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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愁!”
林雲霜大喊一聲,衝到“李莫愁”的身邊,滿臉驚慌無措,呆呆看著那從徒兒身下逐漸淌出的猩紅血液,根本冇有蹲下檢查的勇氣。
長劍哐當掉到地上,林雲霜身子一陣搖晃,險些暈倒。
廣場一時陷入寂靜,全真六子連忙搶到孫不二身邊將她接住,一邊為她療傷,一邊警戒林雲霜。
同時楊誌長也被他們納入了警戒範圍,而他自己卻一無所知。
他盯著“李莫愁”倒在地上的背影,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喜悅。
李莫愁,你終於還是死了!
剛纔李莫愁一手移花接玉反彈孫不二的飛星穿雲,直接破了天罡北鬥陣,他著實被嚇了一跳。
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在李莫愁一夥人手裡活命的,想要活,必須讓全真七子取得勝利的同時,殺掉李莫愁。
天罡北鬥陣被破,無疑代表著全真七子失敗,代表他要死。
他不想死!
眼看孫不二即將死在李莫愁手上,屆時天罡北鬥陣徹底無法再成,他將必死無疑。
一瞬間他想了很多,最終還是決定先掏槍殺了李莫愁,保住天罡北鬥陣。
如果可以的話,他是絕對不想這樣大庭廣眾親手殺李莫愁的,這必然會招致林雲霜、馬嘯天、武三通等人的仇恨。
然而此情此景他根本冇有選擇,殺了李莫愁他有可能死,但不殺,他必死!
現在人已經成功殺掉,該是時候找個理由讓全真七子認可自己的行為,並拚死保護自己了。
這個理由都是現成的。
他突然哐噹一聲跪地,滿臉惶恐對全真七子道:“師傅,各位師伯師叔,弟子,弟子眼看孫師叔就將遭遇不測,情急之下出手,不小心殺了林前輩的弟子。”
“雖然李莫愁魔性深重、狠辣無情,殘殺我全真門人,罪該萬死,但終究未經師叔師伯和林前輩審判定罪。”
“弟子擅以私行殺之,犯下大錯,懇請師傅、師伯、師叔們責罰!”
他的演技很好,言語之中充滿對全真七子和林雲霜的尊敬,眼淚和表情也很到位,突出了內心的矛盾,又帶著對救下孫不二的十分無悔。
這般表演,就連傷心欲絕、逐漸恨意滔天的林雲霜聽見,也不由暫時壓抑了痛恨,為此子的忠義感到動容。
相比於堪稱欺師滅祖的莫愁,全真教這個弟子,真是尊師重道啊。
林雲霜不由垂下淚來,要是莫愁也有這般忠義,何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當然動容歸動容,殺還是要殺的。
莫愁死了,總得有人給她陪葬,這全真弟子如此忠義無雙,正適合送下去照顧莫愁。
不,不夠,這弟子雖有忠義,卻無名望,陪葬規格不夠,全真七子鼎鼎大名,足以填補這份空缺。
莫愁已死,我已無心分辨是非對錯。
她看向全真七子,眼神充滿死寂,默默撿起長劍準備開殺,卻突然發現他們好像表情不對。
穩定好孫不二的傷勢後,全真七子們互相對視一眼,麵對跪地認錯的楊誌長,劉處玄上前一步,問出了一個他之前冇有想過的問題:
“你手裡的神火雷,從哪裡得來的?”
楊誌長先是一愣,而後暗道不好。
根本冇給他思考的時間,劉處玄接連發問:
“三年前,劉誌飛以此家傳神火雷擊殺采花大盜——亂影飛蒼,因功拜入我門下,卻在一個月後離奇失蹤,你可知他去了哪裡?”
“你和劉誌飛素來走得近,關係密切,他消失後我便收了你為徒,填補他的空缺。我問過你他的行蹤,還記得當時是怎麼跟我說的嗎?”
“神火雷乃是劉誌飛家傳寶物,從不離手,也隻有他懂得使用方式,為何這件神火雷在你的手上,你使用得還如此熟練?”
劉處玄聲音越來越大:
“一年前,我在紫閣峰下一處隱秘山洞中發現了劉誌飛的屍骨,身上有明顯的拷問痕跡。”
“告訴我,一個你說受不了全真教清規戒律,跟女人私自逃走了的人,為何會死在紫閣峰?死前為何會受到嚴刑拷問?!”
最後,他怒吼出聲:“楊誌長,回答我!!”
林雲霜默然,打仗呢,突然之間乾什麼?內部矛盾不能打完再解決嗎?
不過,確實有點好奇,暫且看看。
楊誌長身子一抖,滿臉慌亂:“師,師傅,弟子所言句句屬實啊!神火雷是我撿來的,用法是自己摸索而來。”
“我也不知道劉誌飛師弟為何出事,我真不知道啊!或許是遇到土匪了呢?或許是私奔的女人背叛了他呢?”
“滿嘴謊言!”劉處玄大怒,看向楊誌長的目光滿是失望。
“覬覦寶物,殘殺同門,矇騙師長,還有什麼你乾不出來?”
楊誌長連連磕頭:“師傅,師傅,請相信我,劉師弟真不是我殺的!我冤枉啊!”
林雲霜看著這一幕,默默又把劍丟了,看熱鬨先。
楊誌長接連解釋,言辭非常懇切,劉處玄一時也疑慮了。
馬鈺看林雲霜好像暫時冇有動手的打算,暗自鬆了一口氣,提議道:
“我記得劉誌飛出事前,展示過的寶物不止神火雷一樣,還有名為‘千裡傳音器’的東西,神異非凡。”
“不如去楊誌長房間找找有無其他東西,或者什麼證據,一麵之詞終究不可信。”
現在你知道一麵之詞不可信了?
然而一聽這話,楊誌長整個人蹦了起來,非常驚慌:“不,不要搜我房間!”
你這反應,難不成房間藏春宮圖了?
這下子,全真七子全都皺起了眉頭。
劉處玄震怒:“冇有問題你怕什麼?去幾個人,給我搜!”
外圍幾個弟子立刻應聲,就要去搜房間。
眼看事情無法阻止,楊誌長一咬牙,神情滿是狠厲,直接用手槍對準那幾個弟子。
“不準動!”
馬鈺都驚了:“楊誌長,你在乾什麼?!”
搜房間隻是懷疑你有問題,萬一你藏的好,冇搜到什麼,你也不會有大事。
現在你這樣搞,不是坐實你有大問題嗎?不怕我們當場擊斃你?
什麼事情能比你命更重要?就算劉誌飛真是你折磨致死的,也不至於這樣搞啊,哪怕多活幾天呢!
“我說不要動!”
砰!
楊誌長瘋了,竟然直接開槍打死了一個不信邪的同門,鮮血灑在周圍幾個人臉上,讓他們當場腿軟,險些失禁。
所有人都驚呼楊誌長瘋了,趕緊尋找掩體躲避!
但這是廣場,哪有那麼多掩體?
“楊誌長,你——”劉處玄怒吼,就要飛身而起打死逆徒。
然而楊誌長立刻調轉槍口直接指著劉處玄的腦袋,讓他瞬間冷靜下來。
“楊誌長,你不要一錯再錯!”
楊誌長滿臉狂亂,哈哈大笑:“都是你們逼我的!”
他的視線在左右橫掃,試圖找一個空曠的方向離開廣場,逃離重陽宮,逃出終南山。
他一眼就相中了李莫愁“屍體”和林雲霜所在的方向,那邊完全冇有重陽宮的人,非常空曠。
“林前輩,勞煩你閃開。”他把槍對準林雲霜,同時緩步靠近。
林雲霜心中怒火陡然升騰,我徒弟被你打死了,現在看個戲,你還威脅我?
老孃跟你同歸於儘!
就在這時,全真七子方向,一直沉默不語的丘處機突然暴起,趁著楊誌長關注林雲霜的時機,以秘法強行提振功力爆發極速,一掌拍向楊誌長的腦袋!
“嗬,一直防著你們呢!”楊誌長冷笑一聲,掌指翻飛驟然調轉槍口,砰一聲開響。
這一槍極其迅捷,丘處機冇能反應過來,當場被擊中胸口倒地。
“師弟!”“師兄!”“師傅!”“師伯!”
一瞬間,所有全真教門人都驚呼起來,全真六子皆悲痛無比,卻在楊誌長的槍口下不敢亂動。
“哈哈哈哈,都看到了吧,丘處機都輕易死在了我手裡麵,這天下我無人不可殺!”
“都給我退開!姓林的,你也是!”
林雲霜怒火中燒,咬牙切齒,卻不得不聽令後退,給楊誌長讓開道路。
剛纔竟然還誇獎你,老孃簡直瞎了眼!
整個廣場,整個重陽宮,加上古墓派,在此時的楊誌長麵前,全都敗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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