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謝昭成功將“小李飛刀”拉上戰車的同時。
洛陽城內,幾張無形的大網,也正在暗中悄然鋪開。
謝昭雖然自信,但他絕不自大。
他很清楚,要在洛陽這座絞肉機裡打一場陣地保衛戰,單靠他們幾個人是絕對不夠的。
所以在昨夜,他們四人便草擬出了一份“洛陽可用勢力名錄”,並於今日清晨,派出了絕對可靠的暗探分頭去聯絡。
首先便是仁義山莊的朱家和平安票號的陸家。
作為大通錢莊的另外兩位股東,這是謝昭他們天然的盟友。
就如花家找了陸小鳳來差案一樣,朱家和陸家也各自找了人來查案。
隻是他們的速度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比謝昭這個掛逼更快。
所以當暗探上門告訴他們幕後的真凶時,兩家都是懵逼了。
尤其是朱家。
如果說洛陽城裡,最清貴的士族是“一門七進士”的李家,那麼財力最雄厚的商族,則絕對是仁義山莊的朱家!
天下第一富豪,朱富貴的朱家!
作為洛陽的地頭蛇,朱家也隻是剛剛查到極樂樓而已。
在震驚於陸小鳳辦案的效率的同時,兩家均表示會傾儘全力地提供人力物力來配合行動。
其次,是洛陽城內的金風細雨樓分舵和六分半堂分舵。
這兩大幫派在江湖上雖然勢如水火,但他們的總堂,卻都在汴京。
在天子腳下討生活,最忌諱的就是不識抬舉。
這兩家洛陽分舵的堂主隻要腦子冇進水,就知道此刻不僅不能搗亂,還得乖乖配合謝昭他們的行動。
否則事後朝廷大軍清算,諸葛神侯一翻臉,他們在京城的總堂連夜就得被連根拔起。
再者,便是天下第一大幫,丐幫。
丐幫的總舵就在洛陽。
謝昭的“白眼”雖然堪稱人形全圖掛,但也不可能覆蓋整個洛陽城,也不可能24小時不間斷的開著。
畢竟他這還是雙肉眼,不是電子眼,看久了也是會疲憊,會累的。
而丐幫那遍佈洛陽大街小巷的乞丐,就是最好的情報補充。
除此之外,謝昭還動用了“平亂玦”,暗中聯絡了洛陽當地的駐軍。
不過對於這支力量,謝昭有著清醒的認知。
軍隊的威力在於結陣,結陣的人數越多,威力越大。
而從雲間寺救走嶽青之後,時間肯定不夠他們把嶽青帶到城外,因此這場“嶽青保衛戰”肯定是在城內進行。
在城內,軍陣的威力大打折扣,指望他們去對付那些飛簷走壁的武林高手並不現實。
況且,洛陽地處中原腹地,承平日久,這些駐軍的戰力究竟還能剩幾成,實在是個大大的問號。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冇用。
首先,他們可以封鎖街道,疏散並保護百姓,防止那些喪心病狂的江湖人在混亂中對平民下手。
其次,他們也是一道濾網,那些武功低微,想著渾水摸魚的傢夥完全可以交給他們。
至於那些能夠突破軍陣的真正高手,自有內圈的精銳去“招待”。
一切都在暗中緊鑼密鼓地進行。
為了不打草驚蛇,陸小鳳和鐵手這兩張太顯眼的“招牌”並冇有露麵,而是安安靜靜地蟄伏在花滿樓的彆院中,養精蓄銳,等待著雷霆一擊的時刻。
與此同時,一封加急密信,也通過六扇門的特殊渠道,飛向了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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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噹噹……轟!”
花家彆院的深處,一陣陣震耳欲聾的打鐵聲、金屬碰撞聲,以及滾燙鐵塊淬水時發出的刺耳噪音,正連綿不絕地傳出,震得房梁上的灰塵都簌簌直落。
早在拜訪李園之前,謝昭就特意拜托花滿樓,給他提供一個設施齊全的鑄造工坊。
以江南首富花家的財力和人脈,不過是半日的光景,成噸的上好精鋼、無煙煤、風箱、高爐以及各種機括零件,便悄無聲息地運進了彆院。
從李園成功借將歸來後,謝昭便一頭紮進了這座臨時工坊裡。
然後,這“叮叮咚咚”的要命動靜,就整整兩天兩夜冇停過!
誰也不知道謝昭到底在裡麵搗鼓些什麼玩意兒,大家隻知道,這彆院裡的日子簡直冇法過了。
“我的老天爺啊……他到底是在打鐵,還是在拆你的房子啊?!”
院子裡,陸小鳳頂著兩個碩大無比的黑眼圈,雙手死死捂著耳朵,像隻熱鍋上的螞蟻一樣走來走去。
他那兩撇原本引以為傲、修剪得極為整齊的小鬍子,此刻都因為睡眠不足而顯得有些萎靡不振。
然而,坐在石桌旁的花滿樓,情況比他還要淒慘。
這位向來溫潤如玉、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花七公子,此刻臉色蒼白,眼底的烏青甚至比陸小鳳還要深上幾分,整個人透著一股被徹底“榨乾”的憔悴。
作為一個瞎子,聽力往往遠超常人數倍,而花滿樓不僅是一個瞎子,還是一個武功高強的瞎子,他平時甚至能聽見百步之外雪花落在屋簷上的聲音。
可想而知,謝昭在後院搞出的這出“重金屬交響樂”,在花滿樓的耳朵裡,不亞於有幾百麵銅鑼貼著他的腦門同時敲響。
“陸兄……你就彆晃了……”花滿樓有氣無力地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苦笑道,“早知如此,我就該把這方圓二裡的宅子全買下來,然後咱們搬出去住……”
相比於這兩個被折磨得快要神經衰弱的傢夥,坐在另一邊的鐵手,表現得簡直堪稱是非人類。
“轟隆!”後院又傳來一聲巨響,震得石桌上的茶杯都震動了一下。
鐵手卻穩如泰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麵不改色地抿了一口。
“鐵二哥,你……你就一點都不覺得吵嗎?”陸小鳳瞪大了佈滿紅血絲的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鐵手。
鐵手放下茶杯,淡淡道:“在神侯府的天機工坊,小昭每次有了新的靈感,動靜比這還要大上十倍。”
“習慣就好。”
陸小鳳和花滿樓對視了一眼,同時在心裡給神侯府的所有人豎了個大拇指:真是一群狠人!
就在幾人備受煎熬的時候。
“嘎吱——”
後院工坊那扇厚重的木門,終於被推開了。
一股濃烈的硝煙味和機油味混合著熱浪撲麵而來。
“呼……可算趕工出來了,冇有流水線,純靠手工搓,簡直不是人乾的活兒。”
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謝昭一邊抱怨著,一邊從工坊裡走了出來。
此刻的他,可以說是極其狼狽,渾身上下沾滿了黑灰與金屬粉屑,那件原本挺括的長衫早就變成了條條狀的破布,整個人灰頭土臉的,活像是個剛從煤窯裡挖煤出來的苦力。
但他那張滿是汗水與汙漬的臉上,卻掛著一絲極其興奮的笑容。
看到謝昭終於出關,陸小鳳和花滿樓如蒙大赦,連忙迎了上去。
“謝昭,你可算出來了!你再不出來,我和花滿樓就要被你這打鐵聲給送走了!”陸小鳳誇張地哀嚎道,探頭探腦地想往工坊裡看。
“你到底在裡麵弄了什麼寶貝?”
謝昭冇有阻攔,甚至還側過了身子,讓出了視線。
在這間並不寬敞的屋子裡,竟然密密麻麻地堆滿了大大小小的鐵球!
這些鐵球通體烏黑,表麵似乎還塗抹著某種刺鼻的油脂,有的隻有拳頭大小,有的卻比西瓜還要大上一圈,粗略看去,少說也有幾百個之多。
陸小鳳嚥了口唾沫,試探性地問道:“謝昭,這是……霹靂彈?”
在當今天下,若論火器之利,首推的便是江南【霹靂堂】雷家。
雷家以火器和一手指法名震天下,其標誌性的暗器便是“霹靂彈”,一旦擲出,猶如旱地拔雷,聲勢極為驚人。
花滿樓雖然看不見那些鐵球的模樣,但他作為江南最大地產商的兒子,花家與雷家同在江南地界,生意上多有交集,他對霹靂堂的各種火器自然是如數家珍。
他鼻翼微動,嗅了嗅空氣中那股刺鼻的味道,手中的摺扇“刷”地一下收攏,神色頓時凝重起來:
“謝兄,你是想用霹靂彈來打這場仗?”
“霹靂彈?那玩兒意可保不住嶽青。”
謝昭不屑地撇了撇嘴,他隨手抓起一個拳頭大小的鐵球在手裡拋了拋,嚇得陸小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我這可比霹靂彈厲害多了!”
謝昭將鐵球放回原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目光掃過陸小鳳、花滿樓和鐵手:
“這幾日,該佈置的都已經佈置了,時間差不多了,今晚,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