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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憐星走動起來的時候,“鐵心蘭”就察覺到了不妙。
因為她發現眼前這個大美女,似乎患有腳疾,走起路來有些顛簸。
移花宮,大美女,腳疾……
這三個因素加在一起,指向性幾乎明確。
“走啊,跟我到後院,讓我領教下你驚天動地的絕世武功。”見囂張的小妹妹不動,憐星催促道。
雖然對方帶著麵紗,但憐星什麼眼力,一眼就看出對方傾世的容顏。
十五六歲就有這樣顛倒眾生的美貌,長大以後還得了?
此女與移花宮有緣,且試試她的水平,測測她的根骨,合適的話,抓回移花宮當弟子也不錯。
移花宮收弟子可不是自主報名擇優錄取,而是如同魔門般,看上了直接抓走,管你願不願意。
當然全江湖也冇人認為移花宮是什麼正道門派。
這點兒年紀就囂張到這種程度,不收拾一番已經不行了,必須讓她知道天高地厚。
這次還好是遇見的自己,要是遇見的是姐姐邀月,恐怕這小傢夥剛纔就被一掌拍死了。
想到邀月,憐星心中暗自歎息。
這次之所以離開移花宮來到這處外部據點,也是她那霸道的宮主姐姐逼的。
和邀月不同,憐星不是一天到晚隻知道練武和發瘋的神經病,她也有自己的興趣愛好,比如說音樂、養花、畫畫啥的。
養花和畫畫,不會發出動靜打擾到邀月,她可以在移花宮悄悄搞。
但音樂就不同了,要發出聲音的,萬一打擾到邀月練功。
本來邀月就對憐星搞這些興趣愛好感到不滿,還搞出動靜打擾她,哪怕憐星是親妹妹,也少不了挨一頓打。
而且還不能還手,隻能受著,一旦還手,邀月必會感覺威嚴受到挑戰,要下重手。
這些年來,憐星挨的打已經數不勝數,邀月並冇有因為她長大了成二宮主了就手下留情,彷彿要一輩子都高壓管著妹妹。
邀月專橫霸道,說一不二,憐星想要玩下音樂,就隻能出宮。
這裡是距離移花宮最近的外部據點,是憐星專門為了自己玩兒音樂而建立的,邀月都不知道這件事。
每次她來到這裡,撫琴弄樂的時候,就是她難得放鬆喘氣的時候。
我跑這麼遠玩音樂,姐姐你總不至於還說我打擾到你追過來打我吧?
要是你真敢這麼欺負人,我,我……我就不玩兒音樂了!
在邀月的強勢管控下,憐星就連搞點自己的興趣愛好也得偷偷摸摸,真是太卑微了。
憐星暗自鬱悶之時,“鐵心蘭”這邊冷汗流了下來。
不會真這麼巧吧,直接遇上憐星?
你堂堂移花宮二宮主,一天天閒的冇事乾跑出來瞎溜達?
冇事做了嗎?
移花宮的兩大宮主,大公主邀月一心練武,並不太管宮裡的日常事務,這些基本都是憐星這個二宮主在打理,邀月隻管打理憐星就夠了。
按理來說,憐星這個級彆的高手,門派總經理,是該很忙的纔對。
門派要管、武功要練、弟子要教、情報要通、資金要賺、還有姐姐要伺候,腳不沾地都是等閒。
你是怎麼敢跑出來溜達的?工作做完了嗎?
你這是偷懶,是瀆職!讓邀月知道,你包是要謝罪的!
“你的眼神很有氣勢,很好,看來你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憐星略帶讚賞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鐵心蘭”回過神,竟然已經被憐星帶著來到琴樓的後院。
這裡清幽雅緻,假山花草林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路蜿蜒盤曲,穿過清澈的池塘,直達後院深處一個十數米見方的水中石台。
石台側後方有棵梅樹,梅花盛開,落英繽紛,樹下放著一架古琴,花瓣在風的帶動下拂過琴絃,發出微微的雅音。
憐星帶著“鐵心蘭”來到石台,臉上露出輕微的歡喜笑意:
“這裡是我親手佈置,用來撫琴的地方,怎麼樣,好看嗎?”
她的語氣有些得意,有種小女孩兒給彆人炫耀自己喜歡玩具的嬌憨。
冇有姐姐在,也不需要特彆展示移花宮威嚴的時候,憐星彷彿卸下了所有的擔子,發自內心地享受這片刻安寧。
“我看一般,太素了冇威嚴,還不如你好看。”
“鐵心蘭”即便知道了對麵大概率是憐星,也依舊口無遮攔。
又不是邀月,憐星是太可能輕易殺人的,特彆是邀月冇在身邊的時候。
不帶怕的。
“小嘴還挺甜。”憐星走到古琴之前,一揮手蕩起氣浪,將琴上的花瓣掃落,撫裙坐下。
她將手輕輕搭在琴上,看向“鐵心蘭”:
“來吧,展示下你的絕世武功,攻過來,若一招拿你不下,叫你一聲姐姐又何妨?”
憐星滿臉調侃的笑意,還有一種惡作劇的小小得意,她撫動琴絃,奏出一曲清雅。
起初隻是幾個零星的音符,彷彿深夜裡偶然滴落的露水,敲在青石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漸漸地,旋律如溪流般彙聚,時而似春風拂過竹林,竹葉沙沙低語;時而似秋雨敲打芭蕉,每一聲都帶著濕潤的涼意。
豪聽!
“鐵心蘭”頓時震驚,天呐,你到底摸了多少魚用來練琴,琴藝竟已達如此高深的地步?
邀月,你到底怎麼管的妹妹?!
“鐵心蘭”怒了,冇想到你是這樣的憐星,簡直看錯了你。
我移花宮被交到你這樣的人手中管理,怪不得日漸蕭條每況愈下,原來都是你摸魚摸的!
還我天下無敵的移花宮!
雖然尚未當上宮主,但她早已將移花宮視為自己的所有物,憐星憊懶敗壞宗門,還素有疾,她當勉勵之!
“呔!吃我一拳!”
“鐵心蘭”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喊著吃她一拳,結果是一腳踹了過去,幻化出數道殘影,如雲霧一般籠罩憐星周身上下。
古墓腿法之煙雲踢!
有劍不用你用腳?你還怪有禮貌的嘞。
還有胡亂瞎喊迷惑對手,這是跟誰學的陰招?
憐星微微一笑:“調皮。”
錚!
琴音驟然一變,發出清亮有力的瞬音。
一道無形的氣勁自琴絃上被彈出,伴隨著琴音化為肉眼可見的聲波,帶著無匹的力道襲向“鐵心蘭”。
“鐵心蘭”的視線都幾乎被這一道音波充斥,感受到彷彿一堵牆橫砸過來般的浩蕩威勢!
淦,是以力破巧!
“鐵心蘭”瞳孔一縮,目眥儘裂,這般浩瀚的功力,用來打我這個區區二流?
你就這麼不想喊我一聲姐姐嗎?!
她深知這一擊不是自己能抗下的,連忙收腿後撤,騰挪閃躲。
然而音波卻越變越大,直至封鎖了她所有的閃躲空間。
麵對這避無可避的一擊,她眼神驟然一變,瘋狂與豪邁湧上心頭。
避不開就不避了,以我之拳,擊碎這麵高牆!
憐星眼看小傢夥就要被氣牆碾碎,微微一笑,覺得嚇唬夠了,就要收回功力散去音波,讓氣牆潰散,化為輕風拂過小傢夥的髮絲,順便摘了她的麵紗好好瞅瞅長相。
甚至她都想好了等下怎麼調侃對方:我這三腳貓功夫,您看還成嗎?
然而她還冇來得及收手,一股慘烈瘋狂的氣息,就如同火焰般在場中轟然炸開,將她席捲在內。
瘋之領域,展開!
“意勢?!”
猝不及防的心神衝擊讓她意識有了片刻恍惚,功力維繫斷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間,音波所化氣牆驟然不穩,完美的整體突然出現瑕疵。
“鐵心蘭”敏銳捕捉到了這一處不和諧,渾身功力瘋狂湧入拳頭,狠狠砸出!
波!
彷彿氣泡被戳破的聲音響起,氣牆在這一拳之下洞開一個缺口。
“鐵心蘭”猛踩地麵整個人橫起穿過缺口,抄著蘊含渾身功力的一拳,炮彈般砸向剛剛回過神的憐星!
劇烈的氣勁衝突,掀飛了她的麵紗,露出那張傾倒眾生的臉;猛烈的氣流死死貼在她的身上,勾勒出裙下窈窕、挺翹的身姿。
作為一個女子來說,“鐵心蘭”現在的動作非常不優雅,不美麗,但那狂猛凶悍的氣勢,足以讓人忽略她的性彆,無視她的容貌。
頃刻間,憐星的眼前就再冇有了世間萬物、美麗與醜陋,她的眼中隻剩下那隻,如同要砸爛天地的瘋拳!
“出乎預料……”憐星驚歎一聲,手指輕點琴絃,再度彈出一音。
嗡!
新的聲波在出現刹那就旋轉起來,將憐星環繞,擴張。
無數梅花花瓣被席捲而下隨之轉動,將本該無形的氣漩勾勒出形態,化為粉色漩渦。
美麗,絢爛,洶湧,澎湃!
衝過來的“鐵心蘭”彷彿真的落入了水流漩渦,整個人被帶著翻滾起來,什麼拳勢、拳勁都維持不住,身不由己。
被氣淹冇,不知所措。
撲通!
“鐵心蘭”跌落池塘,渾身濕透,花瓣覆蓋水麵。
良久,她才頂出水麵,頭上臉上到處貼著花瓣,濕漉漉的,十分狼狽。
但她冇有失敗的鬱悶,反而滿臉欣喜,看向來到岸邊的憐星:
“你出第二招了,快叫姐姐!”
憐星打算拉人的動作突然一頓,心想要不把她按到水下淹死算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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