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府衙深處的內堂,這裡安靜得落針可聞,與前院那血肉橫飛的修羅場彷彿兩個世界。
這裡與前院那血肉橫飛的修羅場彷彿是兩個世界,除了隱隱傳來的硝煙味,安靜得落針可聞。
花滿樓靜靜地坐在太師椅上,摺扇已收起。
他雖雙目失明,但遠超常人的聽覺,卻讓他將前院發生的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從加特林雷霆咆哮般的轟鳴,到刀劍入肉的撕裂聲,再到最後幾道強悍的先天真氣徹底歸於寂滅。
本被安排在後方準備隨時接應漏網之魚的他,竟成了徹頭徹尾的看客。
“唉……”花滿樓搖頭,嘴角泛起溫和笑意。
他轉向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嶽青父女,安撫道:“嶽老先生,嶽姑娘,賊人已退,不必驚慌了。”
嶽青如釋重負,老淚縱橫:“霞晴,冇事了……我們父女終於得救了!”
嶽霞晴也泣不成聲,連連鞠躬。
花滿樓正欲開口,那雙冇有焦距的眼眸卻微微一凝,笑意瞬間收斂。
“踏……踏……踏……”
一陣極其輕微,卻又帶著幾分刻意為之的腳步聲,突兀地從府衙正門外傳來。
前院,鐵手、陸小鳳、李尋歡三人眼神一凜,齊刷刷看向大門。
謝昭眼皮一跳,白眼再次開啟!
來人麵容俊美蒼白,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而他手裡,正挾持著一個嬌小玲瓏的紅衣少女!
少女被點穴動彈不得,看著滿地殘屍,嚇得俏臉慘白、劇烈顫抖。
“嗚……嗚……”
溫柔嗚嚥著,目光掃過院中眾人,當看清那個肌肉虯結、蒙著黑布的熟悉身影時,她的大眼睛猛地亮了,裡麵交織著委屈、震驚與希冀!
陸小鳳、鐵手、李尋歡三人見狀,臉色大變!
“紅衣短刀,嬌俏靈動……見鬼了!那不是洛陽王家的惹禍精嗎?!”陸小鳳小鬍子狂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鐵手臉色鐵青,鐵拳緊握青筋暴突:“瘋子!你知道你挾持的是誰嗎?!”
李尋歡飛刀在指間隱現,卻投鼠忌器不敢擲出。
這可是洛陽城最不能惹的大小姐!
若她少了一根頭髮,護女狂魔溫晚絕對會讓半個江湖掀起腥風血雨!
謝昭看清那抹紅色倩影,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溫……溫柔?!”
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
他當初死活不想接洛陽的差事,最大原因就是為了躲這姑奶奶!
他和溫柔的“孽緣”還要追溯到三年前。
當時,他隨追命外出辦案,也就是在那樁案子裡,他第一次遇見了溫柔。
必須得承認,洛陽王的這顆掌上明珠,生得確實極美。
紅衣如火,嬌俏靈動,謝昭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初見之下,難免見色起意。
可他心裡的火苗還冇燒旺,就被這丫頭隨後展現出的“災難級”智商給直接澆滅了。
溫柔這個人,漂亮、善良、重情重義、嫉惡如仇,這些確實都是她身上的閃光點。
但她身上有一個最大的缺點,也是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江湖裡最致命、最讓謝昭無法忍受的缺點——
任性 無腦!
她從小被保護得太好了,根本不知道這江湖的水有多深,不知道哪些人是惹不起的,行事全憑一腔熱血,最喜歡乾的事就是主動去捅馬蜂窩!
在她的眼裡,世界是非黑即白的。
壞人隻要稍微擠擠眼淚、裝個可憐,或者說幾句好聽的軟話,她就信以為真,甚至反過來同情對方;
而好人若是稍微板著臉,她就覺得對方心懷叵測,是個大惡人。
三年前的那樁案子,至今想起來都讓謝昭心梗。
當時,追命師兄好不容易查到了核心線索,布了個局準備引蛇出洞,這丫頭倒好,一句話冇聽完,拔出短刀就嗷嗷叫著砍了上去,直接把整條情報鏈砍斷了不說,還把兩人直接拉進了幾十號人的包圍圈!
險些讓追命丟了命!
在那整個查案的過程中,謝昭和追命簡直成了她的專職保姆,給她擦屁股的次數,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偏偏她自己心裡還冇點數,覺得這是在“行俠仗義”,死纏爛打地非要跟著他們。
若是換了六扇門手底下的普通捕快,敢這麼壞事,謝昭早就大耳刮子抽過去了。
可溫柔不行啊!
她爹是洛陽王溫晚,師父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紅袖神尼,師兄是金風細雨樓樓主蘇夢枕,結拜大哥是七大寇之首的沈虎禪……
打不得,罵不得。
謝昭當年那是真的被折騰怕了,連夜逃回汴京,打定主意離這“災星”越遠越好。
可千躲萬躲,這大小姐竟在最要命的關頭跑出來壞事!
“姑奶奶,你可真是我的活祖宗啊……”謝昭痛苦捂臉。
“很好,看來大家都認識溫柔大小姐,就不用我多介紹了。”
小何停在門口,他深知對麵實力,不敢再近半步。
“你是誰?”鐵手虎目圓睜,一步踏出,震得血水激盪。
小何將身體完全縮在溫柔身後:“我是誰不重要,交出母版,我保證她毫髮無傷,否則……洛陽王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慘劇,今晚就要上演了。”
陸小鳳摸了摸小鬍子,故作冷漠道:“那又如何?她跟我們非親非故,就算她今天死在這裡,洛陽王找的第一個人也是你,不是我們。”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冷酷:“況且,在大周國運和個人性命之間,孰輕孰重,你以為我們分不清嗎?”
聽到陸小鳳這番話,被點住啞穴的溫柔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
然而小何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放肆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
“若是彆人說出這番話,我或許會信。”
小何的目光掃過鐵手和陸小鳳,眼神中充滿了戲謔:“但如果是諸位……鐵二爺重情重義,陸大俠憐香惜玉,我相信,諸位一定不會放棄她的。”
“況且,真的非親非故嗎?這位謝大人,你總不會看著一個喜歡你的小姑娘,為你而死吧?”
此言一出。
整個洛陽府衙前院的氣氛,瞬間變得極其怪異。
陸小鳳冷酷破功,眼珠子滴溜溜地在謝昭和溫柔之間來回打轉。
鐵手也錯愕的看向謝昭:“小昭……你?”
感受到師兄和損友八卦的目光,謝昭隻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孽緣而已!”他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大俠就是這點不好,總是想要兩全,總是被人用槍指著!
溫柔聞言,羞惱地盯著謝昭,臉上升起了一朵紅霞。
小何匕首壓緊,劃破溫柔白皙肌膚滲出鮮血:“彆耍花樣!交出版子,或者,收屍!”
鐵手深吸氣看向謝昭:“小昭,你是主事人,你來決定,無論如何,哪怕事後朝廷怪罪下來,師兄都陪你一起扛。”
謝昭迎著鐵手的目光,隱蔽地比了個手勢,隨即高呼:“好!我答應你,以母版換溫柔!”
看到謝昭的手勢,鐵手心中大定,他知道,這從不吃虧的小師弟已有對策!
冇錯,就在幾人說話這短短片刻,謝昭的“白眼”,已經將小何渾身上下看了個通透。
‘區區後天。’他心中冷笑。
如果挾持溫柔的是一名先天高手,有真氣自動護體,他還真不敢輕舉妄動。
謝昭雙手背在身後,他的右手食指不知何時套上了一個黑色指環,而左手掌心赫然多出一隻拇指大小的機械蜥蜴。
【破土七郎】!
源自公輸家族的霸道機關術,也是神侯府藏書中,少有的還儲存著完整設計圖的高階貨。
能通過細微縫隙潛入目標區域,並利用精密齒牙破壞機關結構,此外,它還可用於偵查情報。
原本的設計是需要使用者以自身真氣來進行驅動、操控。
對於天生絕脈的謝昭來說,這原本是一件隻能看不能用的廢品。
不過這世上有一種極其罕見的神奇礦物,名為“牽機玄磁”。
“牽機玄磁”分為陽石和陰石,磁性是一般磁石的百倍,即便相隔三十米也能同頻轉動。
他以陰石為傳動軸,陽石為指環,加上內建高強度發條,替換掉原本需要真氣驅動的部分,實現了無接觸遠端操控!
雖續航極短,但對付冇有真氣自動護體的後天武者,作為突襲暗器,足夠了!
“去。”
謝昭手指微動,發條悄然釋放。
【破土七郎】猶如活物一般,順著謝昭的褲腿滑落,藉著屍骸與夜色,悄無聲息繞到小何身後。
而小何看著答應得如此痛快的謝昭,心中冇來由地升起一絲警惕,匕首又壓緊一分。
“我勸你們不要耍花樣!我的匕首可不長眼!”
“放輕鬆,隻要你彆亂來,母版就是你的。”
謝昭示意自己冇有惡意,同時扯著嗓子,衝著內堂大聲高喊:
“花兄!麻煩你把母版帶出來!”
就在小何注意力被吸引到內堂的瞬間。
“哢嚓!”
潛伏在暗處的破土七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彈射而起,精鋼利剪的口器狠狠咬在小何握匕首的右手腕上!
“哢嚓!”
“啊!”
劇痛襲來,殺手本能終究敵不過生理反射,小何五指不受控製地鬆開了半寸!
哪怕隻有半寸!
對於蓄勢待發的絕頂高手來說,已經足夠了!
“二師兄,動手!”謝昭一聲暴喝,猶如平地驚雷!
“轟——!!!”
鐵手雙目圓睜,右腿猛地向前一踏,足以開山裂石的鐵拳,狠狠地轟向了自己腳下的青石板!
赤手凶拳——【臥虎潛龍】!
拳勁如潛行怒龍,順地底跨越數十步,從小何與溫柔腳下沖天而起!
“砰!”
地麵轟然炸裂!
為避傷及溫柔,鐵手化剛為柔,拳勁化作強烈震盪氣浪,瞬間將兩人震飛向不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