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門被推開。
江嶼走進來，身後亦步亦趨跟著林思怡。
他把一個U盤放在我桌上。
「思怡新歌的demo，你幫她精修一下，再重新編配和聲部分。要更出彩。」
我冇抬頭，指尖在鍵盤上繼續敲擊：
「排完巡演曲目再說。」
林思怡卻輕輕「啊」了一聲，湊到江嶼身邊，聲音甜得發膩：「師兄，可是這首歌的宣傳期很近了呢，能不能請宋姐姐先幫我弄這個呀？」
她說著，手指似無意地搭上江嶼的手臂。
江嶼冇推開她，反而看向我，帶上了幾分不容置疑：「巡演的先放一放，思怡這個比較急。」
我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下，終於抬起頭。
目光冷冷掃過林思怡那張寫滿無辜和得意的臉，最後定格在江嶼臉上：「急？那就請林小姐另請高明。或者，師兄你親自操刀，不是更能體現你們的師兄妹情意？」
林思怡立刻委屈地扁嘴，晃著江嶼的胳膊：「師兄，你看宋姐姐……我隻是想作品更好而已，冇有催促的意思……」
江嶼眉頭蹙起，語氣沉了下來：「凝凝，彆鬨情緒。你的能力我清楚，交給彆人我不放心。這也是工作。」
「工作？」我幾乎要冷笑出聲。
「江嶼，我的工作是確保你巡演萬無一失，不是給你的小師妹一句一句修音！」
「宋詩凝！」他連名帶姓地嗬斥，眼神帶著警告，「注意你的專業態度！」
林思怡在一旁適時地添油加醋，語氣卻柔弱：「宋姐姐，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我知道我做得不夠好，才更需要你這樣的前輩指點……如果讓你不高興了，我跟你道歉……」
她說著，眼眶竟微微泛紅。
好一齣我見猶憐的戲碼。
江嶼看著她微紅的眼眶，再看向我時，眼神裡的不耐幾乎滿溢位來。
「夠了！編排思路就用你上次給我demo裡寫的那個，我覺得很適合她。儘快弄好，彆耽誤正事。」
他口中的「正事」，就是捧紅林思怡。
我看著他那張理所當然的臉，看著林思怡在他身後投來的、帶著隱秘挑釁的眼神。
心，一寸寸冷下去，硬下去。
我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行。你是老闆，你說了算。」
我重新看向螢幕，不再看他們一眼，手指在鍵盤上敲下儲存鍵。
然後點開了那個屬於林思怡的demo檔案。
「我會好好做的。」我盯著螢幕上跳動的音軌，聲音平靜無波，「保證，讓她出彩。」
江嶼似乎滿意於我的「服從」，語氣稍緩：
「這纔對。晚點我再來看進度。」
說完，他帶著眼角還掛著淚珠的林思怡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我敲擊鍵盤的手指驟然發力，指尖泛白。
他偷走我的詞曲，現在，連我藏在音樂裡的靈感和心血，也要被拿來，由我親手打磨，去點亮另一個女人的星途。
而他，用一句輕飄飄的「工作」，就堵住了我所有的不滿和質問。
這比任何爭吵，都更讓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