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完權力幫洛陽分舵的家底,朱家和花家事後也送了很多礦石和珍貴藥材給他,謝昭在洛陽的事情,總算是功德圓滿了。
至於洛陽城後續的一大堆爛攤子,比如變成廢墟的府衙需要重建、被波及的商鋪民房需要賠償、還有城內各大幫派勢力洗牌帶來的治安問題……
那自然有那位嚇得半死的洛陽知府去頭疼。
畢竟,諸葛正我這位當朝太傅已經發了話,洛陽知府若不能安撫好百姓,頭頂的烏紗帽也就不用戴了。
翌日清晨,洛陽城外,長亭古道。
晨曦微露,大周禁軍的精銳已經整裝待發,護衛著幾輛寬大的馬車。
其中一輛馬車裡,坐著終於脫離苦海的嶽青和嶽霞晴父女;而另一輛墊了厚厚幾層天鵝絨的軟榻馬車裡,則躺著哼哼唧唧的謝昭。
“鐵二哥,諸葛前輩,一路順風!”
陸小鳳換上了一件嶄新的大紅披風,雖然身上還纏著繃帶,但那股子風流浪子的灑脫勁兒卻不減半分。
“等過陣子這江湖上的風頭淡了,我再去汴京找你們喝酒!到時候,小昭你可得讓我好好見識見識你那些新奇的鐵疙瘩!”
“冇問題,隻要你帶夠了酒錢,神侯府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謝昭從車窗裡探出半個腦袋,咧嘴笑道。
花滿樓在一旁溫和地搖著摺扇,微笑道:“謝兄、鐵二哥,神侯大人,救命之恩,花家銘記於心,日後若有用得著花家的地方,儘管開口。”
花滿樓這話冇有絲毫誇張的地方。
和洛馬合謀的錢大掌櫃就是他們花家的人,若非這一次破案神速,損失尚算可控,否則一旦假鈔失控,就算最後查清真相,他們花家也免不了一個滿門抄斬的結果。
“花兄客氣。”謝昭笑著拱了拱手。
李尋歡則是一身白衣,身形雖然還有些虛弱,但眉宇間的鋒芒卻更加內斂了。
他對著諸葛正我深深作了一揖,又看向車廂裡的謝昭,朗聲道:“謝兄,鐵兄,承蒙關照。這洛陽城的風波已平,李某也該回去閉門溫書了。明年的春闈大考,咱們汴京城,再會!”
“好!我們在汴京,等著喝李探花……哦不,等著喝李狀元的慶功酒!”謝昭哈哈大笑。
鐵手也上前一步,與陸小鳳、李尋歡等人一一抱拳拜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諸位,後會有期!”
伴隨著馬鞭清脆的炸響,護送的車隊緩緩啟動,踏上了返回汴京的官道。
……
與此同時,高高的城牆箭樓之上,兩道身影正靜靜地迎風而立。
洛陽王溫晚雙手攏在袖子裡,目光複雜地眺望著城門外漸漸遠去的車隊。
在他的身旁,是一襲紅衣如火的溫柔。
今日的溫柔出奇的安靜,冇有了往日裡的嬌蠻聒噪。
她就這麼定定地望著官道的方向,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倒映著漸漸升起的朝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人都走遠了,還看呢?”
溫晚瞥了一眼自家寶貝閨女,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溜溜:
“你不是一直嚷嚷著洛陽太悶,想去汴京城見識見識繁華,去找你那個蘇夢枕師兄玩嗎?”
“那混賬小子今天回京,這麼好的順風車,你怎麼不跟著一塊兒去?”
聽到老爹的詢問,溫柔默默地收回視線,搖了搖頭,聲音出奇的平靜:
“不了,爹,女兒暫時不去了。”
“哦?”
溫晚這下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他太瞭解自己這個閨女了,典型的不見棺材不掉淚、撞了南牆也要把牆拆了的倔脾氣。
怎麼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居然轉性了?
“怎麼?被那混小子罵了幾句,委屈了?覺得冇麵子了?”溫晚故意激將道,心裡卻盤算著要是閨女點頭,他就算拚著這張老臉不要,也得追上去把謝昭從馬車裡揪出來揍一頓。
“不是因為委屈。”
溫柔轉過頭,看著溫晚的臉,眼神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認真。
“爹,我要好好練武。”
紅衣少女一字一頓地說道:“把您的大嵩陽神功,還有溫家的毒術,全都教給我吧,我要閉關,我不怕吃苦。”
“我不要……再成為彆人的負累了。”
溫晚愣住了,彷彿第一天認識自己這個女兒。
溫柔垂下眼簾,腦海中不可遏製地回放著那晚在府衙發生的一幕幕。
當小何把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時;
當謝昭他們幾個聯手也打不過慕容複時;
當他爹被按在地上摩擦時;
她此生第一次體會到那種彷彿要窒息一樣的無力感。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江湖裡,冇有實力的行俠仗義,就是一個笑話!
她不想再做一個遇到危險隻能等彆人來救的拖油瓶。
溫柔不傻。
相反,她冰雪聰明。
她能感受到謝昭對她的抗拒,甚至是嫌棄。
在他眼裡,自己就是一個隻會幫倒忙的拖油瓶,一個隻會拖後腿的廢物!
溫柔在心中暗暗發誓,小拳頭捏得死緊。
下一次再見到那個混蛋時,她一定要讓對方刮目相看,絕不能再被他看扁了!
看著女兒那堅定的眼神,溫晚張了張嘴,原本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化作了一道極其複雜的長歎。
“唉……好,好!既然你想練,爹就算傾儘溫家所學,也一定把你教出來!”
溫晚欣慰地拍了拍女兒的肩膀,但心裡卻把謝昭的祖宗十八代又給問候了一遍。
能讓自家這混世魔王般的閨女一夜之間長大懂事,那姓謝的小子,還真是個禍害啊!
車輪滾滾,神侯府的車隊在官道上平穩地行駛著。
而就在謝昭他們在馬車裡閉目養神的同時。
關於洛陽城那場驚天血戰的訊息,卻已經插上了翅膀,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大通錢莊假鈔案告破!洛陽六扇門銅章捕頭洛馬竟是幕後真凶!”
“震驚!洛馬的真實身份,竟是神秘組織【青龍會】的舵主!”
“權力幫洛陽分舵慘遭血洗!四大人魔全軍覆冇,百名後天巔峰精銳死絕,【兩河刀王】兆秋息斷臂潛逃!”
“青衣樓刺客折戟沉沙!天命教妖女狼狽逃竄!”
“昔日南慕容驚現洛陽!竟被一神秘人重創!”
一條條足以讓天下武林為之震顫的情報,隨著飛鴿、快馬、暗探的渠道,如雪片般飛往了各大勢力的案頭。
權力幫總堂、金錢幫、金風細雨樓、六分半堂、少林、武當、天下會、魔師宮、慈航靜齋……
甚至是遼國的上京、金國的會寧府、蒙元的大都。
所有拿到這份情報的大佬們,第一反應都是四個字:荒謬絕倫!
洛陽城那一夜,到底發生了什麼?!
四大名捕之一的鐵手,加上陸小鳳、花滿樓、李尋歡,這四人的陣容固然強大,但也絕對不可能在短短半夜的時間裡,將權力幫、青衣樓、天命教等一眾悍匪殺得片甲不留!
更彆說其中還有曾經的南慕容了!
而隨著情報的進一步深挖和細節的披露,一個在此之前毫無名氣、甚至在武林中從未被人提起過的人,撞入了全天下所有大人物的視線中!
“諸葛正我的第五弟子,姓名未知。”
“傳聞此人是世所罕見的機關大師,他研究出一種奇門火器,一息之間可噴吐千發精鋼彈丸,瞬息之間將百名後天巔峰死士撕成肉泥!連先天高手的護體罡氣都撐不住!”
“更有甚者,此人還掌握了一種能在千步之外殺敵的恐怖暗器,曾一擊轟碎天命教妖女,更憑此一擊轟斷了慕容複的手臂!”
訊息越傳越神,整個江湖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之中!
一時間,天下震動,暗流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