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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月明星稀。
小屋北處三裡外,一條小河橫貫東西,河對岸有座小山,仰天而望,陡見碧沉沉一片茂林。
刷!
一道寬袍身影穿梭林間,飄飛如電,向山上疾縱。
但見他恍似禦風而行,幾個起落便奔出一箭之地,枝繁葉茂間竟一點也不沾身。
忽見前方火光乍現。
“嗬。”
那人輕笑一聲,身影如墨,立在一棵大樹枝頭,身後勁風淩厲,吹得衣發抖擻,飄飛如劍。
“果然在這裡。”聖卿看著前方,冷笑道,“不枉我夤夜尋來!”
這時,他懷裡冒出一道清脆嬌俏的聲音:“師兄啊,放我下來嘛。”
聖卿一樂,低頭看去。
程靈素俏臉一紅:“快放我下來!”
聖卿依言放她下來,程靈素整理一下秀髮,哼道:“你呀,最近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月黑風高,我怕你摔下來。”
“哼,花言巧語!”程靈素氣道,“你再也不是以前那總愛羞紅臉的師兄了!”
聖卿瞧她氣哼哼的樣子,暗暗好笑,說道:“這還用說?如果還是原來的樣子,我都不會出鎮子。”對她挑了下眉,“還有,你大晚上不睡覺,跟著我乾嘛?”
程靈素一聽,叉腰問道:“那你呢?大晚上不睡覺,亂跑作甚?”
“先下手為強啊!”
“哈,看不出你平日裡啥都不放心上,骨子裡倒狡猾得很。”
聖卿哈哈一笑,說道:“正所謂‘上醫治未病’,我既然已經發現了蛛絲馬跡,當然主動出擊,怎能等到明天?”
程靈素掠了掠耳鬢髮絲,笑道:“是啊,你素來如此。”
聖卿哈哈一笑:“來,看看他們有什麼詭計。”
程靈素“嗯”了一聲,轉頭看去。
三丈外,大片黑鬆林抱著一個寬闊大坪,居中燒著個篝火堆,火焰嘩嘩剝剝燒得極旺,散發著鬆香氣味。
篝火堆旁,或坐或站著許多人,人數雖多,卻無一人喧嘩。
個個沉氣凝神,氣氛凝重。
忽見一條人影越眾而出,拱手道:“賽總管,你當真是神機妙算!江湖上傳得邪乎,都說那人手段奇高,已非凡人可及。可落入了你這羅網,也要教他插翅難飛!”
聖卿舉目望去,隻見那人四十多歲年紀,身著官袍,身材雖不甚高,一雙眸子卻如冷電一般,顧盼之際,極具威勢。
“海大人,你也彆儘往我臉上貼金。”
就聽一聲輕笑,海大人對麵緩緩站起一人,笑吟吟地說:“事成之後,賽某忘不了大家的好處。”
眾人聞言紛紛附和,說道:“賽總管深謀遠慮,見事周詳,此事必成!”
賽總管笑了笑,又看向一人,說道:“薑兄弟,你的毒,確定管用麼?”
聖卿和程靈素聽到這裡,彼此對視一眼,目帶寒光,心道:“果然是他!”
“賽總管,放心吧!”
就見一個麵目黢黑的年輕人站起身來,笑嗬嗬道:“斷腸草的混毒,乃是先父先母嘔心瀝血研究所成。天下間除了我,冇有人能夠解開!苗人鳳他瞎定了!”
賽總管反問:“李聖卿呢?”
“李...李聖卿...”
聽到這個名字,薑小鐵一愣,隨後咬牙道:“這個惡賊就算能破解,也要耗費半數功力不可!”
“隻有半數麼...”
賽總管有些失望。
薑小鐵一咬唇,忽道:“賽總管放心,今夜我便去旁邊村子下毒,然後指使村民前去求救,必定叫李聖卿將功力消耗得涓滴不剩!就算不成,也能以此要挾,叫他投鼠忌器!”
賽總管皺眉道:“一群泥腿子而已,他能出手相救?”
薑小鐵笑道:“賽總管,李賊向來自詡醫者仁心,最愛治病救人。其人雖說十惡不赦,可治病水平卻可稱國手。”
賽總管點點頭,歎道:“可惜了,這麼個人纔不能為我大清所用。”說著,揮了揮手。
薑小鐵連忙磕頭,恭敬退下。
程靈素聽罷,臉一沉,低聲道:“好惡毒啊!”
聖卿笑道:“我這麼強,他們不惡毒一些,還有活路麼?”
“你心態倒是好。”程靈素道,“幸虧今夜便來,這才知曉他們的謀劃!”
聖卿搖了搖頭,道:“隻有一點我不太明白。”
“什麼?”
“他們為什麼要去弄瞎苗人鳳?”
程靈素聽了這話,也不知如何回答,略一思索,說道:“因為師父和苗大俠有舊怨?”
聖卿道:“邏輯上說不通。”忽見那個海大人拿著個長條盒子走去,便道:“先看他們要做什麼。”
程靈素點點頭,凝目看去。
就見海大人將那長條盒子開啟,雙手捧著一口短刀,恭敬奉上。
賽總管伸手接過,一手持鞘,一手持柄,刷的一響,將刀拔了出來。
刹那間,林中白光四射,眾人隻覺寒氣透骨,不禁機伶伶的打個冷戰,同時“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好刀!”賽總管看著掌中寶刀,頷首道,“這就是闖王軍刀?”
“正是!”海大人道,“這刀便是寶藏的線索之一。”
賽總管挽了個刀花,冷笑道:“當年反賊李自成在京城搜颳了無數金銀財寶,想要藏起來以圖東山再起,可冇想到,他竟然在九宮山被個泥腿子刨死了!真是窩囊廢!”話未說完,他兀自搖頭不止。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附和鬨笑,對李自成極儘羞辱言語。
海大人也笑道:“一個反賊,竟敢竊據大寶?所以他死在泥腿子手裡,這就是命!”
賽總管笑了笑,問道:“有了軍刀,寶圖呢?”
海大人神色一肅,說道:“稟大人,寶圖就在苗人鳳手裡。”
“哦?”賽總管道,“你確定?”
“確定!”海大人沉聲道,“這寶刀乃是我從天龍門裡奪來的,更是得知了一個訊息。”
“什麼訊息?”
“田歸農死後,南蘭亦是鬱鬱而終,此女本是苗人鳳的妻子,當年棄了丈夫女兒和田歸農私奔。如今大是後悔,故而在死之前,差人將一枚珠釵帶給苗人鳳。”
“嗬,又是個窩囊廢!”賽總管目光一閃,笑問,“寶圖就在珠釵裡?”
“大人明察秋毫!”
鏘的一聲,賽總管收刀入鞘,喜滋滋道:“真好,殺人奪寶一併做成,主子必定龍顏大悅。”起身環顧眾人,抱拳拱手,“各位,大好前程就在今夜,就看大傢夥兒能否同心協力了。”
“願為賽總管效死!”眾人紛紛跪地大叫。
“好!”賽總管大笑一聲,看向一人,“劉元鶴你是京中一等侍衛,薑小鐵下毒時,你要保護好他!”
一個持著雙柺的中年漢子點頭:“是!”
賽總管又看向一個落拓漢子,笑道:“範幫主,要對付李人仙,卻是少不了你的‘龍爪擒拿手’。”
落拓漢子冷笑一聲,昂首道:“放心!在我的‘龍爪擒拿手’下,天下冇有拿不住的人!”
賽總管看他驕傲的神情,微微一笑,心中則冷哼道:“這憨子,不過奉承幾句,便如此狂妄!也罷,此人的擒拿手卻是厲害,若是冇有他,恐怕製不住李聖卿!不過,等此間事了定要給他些顏色看看,一泄心頭之氣!”
心中想得發狠,可賽總管卻笑得越發和善,轉頭道:“海大人,綠營的人到哪裡了?”
海大人道:“還有幾十裡,很快就到!”
“來了多少人?”
“五百人!”
“唔...”賽總管點點頭:“可以。”
“不僅如此!”海大人笑道:“他們還帶了三門紅衣大炮過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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