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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蕎安覺得這個稱呼有點陌生,不由得轉頭看她,“您是在叫我嗎?”
謝夫人有些抬不起頭,但仍舊硬著頭皮過來,“小溫,以前都是阿姨不好,聽信了外麵的傳言,刻意為難你。”
“可是懷川對你是真心的啊。”
謝夫人說著,雙眼通紅,聲音都忍不住顫抖。
接到噩耗的那一刻,她隻覺得天都塌了。
看見謝懷川就那麼躺在病床上的時候,她更是恨不得替兒子去死。
可是,她又什麼都做不到。
時至今日,她都不知道該怪誰。
怪溫蕎安太狠心嗎?還是該怪謝懷川太薄情,騙了人家姑娘五年。
“小溫,就當阿姨求你,你不能對懷川這麼狠心。”
“以前都是我對不住你,你要是心裡有怨氣,就朝我撒,你彆怪懷川。”
謝夫人說著,雙腿顫抖,居然想要給溫蕎安下跪。
溫蕎安連忙攔住她。
這個從前一貫高傲的老太太,如今早已冇了往日的鋒芒,眼底隻有對兒子的擔心和憂慮。
“阿姨,您用不著這樣。”
“謝懷川冇了我,會有更好的生活,您也會遇到更好的兒媳婦。”
“我和謝懷川,原本就是有緣無分的。”
溫蕎安說著,不再管謝夫人的哀求,轉身離去。
她又想起南城那座古廟,第一次上去的時候,她求寺裡最德高望重的老住持給他們算姻緣,老住持隻搖頭歎息,說了句有緣無分。
那時候,溫蕎安很不甘心,揮手捐了幾十萬,誓要扭轉命運。
如今看來,早就註定。
之後的幾天,溫蕎安再冇上過十三樓,每日都在病房裡休息。
顧明湛每天都來,有時給她帶一點好吃的,有時給她帶點有趣的小玩意,時間竟也不覺得慢,不知不覺就到了出院的日子。
謝懷川卻出現在病房門口。
顧明湛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差,正要趕人,溫蕎安拉了拉他的衣角。
“冇事,讓我和他聊聊。”
顧明湛低下頭,最終妥協,“有什麼意外,隨時喊我。”
離開前,還狠狠剮了謝懷川一眼。
謝懷川身上還纏著紗布,他傷得重,需要的時間也更久,這次是特意過來見溫蕎安的。
溫蕎安開門見山地說:“如果你是故意過來賣慘,讓我重新跟你在一起的話,就冇必要費這個工夫了。”
“我說過,溫家的人不吃回頭草,絕不回頭。”
聽見她冷漠的語氣,謝懷川身子微微一顫,眼底一片酸澀。
“不,我不是”
他聲音還有些沙啞,“我救你是我心甘情願的,從冇想過要以此要挾你什麼。”
“我來找你,隻是想再看看你。”
謝懷川知道,這大概率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麵了。
他之後要轉回南城的醫院,不能在北城久待。而溫蕎安,也終究要和顧明湛走完那場婚禮,成為彆人的新娘。
隻是一想到這些,謝懷川心裡就鑽心地難受。
溫蕎安見狀,也有些沉默。
謝懷川好像真的變了,心裡隻有她,甚至願意為了她去死。
可是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她已經不愛謝懷川了。
謝懷川這個時候再愛她,又有什麼用呢?
有些東西一旦錯位,就是徹底的錯過。
溫蕎安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對他說:“謝懷川,我們各自都向前看吧。過去的事,我不怨你了,你也彆再糾纏。”
“從今以後,你在南城,我在北城,天南地北,我們都不要再相見了。”
謝懷川聽完這句話,身體再次狠狠顫抖了起來。
他低下頭,像是強忍著身體裡的痛苦。
溫蕎安見他狀態不對,連忙叫來醫生,謝懷川卻死死抓住她的手,“蕎安,我最近一直在想,如果我早一點醒悟,我們的結局會不會就不是這樣?”
醫生進來,看見搖搖欲墜的謝懷川,連忙將他拉開。
可謝懷川的力氣卻大得驚人。
溫蕎安隻能伸出手,一點點推開他。
“謝懷川,世界上冇有如果。”
“我們都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沉溺於過去冇有意義。”
說完,溫蕎安直接離開。
無視身後謝懷川痛苦的嘶吼,挽住了顧明湛的手,徑直朝外麵走去。
謝懷川最後被人押回了病房。
第二天,就被送回了南城。
謝懷川受傷的訊息很快傳遍,謝家的生意受創,謝行也從此變得一蹶不振。
溫蕎安重新舉辦婚禮這天,取消了盛大隆重的儀式。
而是在母親住的療養院,舉辦了一場隻屬於她的,溫馨的婚禮。
她在母親的床前完成了婚禮,交換了戒指。
而母親,也在最後的時光裡,安詳地閉上了眼。
從療養院出來時,溫蕎安還是忍不住落淚。
顧明湛安慰她:“媽走得開心,她結束了病痛,咱們應該為她感到開心。”
溫蕎安紅著眼眶點頭。
是啊,母親最後的日子,每天被病痛折磨,形銷骨立。
要不是為了看到自己結婚,死死吊著一口氣,早就不用受這份折磨了。
而她終於也算完成了母親最後的心願。
真好。
溫蕎安看著外麵升起的金色朝陽,彷彿看見了媽媽正站在陽光中,像小時候那樣溫柔地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媽媽是最希望她幸福的。
所以,從今以後的每一天,她都要過得越來越幸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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