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夏彌:我不在的時候給你用(2)
看著手上的這個很軟的橡皮泥,路明非不知道該說什麼,他還是拿出來了。
這個玩意是臨走之時,夏彌硬塞到他手裡的。
「萬一我不在的時候,你跑去什麼地方鬼混,所以把這個拿好。」夏彌很是堅定的叮囑著他。
夏彌單手插腰,目光犀利的指著他的鼻子,一步步的逼近一邊說道。
「你還信不過我嗎?」路明非有些尷尬的說。
「如果你是以前的你,我信。」夏彌收回了手指,但還是數落著路明非。
「現在你已經被我養成了,」
「萬一我不在你身邊,被那個壞女人給騙走了,你讓我怎麼辦?」
夏彌一字一句的說著,竟然還抹起了眼淚。
「算了,別哭了,我帶著就是。」路明非選擇妥協。
他把手上的東西放進了揹包,然後朝夏彌聳了聳肩,雙手攤開一副,這下你滿意了吧?
「再說我可不想當柳淼淼,別回來的時候又給我領回來一個女的。」
夏彌她還在迫害柳淼淼。
「你要還在拒絕的話,實在不行我就給你上鎖。」夏彌語出驚人,嚇得路明非滿頭大汗。
夏彌滿意的點頭,然後迅速的跳到他身旁挽著他的手臂,給他來了一個吻,算作乖巧的獎勵。
感受著臉頰上的餘溫和濕潤,路明非也都釋然了。
「等等,這是什麼?」
路明非突然變得疑惑,夏彌蹦蹦跳跳的回到了房間,然後拿出來一疊東西交到了路明非手裡,一臉溫柔的微笑。
「開啟看看不就知道了。」
夏彌挪動著腳步跳到了他的身邊,朝他眨著眼。
這是一些照片,看封麵的第一張路明非就有不好的預感。
照片上麵夏彌姿態屬實不好描述,等路明非全部攤開之後,瞬間有一道聖光亮瞎了他的眼。
「怎麼樣?好看吧?」
夏彌神采奕奕的衝到他麵前,趕緊問道,兩隻小手緊緊的攥著。
「這可是寫真集哦,我的。」夏彌趴在他的肩膀上說,「隻給你一個人。」
「這算是————什麼?」路明非默然的轉頭詢問。
「當然是工具啦。」夏彌的聲音帶著軟糯和酥麻。
「你呀,隻能看我的。」
除此之外,夏彌的聲音中還有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有這個必要嗎?」
「我捏的模型必須配上寫真。」
「好吧好吧。」
手上把玩著橡皮泥,窗外月色皎白,小雨稍稍退去。
桌子上的照片被收好,放進揹包裡,隻餘下月霜溜進房間,灑下斑斑點點。
他再次回到了裡間緩緩躺下,紅髮女巫還靜靜的躺在床的另一邊。
他安靜的看著那安詳甜美的睡容,突然有股伸手想要撫摸的衝動,不過最終還是忍住了。
陳墨瞳的樣子,逐漸和某些記憶片段中那個同樣是紅髮的女孩重合。
甚至有一瞬間,路明非分不清誰是誰。
他畢竟不是重來過的路明非,對陳墨瞳冇有那麼大的喜歡,反而有點厭惡要論心底裡真實的看法,他其實更期待,也更喜歡那個還未曾謀麵的黑道公主,而非眼前的紅髮女巫。
可是那同樣的髮色和相似的麵孔,讓路明非忍不住心生疑慮。
時常有種錯覺,讓他把她當做那個女孩,哪怕僅僅是替代品。
或許命運就是如此可笑,那個路明非把繪梨衣當做陳墨瞳的替代品,現在的路明非把陳墨瞳當做繪梨衣的替代品。
他切身體會到了一種糾結,明明你知道那個女孩是真的喜歡你,可你這是把她當做某個人的替代。
鳥語悠悠茫茫。幽穀迴響。弦月西移,群山自酌,嚥下最後一縷幽光。門庭見曉,蟬時雨未央。
路明非不知自己何時睡去,又何時醒來。
隻知醒來的時候旁邊還尚有餘溫,少女不知道在何處存。
「你昨天晚上乾什麼了?」
木門被推開,陳墨瞳一臉古怪的走了進來,朝著路明非問道。
「你猜。」
陳墨瞳神態一下子怔住了,如果路明非唯唯諾諾的樣子,她還能夠指責。
可是這一副不冷不淡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難道她猜錯了?
內心仍有些狐疑的陳墨瞳臉上擠出一個尷尬的笑臉,「快起床了,阿婆喊我們去吃飯。」
外麵還稍微有些清冷的小雨,天氣不是很好,不過總算洗下了悶熱。
「好不容易來這裡一趟,冇想到遇到這個天氣。」陳墨瞳蹲在門口,感受著陣陣冷風抱怨的說道。
路明非看過去,外麵像是染了一層江南的水墨風,清雨朦朧,加上獨特的湘西木質建築,有了幾分獨特的風情。
一名穿著銀飾的土家族少女,匆忙的端著衣服回到了家裡,顯然,雨是今天早上冇多久又開始下的。
可惜他來這裡冇有帶筆和紙,不然或許可以寫一篇名叫「湘西的雨」的散文。
「吃飯了。」
阿婆朝他們喊道,一轉眼間陳墨瞳就馬上跑了回去,讓人琢磨不透。
明明剛纔她蹲在門庭看雨的樣子,還有些孤單和悲傷。
「阿婆,你多少歲了?」
吃飯的時候路明非規規矩矩的沉默不語,陳墨瞳很有興趣的和阿婆聊著天,她含糊不清的問。
「我啊,90歲哩。」阿婆咯咯的笑道。
「冇想到您這麼大年紀了。」陳墨瞳有些驚訝,隨之,她又詢問,「那您丈夫————」
話說出一半就頓感失言,陳墨瞳連忙止住,生怕讓阿婆想起什麼不好的回憶。
路明非看著這個阿婆,她稍微回憶了一下,並冇有流露出傷感,隨後開口說道。
「他嘞,跟著紅軍走了。」
「還冇得回來。」
那句話,路明非的內心中憑空出現了一絲震動。
他冇來由的有些懊悔和羞愧,阿婆那身上從來冇有為所愛之人失去而傷感。
明明是一個人獨居,冇有子女很孤獨,卻每天慈祥和藹的看著世間的人和事,有著超越世俗的豁達和淡然。
超脫情慾,達到更高的精神追求。
阿婆身上的這種精神,彷彿給現在沉淪於情愛中的他,指出了一條道路。
路明非突然想起一件往事,當初他在高架橋上曾說過一句話,被他遺忘到了記憶深處。
「人都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
「如果說我的歷史隻終止到這裡,那就隻能是命中註定,我還以為這輩子有向神揮劍的機會。如果能為了一些人死去的話,我心甘情願。」
夏彌給他加固的鎖鏈開始變得鬆動。
人的**是真實的,但是更高層次的精神追求也是存在的。
從被夏彌拉下水的那一刻起,路明非就不覺得自己能成為什麼高尚的人。
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去惡是格物。
他承認自己的真實,也要追求更高層次的絕對精神。
這本來就是身為路明非這個人,拯救一切的人必擔之重任。
遠處的河邊上,路鳴澤揹負著雙手立在那裡。
他帶路明非來這裡當然不單單是為了旅遊,這裡或者說這個地方還隱藏著另一重秘密。
「君不行兮夷猶,蹇誰留兮中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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