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是無稽之談!”
震驚之餘,李老大人連連搖頭,根本不相信謝昭的這番話。
“練武和讀書一樣,首重師承,尋歡自幼苦讀詩書,未曾拜入過任何江湖門派,他練武,不過是跟著家裡的護院教頭隨便比劃兩下罷了。
那些護院的底細老夫再清楚不過,最多後天而已,怎麼可能教出一個先天絕頂的高手?小昭,您這玩笑開得有些過了。”
“咳咳……”
就在李老大人極力否認的時候,偏廳的屏風後麵,突然傳來兩聲極其輕微的咳嗽。
緊接著,一道白衣勝雪的修長身影,從屏風後大步走入了正廳。
此時的李尋歡,纔剛剛二十出頭。
他冇有經曆過後來那些讓他痛不欲生的感情變故,也冇有染上那讓他咳得撕心裂肺的肺癆,更冇有變成那個天天把酒當水喝、愁容滿麵的浪子。
現在的他,劍眉星目,麵如冠玉,身上有著書生的儒雅,卻更有一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英氣與俠骨!
“尋歡,你出來做什麼?為父正在會客,還不快回去溫書,準備明年的秋闈!”李老大人一看到心愛的二兒子,立刻板起了臉,拿出了嚴父的架勢訓斥道。
“父親,既然欽差大人都已經把孩兒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了,您也就彆再替孩兒掩飾了。”
李老大人聽見李尋歡這番半承認的話,整個人都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不認識自己這個親生兒子一樣,聲音都顫抖了起來:“尋歡,你……你真有謝大人說的那樣高強的武功?你不是隻會些強身健體的把式嗎?!”
在他的認知裡,二兒子平時在後院扔扔飛刀、打打坐,頂多就是個身體倍兒棒的讀書人,怎麼突然就成謝昭嘴裡那個足以威震江湖的“潛龍榜絕頂高手”了?
李尋歡轉過頭,看向老父親,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與傲然:
“能否進入潛龍榜前十,兒子尚不可知,畢竟天下之大,藏龍臥虎者猶如過江之鯽。不過,兒子確實在兩年前,便已僥倖貫通了任督二脈,氣返先天了。”
“先天?!”
李老大人雖然不混江湖,但也知道“先天”這兩個字在武林中代表著什麼分量。
尤其是他兒子還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先天!
他引以為傲的“未來狀元郎”,竟然是未來的武林巨擘!
李老大人的世界觀在這一刻遭受了極大的衝擊,眼前一黑,險些冇站穩。
李尋歡安撫了父親兩句後,轉頭看向謝昭,那雙明亮如星的眼眸中閃爍著濃濃的興味:
“謝兄,在下心中有一事不明,還望解惑。”
“李兄但問無妨。”
“在下自武藝有成以來,為了不讓家父擔憂,極少在外人麵前展露真實的武功底子,即便是平時與江湖朋友切磋,也多有留手。”
李尋歡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猶如一把未出手的飛刀:
“六扇門的情報網……真的已經可怕到了這種地步?連我一個深居簡出,隻待科考的書生武功如何,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一個人如果刻意隱藏自己的武功,深居簡出,哪怕是六扇門的情報網再怎麼手眼通天,也絕不可能把對方的武功進度查得一清二楚。
這點謝昭心裡比誰都明白。
但他總不能當著這對父子的麵說:不好意思,我是個穿越者,我看過你的劇本,知道你以後不僅是絕頂高手,手裡那把飛刀還能例無虛發;
更不能指著自己眼睛上的黑布說:我這雙眼睛自帶透視掛,你體內那渾厚得快要溢位來的先天真氣,在我眼裡簡直就跟黑夜裡的火把一樣刺眼。
既然如此,那就隻能委屈六扇門,把這口黑鍋給背下來了。
麵對李尋歡銳利的目光,謝昭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大周立國二百餘年,六扇門監察天下武林,耳目遍佈三教九流,很多事情,隻有我們不想查的,冇有我們查不到的。
“至於具體是怎麼做的,抱歉,這屬於六扇門內部的最高機密,恕我不能多言。”
“李兄雖然低調,但在六扇門的情報網之下,真正的璞玉,是藏不住光芒的。”
“神侯府與六扇門,果然名不虛傳,是在下小覷了天下英雄。”
李尋歡微微頷首,算是徹底接受了這個解釋。
隨後,他話鋒一轉,那張年輕英俊的臉龐上罕見浮現一抹肅殺之氣:
“謝兄剛纔對家父所言,我在屏風後也聽了個大概。”
“幾百萬兩假鈔流入洛陽,一旦引發擠兌,必然導致錢莊倒閉、物價飛漲,洛陽城內數十萬無辜百姓,恐怕會在這場風暴中傾家蕩產,甚至餓殍遍野!”
“此等禍國殃民、動搖國本的惡行,簡直是喪心病狂!那些妄圖趁火打劫、染指母版的江湖敗類,更是死不足惜!”
李尋歡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謝昭:“謝兄想要在洛陽城內佈下天羅地網,死守嶽青與母版,此舉堪稱破釜沉舟,既然謝兄看得起在下,這洛陽城的驚濤駭浪,李某願與謝兄並肩去闖一闖!”
“尋歡!你瘋了?!”
還冇等謝昭開口,一旁的李老大人終於從“兒子是個武林高手”的巨大沖擊中回過神來,急得直拍大腿。
“那可是會引來無數江湖凶徒的絞肉機啊!你馬上就要進京趕考了,若是刀劍無眼傷了哪兒,甚至丟了性命,你讓我李家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咱們李家借他三百護院就已經是仁至義儘了,你不可去涉險啊!”
麵對老父親的焦急阻攔,李尋歡轉過身,撩起衣襬,雙膝跪地,重重地給李老大人磕了一個頭。
“父親,我李家世代深受大周皇恩,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如今國家有難,尋歡身為李家子孫,豈有龜縮在後宅死讀書的道理?
看著一向孝順聽話的兒子如此倔強,李老大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尋歡的鼻子,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責備的話來。
“老大人,且聽晚輩一言。”
就在父子倆僵持不下之際,謝昭上前一步,伸手虛扶了一把李老大人,語氣誠懇卻又帶著一股極強的煽動力。
“老大人望子成龍,期盼二公子金榜題名、連中三元,這份慈父之心,晚輩萬分理解。”
“但老大人熟讀史書,不妨仔細回想一下,自古以來,狀元代代皆有,可千百年來,那麼多騎馬遊街的新科狀元,真能做到名垂千古、被後世百姓立碑立傳的,又有幾人?”
李老大人聞言,微微一愣,撫著鬍鬚的手頓在了半空。
謝昭趁熱打鐵:“絕大多數的狀元,最後不過是在翰林院裡熬白了頭髮,泯然於歲月長河罷了。”
“但眼下這場假鈔案不同!幾百萬兩假鈔若是失控,大周立時便有傾覆之危!”
謝昭指著地上的李尋歡,字字鏗鏘:
“若二公子今日能挺身而出,與晚輩並肩死守住嶽青和那塊母版,粉碎那些亂臣賊子和江湖惡煞的陰謀,那就是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晚輩向您擔保,事成之後,晚輩必定將二公子的功績呈報給陛下!這等救江山與水火的驚世奇功,這等名垂青史的壯舉……”
謝昭頓了頓,直視著李老大人的雙眼,丟擲了絕殺:
“難道不比一個狀元,更能光耀您李家的門楣?”
這番話,如同洪鐘大呂,狠狠地敲擊在李老大人的心頭。
名垂千古!
救國奇功!
百世流芳!
對於一個世代書香、將家族榮譽看得比命還重的傳統士大夫來說,這幾個詞的殺傷力簡直是毀滅性的。
狀元常有,而救國英雄不常有!
李老大人臉上的怒容逐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劇烈的掙紮與變幻。
他看了看謝昭,又低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二兒子。
直到這一刻,他才恍然發覺,自己這隻一直護在羽翼下、準備送進科舉考場的雛鳥,不知何時已經長成了足以搏擊長空的神鷹了。
整個正廳安靜得落針可聞。
良久之後。
“唉……”
一聲極其複雜的長歎,從李老大人的口中傳出。
那挺得筆直的脊梁似乎在這一瞬間佝僂了些許,但眼底卻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驕傲。
“罷了,罷了!”
李老大人伸手將李尋歡從地上拉了起來,重重地拍了拍他那寬闊結實的肩膀,眼眶微紅:
“雛鷹展翅,終究是要飛向九天的,你自幼便有主見,既然你有這等驚人的武藝……為父,便不攔你了!”
“多謝父親成全!”李尋歡大喜過望,眼底滿是動容。
李老大人轉過頭,神色肅穆地看向謝昭,雙手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大人,老夫這二兒子,還有我李園那三百精銳護院,今日,便全權交托給大人了!”
“老夫不求他封妻廕子,隻求大人能帶著他,堂堂正正地去,平平安安地回!莫要折了我大周讀書人的風骨,也莫要墮了我們洛陽李氏的威名!”
謝昭見狀,立刻側身避開這大禮,同樣抱拳,神色鄭重地回以一禮:
“老大人放心!有我謝昭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讓李兄折在那些江湖宵小的手裡!”
李尋歡也溫和寬慰道:“父親放心,等幫謝兄平了這樁案子,孩兒再去考個狀元回來。”
“好!好!”
李老大人連說了兩個好字,深吸一口氣,厲聲喝道:“來人!擊鼓,聚將!把府裡所有能喘氣的護院都給我叫到校場來,聽候謝大人差遣!”
看著雷厲風行的李老大人,謝昭隔著黑布與李尋歡相視一笑。
最強ADC之一的小李飛刀,成功入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