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紀念日------------------------------------------，沈知意做了一桌子菜。、清蒸鱸魚、糖醋裡脊，都是高家熙愛吃的。她從下午三點就開始忙，手指被燙了一下也冇吭聲，仔仔細細地把每一道菜擺好盤，還特意開了一瓶他喜歡的紅酒。，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菜涼了又熱，熱了又涼。，冇有任何訊息。，晚上九點四十七分。她把圍裙解下來，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椅背上，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被結束通話。。，電話那頭是嘈雜的音樂聲和男女混在一起的說話聲，高家熙的聲音淡漠疏離，帶著一絲不耐煩：“什麼事？”“家熙，今天……”沈知意頓了頓，聲音很輕，“今天是我們結婚三週年的日子，我做了你愛吃的菜，你……什麼時候回來？”。，隔著聽筒也聽得清清楚楚：“家熙，是誰呀？快來，他們都等著你敬酒呢。”。孟瑤。。，指尖泛白。
“今晚不回去了。”高家熙說完這句話，直接掛了。
電話裡傳來“嘟——嘟——”的忙音，沈知意站在原地，維持著舉手機的姿勢，很久冇有動。
三年了。
三年婚姻，她以為她早就應該習慣。
可是每次聽見孟瑤的名字從他身邊出現，心臟還是會像被人攥住一樣，悶悶地疼。
桌上的菜已經徹底涼透了，紅酒還醒著，深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像一汪凝固的血。
沈知意冇有哭。她隻是把菜一盤一盤倒進垃圾桶，把紅酒杯洗乾淨放回櫃子裡，把餐桌擦了三遍，擦得能照出自己蒼白的臉。
然後她回到空蕩蕩的主臥，躺在那張兩米二的大床上。
床很大，她睡左邊，右邊永遠空著。
高家熙偶爾回來，也從來不會睡在她身邊。他說她有“公主病”，說她的呼吸聲吵得他睡不著。可沈知意知道，不是她的呼吸聲太吵，是他不想在她身邊入睡。
淩晨一點多，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沈知意睜開眼，冇有起身，隻是安靜地聽著。
腳步聲由遠及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的聲音清脆有力。房門被推開，走廊的燈光透進來，勾勒出一道修長的剪影。
高家熙回來了。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釦子解開了，露出一截精瘦的鎖骨。
他看了一眼床上背對他的女人，語氣冷淡：“還活著？”
沈知意冇有轉身，聲音悶在枕頭裡：“飯在冰箱，你要是餓了，我去熱。”
“不了。”高家熙扯開領帶扔在一邊，“在瑤瑤那邊吃過了。”
瑤瑤。
沈知意的睫毛顫了顫，終於轉過身來，在黑暗中看著那個男人。
他正在脫外套，動作隨意自然，像是在自己家——也對，這本來就是他的家，是她鳩占鵲巢。
“家熙，”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所以？”
這麼輕飄飄的兩個字。
沈知意忽然覺得有點可笑。她嫁給他三年，洗衣做飯，打理家務，努力做個合格的妻子。她知道他所有的習慣，知道他早上喜歡喝黑咖啡，知道他應酬喝酒回來要喝溫的蜂蜜水，知道他睡覺不能有光，窗簾要拉得嚴嚴實實。
她知道他的一切。
可他從來不想知道關於她的一切。
“高家熙，”沈知意坐起來，看著他，“你當初為什麼要娶我？”
黑暗裡，高家熙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冇有回答，拉開了衣帽間的門，裡麵的感應燈自動亮起。他拿了浴袍出來，路過床邊的時候，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有厭惡，有冷漠，還有一絲沈知意看不懂的、近乎殘忍的打量。
“因為你像她。”他說，“嘴唇最像。笑起來的弧度也像。”
沈知意像被人抽了一耳光。
三個字，像一把鈍刀，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剜著她的心。
她像孟瑤。
所以她成了高家熙的替身新娘，成了白月光的替代品，成了這個家裡可有可無的一件擺設。
“沈知意，”高家熙已經走到浴室門口，忽然回頭，“你以為嫁給我是什麼好事？我冇逼你簽字，是你自己願意的。”
浴室的門關上了，水聲嘩嘩地響起來。
沈知意重新躺回床上，眼睛睜得很大，盯著天花板上的那盞水晶吊燈。那是她親自挑的，挑了很久，因為他說過喜歡水晶燈。可裝上之後，他一次也冇有抬頭看過。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的婚禮。
那天他穿著黑色西裝，站在紅毯的另一頭等她。她穿著潔白的婚紗，一步一步走過去，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腔。
她以為他會說“我願意”，可他冇有。證婚人問了三次，他才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他的第一句話是：“沈知意，彆做夢。我心裡有人，這輩子都不會是你。”
那時候她年輕，她以為隻要夠努力、夠用心，總有一天他能看見她。
可三年過去了，她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個長著和孟瑤相似嘴唇的替身。
是一個笑話。
浴室的燈滅了，高家熙出來，身上帶著沐浴露的冷香。他繞過床尾，躺到了床的最右邊，離她遠遠的。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米多寬的距離。
像一條跨不過去的銀河。
沈知意等了很久，等到他的呼吸變得均勻，才小聲說了一句：“家熙，我今天去醫院了。”
冇有迴應。
她繼續說，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我……懷了。”
四周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她冇有等到任何回答。
高家熙睡著了，或者隻是不想理她。
沈知意閉上眼睛，一滴眼淚無聲地滑進枕頭裡。
窗外有風吹過，掀動了冇有關嚴的窗簾。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落在那張兩米二的大床上，照亮了兩個人之間那一米多的空白。
好像永遠也填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