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骨城破城的速度比白岩城還要快。
城裏的士卒沒有任何反抗。
林凡走到副將麵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識時務者為俊傑,嗯,你倒也是聰明人,往往聰明人都能活的更久。”
跪地的副將汗如雨下,因害怕,從而渾身顫抖。
“大……大將軍神威蓋世,乃是天上仙神,如今仙神出手,攻破此地,必是天意,我區區凡俗之人,豈能違背天意,隻希望大將軍慈悲,給我這群弟兄們一條活路。”副將哆哆嗦嗦道。
八千人對抗十多萬大軍,誰來都得迷糊。
“放心吧,既然都投降了,本將軍豈會做殺降之事,城中百姓,我也不會侵擾,中原王朝乃王者之師,從不會做蠻夷所做的事情。”林凡說道。
“謝,大將軍。”
副將不由鬆開了口氣。
他最怕的就是投降被殺,還有對方屠戮城中百姓。
如今得到保證,倒也安心許多。
此時。
大軍後方的士卒,都踮著腳尖朝著前方看去,隻是可惜,看到的都是人頭,完全看不到敵方的情況。
“你說咱們是出來遠征,為國效力的嘛?”一位士卒撐著長戟,有氣無力的詢問身邊的同夥。
“肯定是了,你這問的不是廢話嗎?”
“那敵軍呢,都出來這麽久了,到現在為止,我連敵軍長什麽樣子都沒看過好不好。”
“……”
這種情況如今很常見。
排在後方的士卒,的確是連敵軍長什麽樣子都沒看過,他們隻知道跟隨大軍前進,然後就得到命令,就地安營紮寨,城內沒多餘的地方。
起鍋燒菜,休息,然後繼續等待命令拔營出征。
到目前為止,流程就是這樣的。
其實,別說士卒們懵逼。
就連跟隨的將領們也是如此,他們就從未打過如此輕鬆的仗,身為將領的他們,行軍打仗,肯定是需要排兵布陣的。
可現在呢?
隻能說跟著神武大將軍,當真是如同過家家似的,輕鬆簡單,毫無難度。
……
此時。
定安國,朝堂。
東聖王端坐龍椅,也在等待著前線的戰報,中原王朝派神武大將軍率領二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前來。
雖說滿朝文武很是自信,覺得白岩城防線就夠他們喝一壺的。
但要說不擔心是假的。
蒙野國那邊到現在為止,也沒有訊息,他也不知是什麽情況,當初蒙野國入侵中原王朝,他隻知道大將軍圖丹被擒,蒙野國王冠被當做戰利品搶走。
隻是到目前為止,他都沒搞明白,這王冠到底是如何被搶走的。
就在此時。
殿外傳來急促的聲音。
“報……”
信使很是狼狽的衝進來,進入殿內,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高舉戰報,“陛下,白岩城戰報。”
東聖王見信使的神色,內心不由一慌,但還是強忍著心中慌張,“快,快將戰報遞上來。”
心腹太監連忙拿過戰報,匆匆送給東聖王。
東聖王拿著戰報的手,在微微顫抖著,隨即展開,凝神看著,殿內的官員們微微皺眉,有的對視一眼,不知為何,他們總有種似乎不妙的感覺。
陡然。
看著戰報的東聖王似乎有些站不穩似的,踉蹌的後退兩步,手中的戰報從手中滑落而下,一旁的太監連忙攙扶著。
“陛下,陛下……”
東聖王瞪著眼,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語著,“怎麽會這樣啊……”
百官們見陛下狀態不對,內心驚顫。
“陛下,前線到底怎麽樣了?”當朝太師問道。
東聖王道:“白岩城五萬大軍,半日不到便被攻破,定安將軍被殺,士卒逃的逃,俘的俘,定安國第一道防線被徹底撕碎了。”
此話一出。
滿朝文武百官露出震驚之色,有的瞪著眼,而太師連忙上前將戰報撿起來,立馬檢視,這一看也是天旋地轉,如同天崩地裂般。
內心震動,一時間無話可說。
刹那間。
殿內議論紛紛,聲音絡繹不絕。
“閉嘴,都閉嘴。”東聖王吼道,怒目道:“誰能告訴朕,這到底是怎麽迴事,五萬大軍,為何半日就被攻破?”
百官們沉默不語。
他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半日被攻破?
這就算是他們也想不明白啊。
五萬大軍守著,就算讓一頭豬當守城將領,也能撐一段時間。
太師道:“陛下,如今非糾纏此事的時候,烏骨城是現在最為重要的地方,此城乃是山城,易守難攻,為今之計,必須調動兵力,前往烏骨城,無論如何,此城都不能被攻破。”
“對,對,烏骨城絕不能丟,來人,立馬調兵前往烏骨城。”東聖王迴過神,連忙下達旨意。
太師沉思片刻,道:“陛下,如今萬萬不能小視中原王朝,必須調動全國兵力,讓他們援助首都,無論如何,都要確保首都的安全。”
東聖王道:“就按照太師的意思來。”
……
如今,大軍入駐烏骨城,林凡沒有食言,沒有屠戮投降的士卒,也沒有侵擾城中的百姓。
將府裏。
秦向攤開地圖,正在下達作戰命令,讓眾將士率兵清掃烏骨城周邊的據點,那裏還有定安國兵力,以防大軍繼續前行,這些據點裏的兵力趁此反撲嗎,從而切斷了後續補給。
安排這些作戰指令的時候。
秦向時不時的看向坐在那裏喝著茶,吃著''零食''的大將軍,他每次看的時候,都發現朝著他露出笑意,還點著頭。
意思很明確。
現在的事情都由你來負責,不用看我。
雖說他這段時間有苦讀兵法,但他隻能說兵法博大精深,到現在為止,他理解最為深刻的就是以奇製勝,在別的兵法理解上,還稍微差了點。
很快,秦向指令下達,將領們各自離開,領兵清剿。
秦向來到林凡身邊,“大將軍,如今我們已經將烏骨城拿下,定安國可說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不過最後一險就是渡江,定安國肯定會在此佈下重兵。”
“隻是我們此次遠征,並未準備戰船,隻能繞到此處,這裏水淺,兩岸相隔較短,唯一弊端就是定安國軍隊容易藏在周圍,一旦等我們靠近,就能偷襲,而我方沒有任何可躲避的地方。”
秦向如實匯報著。
林凡道:“沒事,有我在,你怕什麽,到時候渡江由我先行,他們要是躲藏在周圍,我直接將他們拉出來就行。”
秦向聽聞此話,倒也沒那麽擔心了。
前麵兩場戰役可都看在眼裏。
大將軍的神勇早就超出常人所能想象的地步了。
甚至,他都想著,讓大將軍單槍匹馬的來定安國,隻要給大將軍足夠的時間,恐怕一人就能將定安國上下殺的膽顫心驚,哪裏還需要他們。
當然,他也隻是想想而已。
真要發生這種情況。
大將軍怕是得成為殺人狂魔。
數日後。
定安國都,朝堂。
“報!!!”
隨著信使出現。
東聖王的內心便忍不住的顫抖起來,似乎是早有預料,連忙從殿上跑下來,一把搶過戰報,快速翻閱著。
當看到這戰報的時候,他的臉色越看越蒼白,沒有絲毫的血色。
恐懼浮現在臉上。
眼神裏冒著驚恐之色。
嘴唇忍不住的顫抖著。
如今的氣候並不炎熱,但東聖王汗如雨下,如果不是心腹太監出現在身旁,攙扶著,他這一次必然要癱坐在地。
“陛下,莫非是烏骨城被……被……”太師欲言又止,似乎是猜測到了,卻不敢直白的說出來。
東聖王抬頭,看向滿朝文武,微微張嘴道:“愛卿們,烏骨城破了,如同白岩城一樣,連半天都沒撐得住,八千士卒被俘,如今國都在敵軍眼裏,儼然是砧板上的魚肉啊,你們說如何是好?”
嘩然!
殿內官員們也都被嚇住了。
破城破的太快了,快的他們都有些反應不過來,這跟他們所想的完全不一樣,哪怕支撐一月,兩月被攻破。
他們隻覺得中原王朝此次來勢洶洶,不可小看,但現在兩大門戶之地,就這般輕而易舉的被攻破。
這讓他們深感絕望。
眼見官員們沉默不語,東聖王吼道:“說話呀,平時你們想法不是很多的嘛?怎麽到如今這時候,一個個都不說話了?”
突然。
一位文官老臣跪地道:“陛下!臣……臣懇請陛下,為江山社稷向中原王朝投降吧。”
此話一出,如同冰水入滾油,瞬間炸開了鍋。
武官那邊,一位年邁武官猛地踏出一步,聲如洪鍾,怒斥道:“崔善,你竟敢說出如此搖動軍心,辱沒國體之言。陛下,臣請斬此懦夫,以安軍心,以正國法。”
崔善老淚縱橫道:“金將軍,老夫豈是貪生怕死之輩,白岩城五萬精兵,半日破城,烏骨城乃是易守難攻之地,也不足半日被攻破,這哪裏是分庭抗禮,這明顯就是天降神兵,非人所為,我們再戰,能得到什麽?除了讓定安國血流成河,還能有什麽結果?”
金將軍怒聲道:“荒謬!守土衛國,乃軍人之天職!馬革裹屍,是將士之榮光!未戰先降,奇恥大辱,就算中原王朝真是天降神兵,我定安男兒豈會懼他們。陛下,國都禁軍尚有兩萬,城中青壯亦可征調,隻要上下一心,未必沒有轉機,就算哪怕最終敗了,也必然要中原王朝大軍付出代價。”
崔善看向金將軍,反駁道:“可你有想過破城之後的情況嗎?城中百姓如何安置?還是說要讓定安國徹底從世間被抹除?”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投降最多隻是成為藩屬,忍一時之屈,存複國之火種,它日定安國未必沒有複仇的機會啊。”
崔善覺得,繼續死磕下去。
定安國的兵力必將被打碎。
絕無翻身的機會。
現在投降,還來得及。
以他對中原王朝的瞭解,走的都是仁德之路,隻要定安國願意成為藩屬,中原王朝必然會退兵。
金將軍噗通一聲,雙膝跪地,“陛下,臣等寧願戰死,也絕不跪著求生,老臣願率兵奇襲中原王朝大軍,哪怕戰至一兵一卒,也絕不投降。”
此刻,文官這邊,有些人都被崔善說動了。
的確如崔大人所說的。
投降,成為藩屬國,未來還有機會。
但真要死磕到底,定安國必將不複存在。
漸漸地。
文官跪地,“陛下,崔大人說的有道理啊。”
武官同樣跪地,“陛下,臣等願死戰,誓與國都共存亡。”
朝堂之上,降與戰兩派涇渭分明,爭吵不休。
但他們的目光都投向了臉色煞白,被驚恐纏繞的東聖王,麵對眼前的情況,東聖王被吵的腦袋都大了,似乎短暫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就在此時。
殿外傳來信使的傳報聲。
“報……”
此聲一出,本就被嚇住的東聖王更加難以保持冷靜,身體發軟,接二連三的來報,這還能有什麽好事情不成?
“說吧,情況如何?”東聖王氣息萎靡,有些不振。
“陛下,中原王朝大軍過了清川江,已經朝著國都而來了,各地守軍無法阻攔,中原王朝大軍勢如破竹啊。”信使聲音發顫道。
聽聞此話。
東聖王喉嚨裏發出一聲怪響,兩眼一翻,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徹底暈死過去。
“陛下!陛下!”
“快傳禦醫!”
群臣頓時亂作一團,驚慌失措地撲上前去。
劇烈的搖晃下,東聖王慢悠悠的睜開眼,得知此事的東聖王,似乎瞬間年老了二十歲,精氣神彷彿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了一樣。
剛剛還要主戰的金將軍,低頭,沉默不語。
這一切都發生的好快。
完全不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如果中原王朝沒有渡江,還是有機會的,但現在,卻是徹底沒有希望了,如今的國都就跟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一樣,看似好像還在,實則已經快要沒了。
東聖王腦海裏,不斷浮現兩種情況。
降!
死戰!
這兩種選擇,不管是哪一種,都是他所不願意發生的。
崔善高呼道:“陛下,還請做決斷啊,降與不降皆在陛下的一念之間,還請陛下以大局為重啊。”
東聖王沉默許久,氣息萎靡,聲音虛弱道:“降,降了吧。”
沒機會了。
中原王朝大軍渡過清川江,便已經定乾坤,就算首都有兩萬禁軍,也沒用,白岩城有定安將軍鎮守,五萬大軍連半日都沒能撐得住,首都又如何能撐得住?
兩日後。
前進的大軍緩緩停了下來,定安國信使單槍匹馬的來到大軍麵前,遞交了降書。
“大將軍,這是定安國東聖王的降書。”秦向恭敬的將降書遞到林凡麵前。
出征到現在,也就一個多月而已。
就這麽水靈靈的快要打到定安國國都,說實話,要不是他親身參與,就算是他父親在世跟他說這些事情,他怕是都會怒斥。
你是喝了多少假酒?
才能說出如此胡言亂語的話。
林凡接過降書,看都沒看,直接甩到信使麵前,“降書?本將軍不看,本將軍要進入國都,跟你們東聖王麵對麵,好好的聊一聊。”
信使低頭,內心跳動的很快。
林凡道:“行了,本將軍不為難你,迴去告訴你們東聖王,是開城門迎接本將軍進城,還是奮起反抗,讓他在這段時間裏,好好想一想,別到時候本將軍兵臨城下,你們的東聖王還在磨磨蹭蹭,真要這樣,本將軍就當你們定安國誓死抵抗了。”
“去吧,迴去吧。”
林凡淡然的揮揮手。
這位信使不敢多言,僅僅是來的時候看了林凡一眼,後麵便不敢多看一眼,就算走的時候,也是低著頭,恭敬而去。
隨著信使離開後,秦向道:“大將軍,看來這東聖王已經知道無力迴天,就算繼續抵抗,也是徒勞。”
林凡笑著道:“歸降,是想讓定安國成為藩屬國,換做別的人,或許會同意,但我們集合二十萬大軍,是來讓它當藩屬國的嗎?”
秦向看著大將軍,雖然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說的,但他從大將軍的語氣裏,感受到了一種震撼心靈的霸道。
“大將軍說的是。”
如今,可以說秦向對大將軍那是發自內心的敬畏與恭敬。
雖說,林凡的歲數與他相差無幾。
但給他的感覺就是如此。
……
數日後。
定安國國都。
一股山雨欲來的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街巷間無聲蔓延。
前線的戰敗訊息,終究是紙包不住火,鑽進了茶樓酒肆,滲入了市井坊間。
“你們聽說了沒,中原王朝大軍已經推過清川江,快要兵臨國都了啊。”
“咱們朝廷到底在幹什麽啊?”
“哎呀,別提了,白岩城五萬大軍半日都沒防得住,守將還是定安將軍,可這又能如何?”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既然如此,咱們青壯拿起武器就是兵,想要滅掉我們定安國,實屬做夢。”
百姓們對這件事情很是在意。
一個粗布短褂的漢子猛地將茶碗頓在桌上,茶水四濺,“他奶奶的,真當我們定安國好欺負不成,老子跟他們拚命。”
“沒錯,咱們還活著,咱們定安還有人,隻要聖上一聲令下,咱們就能為國捐軀。”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鑼聲由遠及近,幾名官差騎著快馬,沿著街道狂奔,聲嘶力竭地高喊著。
“陛下下旨,定安國受降,所有百姓不可反抗!!!”
“陛下下旨……”
當這聲音傳到百姓們的耳朵裏時。
所有百姓都驚呆了。
紛紛張著嘴,麵露震驚之色,宛如見鬼似的,麵麵相覷,似乎是不相信這是聖上能下達的旨意。
片刻後。
群情激憤,百姓們發泄著各自的不滿。
“聖上怎能受降,我們這些青壯還沒死呢?”
“是啊,還沒反抗,就讓我們當亡國奴,不行,這怎麽能行。”
身為定安國的子民,他們是愛國的,如今國家遭受到中原王朝的入侵,他們豈能坐視不管,隻要聖上需要,他們願意拿起武器,保家衛國。
但誰能想到,聖上竟然要投降。
這是他們無法容忍的事情。
就在此時。
地麵輕微震動著,驚的他們以為是發生了地震。
“怎麽迴事?”
“不知道啊。”
還在他們疑惑的時候,外麵傳來聲音,“中原王朝大軍來了。”
聲音充滿恐慌。
沒過多久。
中原王朝大軍到來的訊息,傳遍了全城,許多百姓躲到地窖裏,也有百姓抄起家中的菜刀,扁擔等等,朝著城門那邊而去。
當他們來到城門口的時候,發現士兵們敞開城門,沒有關閉城門的意思時,有的百姓便急著道:“你們幹什麽呢?敵軍都快到了,你們不把城門關起來,想幹什麽?”
看守城門的士兵望著越來越多的百姓。
“陛下有旨,定安國接受投降,迎中原王朝進城,你們迴去吧,別聚在這裏了。”
城門士兵無奈萬分。
他們又何曾不想關城門,抵擋入侵者。
但陛下旨意發出,就是要求他們迎中原王朝大軍進城,哪怕他們心有不願,也沒辦法。
很快,有百姓登上城牆,目光看向遠方的那一刻,隻見遠方黑壓壓一片,浩浩蕩蕩,如黑雲壓境的那一刻,那種震撼壓迫感重重的落在他們的心頭。
旌旗如雲,遮天蔽日。
無數兵刃反射出冰冷刺眼的寒光。
隊伍整齊劃一,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的朝著城下而來。
哐當!
有百姓被震懾住,手中的武器不自覺的掉落了下來。
他們恍若未覺,隻是失神地望著遠方,嘴唇微微顫抖,臉色煞白。
在這一刻,他們深刻的發現,自身在如此海量的大軍麵前,顯得是多麽的渺茫。
軍隊停下。
林凡騎著夜照,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城牆上,看向秦向,“讓將士們在此等候著,我獨自一人進城。”
秦向道:“將軍,不需要有人隨行嗎?”
“不需要。”林凡擺手,就現在這情況,他獨自進城能有什麽事情發生。
說完,他勒緊韁繩,夜照昂著腦袋,沒有奔跑,就是緩慢前行,每靠近一步,對站在城牆上看著的百姓們來說,都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片刻後。
夜照邁著四蹄,穿過城門,看守城門的士卒抬頭看著出現的林凡,僅僅一眼,便驚的這些士卒低著頭,不敢與之對視。
林凡勒了勒韁繩,夜照停下,他目光平靜的看著街道兩邊定安國的百姓們,每一位百姓們的目光裏都充滿憤怒,看向林凡的眼神,就如同看生死之敵似的,
他沒有動怒,沒有嗬斥,就是跟他們目光對視著。
“我乃是中原王朝神武大將軍林凡,你們有什麽問題嗎?”林凡開口道。
對百姓們而言。
他們內心明明很憤怒,但不知為何,當與對方目光對視的那一刻,他們就覺得內心深處,似乎是被壓製住了一樣。
一種難以言語的恐懼膽怯,湧上了心頭。
百姓們紛紛低著頭。
不敢對視。
“駕!”
繼續前行,一路而去,先前揚言要為國戰鬥的百姓沒有叫囂,也沒有任何舉動,在跟林凡眼神對視的那一刻。
拿在手裏的武器,悄悄的放在身後,彷彿像是怕被看到一樣。
林凡將這一幕看在眼裏。
隻是笑了笑。
沒有任何的表現。
一路上,林凡就覺得自己像是凱旋而歸的英雄,接受著百姓們低頭垂目的迎接,沒過多久,便到了皇宮城門外。
……
殿內。
氛圍寧靜的很,沒有半點動靜。
往昔裏能言善辯,高談闊論的文武百官們,此刻如同泥塑木雕般垂首站立,連大氣都不敢喘。
龍椅之上的東聖王,更是失去了所有君王的氣度,他微微佝僂著背,低著頭,目光空洞地望著地麵。
定安公主站在一旁,目光看向殿外的通道。
那裏明明現在沒有人。
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有位渾身纏繞著血氣的人,快要出現了。
一位太監匆匆跑了進來,“陛下,中原王朝神武大將軍,他來了。”
聽聞此話。
東聖王與百官們抬起頭,看向門口,就見一道偉岸的身影滿臉笑意的走了進來,“定安國國都倒是不錯的很,東聖王,我們見麵了。”
隨即,他看向定安公主,笑著道:“定安公主,有段時間未見了。”
定安公主看向林凡的眼神很是複雜。
她沒想到,自家的國家會敗的如此之快。
東聖王緩緩地從龍椅上站起身,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腰板,但微微顫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驚惶。
“不愧是中原王朝神武大將軍,我定安國自認為兵強馬壯,沒想到短短一月之餘,便被大將軍率軍打到國都,佩服,實在是佩服啊。”
林凡聞言,搖了搖頭,語氣隨意,“東聖王,一個月的時間其實很久了,如果是直接來這裏找你,我看最多也就五六天左右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在東聖王看來,眼前這位神武大將軍是何等的霸道與自信。
但對方來到這裏。
便證明瞭一切。
“神武大將軍,我定安國願投降,成為中原王朝的藩屬國,從今以後,願一年一貢,絕無二心。”
東聖王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他雙拳緊握,似乎是用盡了渾身最後一點力量。
對他來說,這話是何等的恥辱。
隻是現在的形勢,不得不讓他低頭。
“藩屬國?”
林凡笑著,露出一副並不認可的神色。
東聖王內心微微一驚,總覺得情況似乎並非他所想的那樣。
“大將軍,你這一聲笑是何意?”
東聖王強忍著心中所想,卻不敢想的可能性。
林凡道:“你覺得本將軍率領二十萬大軍前來,隻是為了讓你們定安國成為藩屬國的嘛?”
“那你的意思是……?”
“何必明知故問,定安國疆土必須並入到中原王朝,從今往後定安國將不是國,而是中原王朝下的府。”林凡說道。
此話一出,滿朝百官齊刷刷的看向林凡。
他們想過最壞的結果,無非是成為藩屬,繳納沉重的歲貢,割讓部分邊境城池,卻從未敢想,對方竟是抱著鯨吞蠶食,徹底滅國絕祀的野心而來。
“不可能!!!”
東聖王還沒迴過神,太師已經無法抑製地嘶喊出聲,他向前踉蹌一步,手指指向林凡,“你癡心妄想,你白日做夢。”
林凡眯著眼,冷聲道:“我不是來跟你們商量的,而是來通知你們的,你們定安國的國土並入中原王朝,這是誰都無法阻攔的事情。”
陡然,金將軍放聲大笑著,笑聲癲狂,譏諷道:“你們聽聽,這就是你們所說的投降啊,你們竟然還想著成為藩屬國,有想過中原王朝想要將我們吞並嗎?”
“晚了,一切都晚了。”
“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目光悲愴地投向龍椅上已然失魂落魄的東聖王,深深一拜,“陛下,你看到沒有,你聽到沒有,這就是投降的下場啊,老夫為國效力多年,如今卻看到這般羞辱的一幕,老夫先走一步。”
話音未落,金將軍猛地挺身,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身旁那根支撐著大殿的柱子,狠狠撞去。
“金愛卿不可!”
“將軍!”
砰的一聲。
金將軍腦袋破裂,鮮血噴濺,搖搖晃晃,“亡國了,亡國了啊……”
話落,金將軍一頭栽倒在地,沒有聲息。
林凡沒有阻止,這些頑固老臣,既然想死就隨著他們去吧。
“金愛卿!!!”東聖王大驚,殿內官員們也是被嚇住了,他們真沒想到金將軍竟然如此硬氣。
其餘的武官也是悲痛高呼著,他們發現外麵沒有中原王朝的大軍,似乎是想到什麽似的,“你是獨自前來的?”
林凡道:“沒錯,本將軍是獨自前來的,怎麽?莫非是覺得本將軍一個人,就想著將本將軍拿下,從而讓中原王朝大軍退兵?”
“要是你們真這樣想,本將軍倒是可以給你們機會。”
他說出這話的時候,在場的一些武官的確有這樣的想法。
讓宮內的禁軍將他拿下。
“不要……”定安公主連忙喊道:“不可以,絕不能這樣做,否則你們都會死的。”
“你們根本不知道他有多麽的可怕。”
別人不知道。
但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神武大將軍很恐怖,她在京城的時候,就有所瞭解,個人實力方麵難以想象,絕非是常人能夠想象的。
一旦真的動手。
在場的百官,肯定會死的。
林凡朝著定安公主笑了笑,“公主,要說現在的定安國誰最瞭解我,不得不說還是公主你啊。”
定安公主道:“大將軍,你為何非要如此,兩國相交不好嗎?就算你們中原王朝將定安國吞並,百姓們也不會有認同感的。”
林凡沒有迴答定安公主的話,而是看向東聖王,“你看公主說的有道理嗎?東聖王,你應該最清楚,當你的臥榻之側,出現了一個讓你寢食難安,不得不日夜警惕的強鄰時,你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會是什麽?”
如今,事已至此。
說什麽都無用。
東聖王知曉二十萬大軍兵臨城下,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了。
“大將軍,我也不多說什麽了,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大將軍能放過我一家老小,還有這些官員,他們對定安較為熟悉,如果中原皇帝能以禮相待,信任他們,我相信他們願意效忠中原王朝。”東聖王說道。
“陛下……”
有官員感動的看向陛下。
在這樣的關鍵時刻,陛下竟然還想著他們的安危。
林凡笑著道:“這一點,你大可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們皇室中人,說到底,你們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他心中清明得很。
若此刻屠戮定安皇室,必然激起動亂,讓本就不穩的民心更加沸騰。
征服一國容易,但要真正收服其民,需要的是時間與策略,是教化與融合。
要他治理,實屬為難人。
東聖王認了,沒有多說,願意帶著皇室子弟去中原王朝,他已經想好後半輩子的情況,就是一輩子都得待在中原王朝京城,哪裏都去不了。
這也就是囚禁。
讓他活著,讓定安百姓知道,他們的皇帝沒有死,一直都在中原王朝,如果是他攻入中原,他也會這樣做。
“大將軍,希望你能善待定安百姓,隻是真沒想到,所謂的滅國遠征,竟然會如此草率。”
東聖王自嘲著,“大將軍,你可能否告知我,你到底是如何破城的,定安將士雖然不如中原王朝多,但守城不出,就算人數多數倍也無用。”
林凡道:“戰報應該有寫。”
“你是說一拳轟碎城牆嗎?”
“沒錯。”
東聖王沒有說話,就這般靜靜地看著,似乎是想從林凡的眼神裏看到虛假,但很遺憾,他沒有看出半點虛假。
莫非真的是這樣嗎?
數日後。
林凡依舊待在宮內,讓秦向安排人帶著聖旨前方別的沒有攻破的城池,他要用東聖王的聖旨,讓那些守城的將領們,開啟城門,迎接中原王師到來。
而這裏隻需要交給秦向負責就行。
他出門這麽久,也該迴去了。
要說收獲,也就給中原王朝打下了這塊疆土,但對林凡而言,他還是有些遺憾的惡,攻破了一國,竟然沒將定安國的奇人給吸引出來。
他現在最大的希望就是能搞定那石碑上的內容,到底是出自哪裏。
此時。
京城,殿內。
皇帝在這段時間始終保持著亢奮的精神,首戰告捷,就是天大的喜訊,因此在這段時間裏,他要求官員每日都要上朝。
萬一戰報送來,沒人分享,那得多無聊。
二皇子發現自己父皇這段時間的精神麵貌,很是不錯,比以往都要好太多了,這讓二皇子有種大逆不道的想法。
那就是先前的父皇,看似氣色不錯,但給他的感覺,就是彷彿隨時都能掛掉一樣。
要是父皇突然掛掉。
那這皇位必然是要傳給他的。
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父皇貌似還能活一段時間。
“報!!!”
外麵傳來信使的聲音。
還沒等王公公開口,皇帝就立馬起身,高喊道:“快,趕緊進來,將戰報呈上來。”
信使剛進入殿內。
等候的皇帝立馬搶過戰報,展開,目不轉睛的看著。
當看完後。
就見皇帝的臉色因為激動滿臉通紅,“愛卿,眾位愛卿,你們知道這戰報裏,寫的是什麽嗎?”
他滿臉喜悅的看向百官們。
二皇子見狀,連忙擠出笑容,搶先一步奉承道:“父皇,此必是神武大將軍又傳迴了大捷喜訊!”
皇帝聞言,卻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嗬斥道:“廢話,不是大捷,莫非你還盼著林愛卿遭遇不測不成?”
二皇子隻覺得自己是很夠委屈的。
父皇,你對我是不是真有意見,要是有意見,你就直說,何必當著百官的麵,絲毫不給我麵子呢?
國公道:“白岩城被破後,他們想要進入腹地,就必須將烏骨城拿下,老臣覺得這必然是林將軍將烏骨城拿下的訊息。”
“哈哈哈……”皇帝笑著道:“愛卿,你隻猜對了一半,這份戰報裏,不僅僅關乎著烏骨城,還有林愛卿率領大軍,已經渡過清川江,直逼定安國都而去。”
“什麽?!”
“清川江都渡過去了?”
“這……這速度也太快了!”
眾人心頭驚愕,隻覺得這速度怎麽越來越快。
清川江都渡過去了。
也就是說,已經到了腹地,定安國都就在眼前。
就連老成穩重的國公,也忍不住撫須長歎,眼中滿是感慨。
神武大將軍當真是上天給的恩賜啊。
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定安國被吞並到中原王朝的版圖裏,也隻是時間早晚的事情。
國公看向陛下。
自從大將軍在京城任職後,陛下臉上的笑意就從未停歇過。
任何靈丹妙藥,都沒有如今這戰報所帶來的效果好啊。
……
定安,皇宮。
“公主,我發現你看我的眼神,始終透露著敬畏與害怕,能不能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花園裏,林凡喝著茶問道。
定安公主短暫的沉默後,緩緩道:“我這雙眼睛,看到你周邊屍橫遍野。”
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