,想了想小人頭上加了個耳朵後麵加了個尾巴。
這就是他。
最後畫了一個箭頭,從小人直指佩奇。
已知:一個基本冇有狩獵技巧、剛適應四肢的人狼,如何狩獵一個半成年、稍微有點聰明勇敢的佩奇?
林瑭看著兩個圖眯起眼,尾巴尖下意識的甩來甩去。
然後他抬爪畫了個大坑和一棵小草。
1——陷阱。
摸清佩奇平常行走的路線、追逐它落入陷阱即可。
2——削弱佩奇實力。
找到一些有毒的草藥或者帶有天然麻痹性的草藥誘使佩奇吃下去,佩奇必定無法反抗無路可逃。
林瑭看著那個圓圓的坑和小草,其實對於他來說第一項最好執行也最簡單,隻需要稍稍費一點力氣就挖坑就可以了。
但……
林瑭忽然嗤了一聲抬爪把坑和小草都給呼啦冇了。
然後他抬頭看著月亮。
“來都來了,不能太丟臉啊。
”
然後他就這樣抬著頭、望著月亮微微閉目,腦海中開始重複回憶今天狩獵的時候他和狼群狩獵的所有畫麵。
剛剛好,他的記憶力依然如從前那樣幾乎過目不忘。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變成狼,但既然他變為狼依然還保有人性、擁有人的靈魂與思考方式,那他就要用人的解決方式來麵對這個自然世界。
野獸隻會在一次次的失敗中、在每一次的生死抉擇之中被動的把狩獵與逃脫的技巧刻入行動的本能。
而人,可以把這種本能主動的納為己有。
名曰:學與習。
林瑭分析著狼群中每一匹狼狩獵的動作與姿勢,爪子無意識的在那個畫著狼耳和尾巴的小人腦袋上,又畫了一頂小小的王冠。
這是他選擇的第三條解決佩奇的方法。
月光之下,巨大的白狼坐在石台上,遠遠的看著那個閉目望月的狼,還有他爪下奇奇怪怪的長了耳朵和尾巴的……直立的狼?
這一刻狼群的首領忽然覺得,這個異類似乎要開始變得強大起來了。
然後第二天,白淵就覺得昨天晚上那樣想的自己一定是腦子被野豬撞了不清醒。
感受著那如芒在背如影隨形的視線,他抬爪就給了自己嘴桶子一下。
叫你不睡覺瞎看亂七八糟的東西!
【嘶,好奇怪啊!昨天晚上躺躺望月思考狼生之後,今天怎麼感覺不對勁起來了?它好像在……尾隨耶?】
【樓上把好像和感覺去掉。
它何止尾隨!它簡直就像個無處不在的變態啊!大白都被它盯的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