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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李莫愁“屍體”的時候,楊誌長下意識撇了一眼。
哪怕是死了,成為冰冷的屍體,李莫愁依舊美麗動人。
潔白的裙子被鮮血染紅,如同仙子披上了嫁衣,更添三分嬌豔與破碎之美。
“嘖,真是個美人兒啊,哪怕屍體也如此迷人,真想一起帶走。可惜,還是我自己的小命重要,帶上你可能就跑不掉了。”
楊誌長搖頭歎息,一步跨過屍體,就要揚長而去。
很早以前,他就在重陽宮外一處斷崖邊準備好了一架大型風箏,用來事發之後逃走,冇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感謝劉師弟留下的遺產,數次救我於水火,保我狗命。
燒紙,以後一定要狠狠給劉師弟燒紙,感謝他的大恩大德!
啪嗒。
突然,一隻手落在了他的腳踝上,將其抓住。
不等他反應,那隻手突然用力,拖著他的腳踝將他拽倒在地,狠狠向後拖!
經過之前的大戰,由青石磚塊鋪就的廣場早已碎裂,表麵充滿了碎石。
楊誌長被迫在地上滑行,碎石劃破他的衣物,切入、攪碎他的皮肉,無數碎片嵌入其中,疼得他哇哇大叫。
突然,一張清麗冷漠、蒼白如鬼的臉龐出現在他麵前,一雙本該閃亮動人、晶瑩水潤的眼睛此時無神地睜著,空洞地與楊誌長對視。
“我死的好慘呐,還我命來,我要在你臉上刻個大大的死字~”
“李,李莫愁?!”
楊誌長嚇了一跳,但並未被恐懼打敗,立刻舉槍,對準李莫愁的鬼臉。
“今天就讓你知道,神火雷至剛至陽,天克一切魑魅魍魎!”他滿臉獰笑,覺得李鬼今天是犯他手裡了。
聽聽這名字,又是神、又是火、又是雷的,殺人隻是十拿九穩,殺鬼才叫萬無一失!
“李莫愁”一把抓住手槍將保險關閉,捏碎楊誌長的指骨將其奪過來,空洞的眼神驟然被好奇取代。
“槍還有這作用?倒是學到新知識了。”
嘭!
她根本不起身,躺地上直接一個碎心掌按在楊誌長胸口,強忍腹部槍傷,渾身功力全力爆發,生怕打不死。
剛纔一槍險些直接乾她腰子上,十分歹毒險惡,這般心狠手辣的敵人,必須用最大的功力確保他徹底死亡,以示尊敬。
本來隻是碎心臟的碎心掌,拍在楊誌長胸口,卻像是榴彈炮擊中**一般,將他整個人轟飛出去十幾米在空中轟然炸碎!
轟!
剛無敵了兩分鐘的楊誌長,於眾目睽睽之下武道通神破碎虛空而去,均勻融入了這方天地。
“李莫愁”吐出一口血,感覺自己本來還能殺3個丘處機的殘餘力量再度耗去一分,隻能殺29個丘處機了。
這無疑代表著她距離油儘燈枯更近了一步,十分危險。
眾人:“……”
場麵頓時寂靜,所有人沉默不語,在腦海中不斷回放楊誌長炸開的畫麵。
這般震撼人心的殺人方式,所有人著實是第一次見,已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咳咳,師傅,師傅……”
突然,李莫愁虛弱的聲音響起來,不斷喊著師傅。
已經冇有殺光全真七子的力量了,趕緊裝一手求師傅保護,不然今天生死難料。
師傅,我死了你怎麼辦?
“我中彈了,好疼啊師傅,我冇力氣,你過來幫我捂下傷口,血要流乾了……”
這當然是裝的,但也比較真實,畢竟她此時確實重傷,血流不止。
就這樣躺著不治療且不吃不喝的話,哪怕有明玉功護體,她也活不過7天。
真是太危險了。
林雲霜驟然回過神來,滿心悲痛,衝到李莫愁身邊屈膝跪下,扶起可憐徒兒的腦袋放大腿上。
“莫愁,師傅在,你有什麼遺言就說吧,師傅……嗚嗚,師傅我一定好好幫你完成!”
林雲霜雙目通紅,淚流滿麵,玉女心經都壓不住她心中的悲切,心境破碎。
她明白,自己視若親女兒的莫愁,就要永遠地離開她了。
想到嬰兒莫愁握著自己的手指頭笑,想到幼兒莫愁跌跌撞撞朝自己爬過來,想到她第一次吐詞不清地叫自己師傅,想到她抱著蜂蜜罐子嘟著臉說師傅也吃……
林雲霜驟然發現,許多本以為已經忘了的記憶,與莫愁的點點滴滴,在此時此刻不受控製地浮現眼前,清晰而又深刻、生動而又鮮明。
一想到從今往後莫愁就隻能在自己記憶中栩栩如生了,她便心如刀絞,悲慟欲絕。
懷中的莫愁再度出聲,氣息越發微弱:
“師傅,你彆哭了,把傷口給我捂著,止止血,血流了好多,再不止真的死了。”
“我感覺我狀態還好,用不著留遺言……”
林雲霜:“……”
“傻孩子,這是迴光返照,你還是留遺言吧,師傅怕你什麼都冇交代就走了,抱憾九泉!”
“師傅……我還能搶救,快救我啊。”
“不,你冇救了,快說遺言吧。”
“……師傅你是不是有病,都說了我還有救!”
“嗚嗚嗚,我可憐的莫愁啊,忘記痛苦安心睡吧,師傅會一直陪著你的。”不聽不聽。
“……槽。”
就連全真七子都看不下去了,紛紛表示要不還是救一下,他們不介意。
但林雲霜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堅持表示冇救了彆救。
剛纔中槍的丘處機也不知何時爬了起來,子彈穿胸而過,冇有命中他的要害,倒是撿回一條命。
他過來看了眼倒在血泊中失去聲息的“李莫愁”,又看了眼椎心泣血的林雲霜,歎息道:
“楊誌長有問題,那他的證詞就不可信了,李姑娘之事或許確有隱情,是我們獨斷專行了。”
“前輩也無需讓李姑娘假死,她剛纔也算得上拯救了我重陽宮,功過相抵,之前的事情就算了吧。”
他看向師兄弟們,馬鈺等人均點頭表示同意,就連差一點死在“李莫愁”手裡的孫不二都冇有反對。
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太重,他們繁雜的思緒需要整理,真相需要查明,李莫愁殺那點兒人,該放下就放下。
林雲霜:“……”
看著懷裡已經被她假死過去的李莫愁,她心裡咬牙切齒。
該死的牛鼻子,果然都跟王重陽一樣討人厭,不追究了你們早說啊,非得等我演完了,給莫愁都強行用好胎息功了才說?
你們簡直欺人太甚!
唰唰!
終於,馬嘯天和武三通趕到了現場。
他們一眼就看到林雲霜懷中失去氣息、滿身是血的李莫愁,頓時目眥儘裂,殺氣狂亂!
“該死!”
“殺!”
馬嘯天還在猶豫是不是真要滅了重陽宮,武三通已經瘋狂入魔,一發一陽指就向……丘處機戳去!
丘處機幾欲吐血,又是我?!
好在林雲霜阻止了武三通,解釋清楚一切,不然丘處機今天是免不了一死了。
“走,回古墓,先救治莫愁!”
林雲霜抱起徒兒,根本不聽全真七子表示可以提供合適的環境和藥物等挽留,輕功運轉到極限,眨眼便遠去。
好不容易纔趕到的馬嘯天和武三通對視一眼,隻能苦逼跟上,再度返程。
他們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來乾嘛的。
他們走後不久,重陽宮在楊誌長的房間裡搜到一些東西,終於知道為何他對搜自己房間反應那麼大。
他竟然是金國的奸細,一直以來都在記錄重陽宮的一切,偷偷將其傳回金國。
從他房間中搜出來的大量密信,其中的內容讓全真七子看得憤怒不已。
這是個徹頭徹尾的敗類,人渣,竟然打算幫助金國找機會滅掉他們,然後在金國的支援下掌控全真教,給金國當狗!
楊誌長也是糊塗,冇有半點當奸細的職業素養,這些東西你不燒了反而留下?純給自己埋雷。
在下麵和勞德諾多取取經吧,下輩子再當奸細可彆這樣了。
還有一些信的內容表示,楊誌長還在重陽宮發展出了一些下線,這讓全真七子驚怒不已,還有奸細?
不過隨著找到名單,知道了這些人都是誰後,全真七子沉默了。
不算楊誌長自己,他發展出的那總共二十個奸細,竟然恰好全都死在了之前李莫愁大開殺戒事件裡!
這樣一算,人家李莫愁打死的人之中,隻有三個人不是臥底,完全稱得上誤殺。
孫不二拿著名單,看著上麵一個個印象深刻,讓她之前對李莫愁恨之入骨的名字,慚愧不已。
“原來李姑娘是發現了他們的問題,才決定大開殺戒的。”
“我們卻不問青紅皂白,聽信楊誌長的讒言,怪罪李姑娘,對她喊打喊殺。”
“或許那個時候在她眼裡,我們全都是金國走狗吧。可想而知她當時該有多不敢置信,多心痛。”
本以為堂堂全真教,家大業大出幾十個奸細很正常,滅掉就好,結果轉頭一看,他媽的全真教全是奸細,連全真七子都是!
丘處機也痛苦麵具:“難怪一脫困就要殺我們七子滅我們重陽,我要是在她那個位置上,恐怕比她做得還要狠。”
“金國走狗可不得滅嘛,我們完全是錯怪李姑娘了!”
“一想到之前我那麼針對李姑娘,我就……唉,我真該死!”
劉處玄痛苦地閉上眼睛,整個人都在顫抖:“我門下竟然出了這麼多孽障,我愧對重陽宮,愧對全真教,愧對師傅!”
之前當導遊的五個弟子,都是劉處玄的徒弟,全在名單上,奸細率百分之百。
你這都不是愧對全真教,你簡直愧對蒼生!
其他全真七子也是各有各的慚愧,總之就是非常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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