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人推搡著,扶上婚車。車輪開動,駛向鄰村,駛向我連名字都叫不出的男人家裡。
車經過村口時,我瘋了一樣掀開紅蓋頭,朝我們村的方向望。
我多希望能看到陳麥,多希望他衝過來,拉著我跑。
可空蕩蕩的路口,隻有風吹過麥稈,沙沙作響。
他已經去了大學。
他不知道,我被我最親的人,捆著,送上了彆人的婚車。
我的大學,我的夢想,我和他約好的未來,全都碎了。
嫁到李家的日子,是真正的地獄。
公婆刻薄,丈夫懶惰又粗暴,得知我是被綁來的、心裡不服,更是變本加厲地欺負我。
天不亮就起床乾活,餵豬、掃地、下地、做飯,稍有不順心,張口就罵,抬手就打。
我試過逃跑。
第一次跑,被抓回來,關在屋裡餓了兩天。
第二次跑,又被抓回來,打得我渾身是傷,看管得更嚴。
我像一隻被折斷翅膀的鳥,關在四方小院裡,看不到一點光。
我無數次想起陳麥。
想起他說,等我。
想起他說,我們一起走出去。
可我連自己都救不了。
半年後的一個深夜,我趁著公婆熟睡,拚了命地翻牆跑出去。我不敢回頭,不敢停,一路跑,一路逃,朝著他所在的城市,瘋了一樣奔去。
我身上一分錢冇有,穿得破破爛爛,一路乞討、打零工、睡過橋洞、撿過剩飯。
我隻有一個念頭:
找到陳麥。
我站在那所重點大學門口時,渾身臟臭,衣服破爛,像個乞丐。
來來往往的學生,穿著乾淨整潔,眼神明亮,和我格格不入。
我從清晨等到黃昏,腿都站麻了。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我看見了他。
陳麥。
他瘦了很多,穿著舊T恤,揹著破書包,懷裡抱著書,手裡還拎著一遝傳單,明顯剛做完兼職。即便過得窘迫,他的眼神依舊乾淨、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