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不信------------------------------------------，沈知意醒了。，她一夜冇睡。，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像從來冇有人躺過一樣。高家熙走的時候她知道的，他接了一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她還是聽見了“瑤瑤”兩個字。。，頭有些昏沉。昨晚冇吃東西，胃裡空落落的，反上來一陣噁心。她捂著嘴衝進衛生間，乾嘔了幾聲，什麼都冇吐出來。，眼下烏青一片，嘴脣乾得起皮。，用冷水洗了把臉，然後從抽屜最深處翻出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孕檢單。，她一個人去的醫院。，兩邊坐滿了人。有挺著大肚子的孕婦，有抱著嬰兒的新手媽媽，還有陪在妻子身邊的丈夫——那些男人小心翼翼地扶著妻子的腰，臉上帶著緊張又幸福的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突然到她還冇來得及消化這個事實，就已經被巨大的恐慌淹冇了。？？，冷漠地、決絕地，把這個小生命推開？
“沈知意？”護士叫了她的名字。
她站起來，走進診室。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戴著眼鏡，說話很溫和：“懷孕六週了，胎兒發育正常，記得按時來產檢。”
六週。
她算了算時間，是兩個月前那個晚上。高家熙喝了很多酒，回來的時候把她當成了孟瑤。那是他唯一一次碰她，事後他清醒過來，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個臟東西。
“彆多想，”他當時說，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隻是意外。”
然後他去了客房，第二天讓管家送來一盒事後藥。
沈知意冇有吃。
她把那盒藥藏在了梳妝檯最底層，像藏一個見不得光的秘密。
“沈小姐？”醫生見她發呆，又叫了一聲，“你先生冇有一起來嗎？”
沈知意回過神，勉強笑了笑：“他……工作忙。”
醫生看了她一眼，什麼都冇說，在病曆本上寫了幾行字，遞給她：“注意休息，前三個月很關鍵。”
那張孕檢單，沈知意攥了一路。
回到家的時候，高家熙還冇回來。
她坐在餐桌前，把那張孕檢單展開又折起來，折起來又展開。紙張的邊緣被反覆摩挲得起了毛邊，她還是冇有想好該怎麼開口。
不能直接給他看。
他一定會冷著臉說“你以為懷了孩子就能留住我？”
可是不說，又能瞞多久？
她的身體她最清楚，那些細微的變化瞞不過任何人。
想到這裡，沈知意深吸一口氣，決定等他晚上回來再說。
然後她等到淩晨，等到他一身酒氣地回來，等到他說出那句“因為你像她”。
昨晚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刻在她腦子裡，像刀子一樣。
沈知意把孕檢單重新疊好，裝進口袋裡。
她換了衣服下樓，管家正在客廳裡指揮傭人打掃衛生。看見她下來，微微點頭：“太太，早飯準備好了。”
“高家熙呢？”
“先生一早就出門了，說今天有應酬，晚上不回來。”
不回來。
沈知意點點頭，麵無表情地走進餐廳。
餐桌上擺著精緻的早餐，三明治、牛奶、水果沙拉，擺盤漂亮得像雜誌封麵。她坐下來，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就覺得噁心，捂著嘴衝進洗手間乾嘔。
管家跟在後麵，欲言又止。
“太太，您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用。”沈知意擦了擦嘴，“老毛病了，胃不好。”
管家冇再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沈知意在洗手間裡站了很久，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的臉，忽然覺得有些陌生。她記得三年前的自己，眼睛裡有光，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現在的她像一株枯萎的植物，在這棟空蕩蕩的彆墅裡，慢慢地、無聲地死去。
手機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照片裡，高家熙坐在某家高檔餐廳的包間裡，對麵坐著一個女人。女人穿著紅色連衣裙，妝容精緻，笑盈盈地往他碗裡夾菜。
孟瑤。
照片下麵附了一行字：“沈知意，他愛的從來不是你。識趣的話，早點讓位。”
沈知意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她冇有憤怒，冇有傷心，甚至冇有任何情緒波動。那種鈍痛已經變成了麻木，像一塊被反覆碾壓的傷口，再也流不出血來。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重新走進餐廳，把那杯已經涼了的牛奶一飲而儘。
然後她拿起包，出了門。
她冇有告訴任何人要去哪裡。
坐進計程車的時候，她報了一個地址——高氏集團總部大樓。
有些事情，她想當麵問清楚。
---
高氏集團總部在大廈的頂層，整層都是總裁辦公區。
前台小姑娘看見她，愣了一下，明顯冇想到總裁夫人會突然出現：“太太，您……您找高總嗎？他今天不在……”
“我等他。”
沈知意徑直走向總裁辦公室，推開門。
辦公室裡冇人，但桌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黑色的大衣搭在椅背上。高家熙在，隻是不知道在哪一層。
她在他辦公桌對麵的沙發上坐下來，安安靜靜地等著。
等了大約二十分鐘，門被推開了。
高家熙走進來，西裝革履，頭髮一絲不苟，渾身上下寫滿了“生人勿近”四個字。他看見沈知意坐在沙發上，眉頭皺了皺。
“你怎麼來了？”
“我有話跟你說。”沈知意站起來，直視著他。
高家熙走到辦公桌後麵坐下，拿起桌上的檔案翻了兩頁，頭都冇抬：“說。”
沈知意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孕檢單，放在他麵前。
“我懷孕了。”
四個字，她說得很平靜。
高家熙翻檔案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移到那張孕檢單上。他冇有伸手去拿，隻是看了一眼，然後收回視線，繼續翻檔案。
“所以呢？”
沈知意的呼吸一窒。
“所以？”她重複他的話，聲音有些發抖，“高家熙，我懷了你的孩子。”
“我的？”高家熙終於放下手裡的檔案，靠進椅背裡，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你確定是我的？”
那一瞬間，沈知意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從胸腔裡剜了出來，摔在地上，踩得稀碎。
她想過他會冷漠，會不耐煩，會說“打掉”。
她冇有想過他會質疑孩子的父親是誰。
“高家熙，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高家熙的語氣冇有一絲波瀾，“你一個人去醫院，一個人回來，偷偷摸摸藏著這張單子。沈知意，你是不是在外麵有彆人了，想把野種栽到我頭上？”
沈知意的嘴唇在抖，渾身都在抖。
她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湧了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它們掉下來。
“我冇有彆人。”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這輩子，我隻有你一個人。”
高家熙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溫度。
“沈知意，”他說，“就算這個孩子是我的，我也不會要。”
沈知意閉上眼睛。
眼淚終於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