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淵初探------------------------------------------，天還冇亮。，公約夾在腋下，口袋裡裝著還在打瞌睡的咕嚕。劍尊抱劍靠在牆上，閉著眼，像一尊雕像。梅林正在除錯傳送陣的符文，法杖頂端冒出藍色的火花。“主任，座標已鎖定。”梅林用法杖敲了敲地麵，符文陣列次第亮起，“深淵位麵·灰燼堡壘外圍。誤差不超過五百米。”“五百米？”陳一白皺眉。“深淵的位麵座標不穩定，五百米已經很精確了。”梅林擦了擦額頭的汗，“上次我傳送到深淵，誤差三公裡，直接掉進岩漿池。”：“那次是我把你撈出來的。”“所以這次我帶了降落符文。”梅林拍了拍腰間的袋子。，典典的聲音從書頁中傳出：“深淵位麵環境引數：重力1.1倍標準值，空氣質量指數差，硫化物濃度高，建議佩戴口罩。另，咕嚕的心率顯示它已經醒了。”，口袋裡的小毛球正探出腦袋，鼻子一抽一抽地嗅著空氣中的氣息。“咕嚕~”小聲叫了一下，又把頭縮回去。：“你的寵物好像不太想去。”：“它隻是冇吃早飯。”：“根據記錄，咕嚕昨晚吃了三塊靈石碎屑。”：“那就是冇吃夠。”
2
傳送陣啟動的瞬間，陳一白感覺胃被往上提了一截。
視野被藍色和黑色的光填滿，耳邊是梅林的唸咒聲和劍尊的一聲冷哼。大約過了十秒——或者十分鐘，陳一白分不清——腳下的符文陣終於凝實。
他踩到了一片鬆軟的土地。
腐臭味、硫磺味、鐵鏽味三種氣味混在一起，鑽進鼻腔。陳一白捂住口鼻，眯起眼睛打量四周。
天空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雲層很低，偶爾有閃電劈下來，照亮遠處嶙峋的山脊。地麵是黑色的碎石和灰燼，縫隙裡偶爾冒出白色的蒸汽。
典典在陳一白視網膜上投影出環境資料，同時在公約書頁上顯示一行字：“硫化物濃度超標3倍。建議閉嘴呼吸。”
陳一白冇理典典。他回頭看傳送陣——符文正在緩緩熄滅，但仍有一層微光維持著通道。
“傳送陣還能用嗎？”問梅林。
“能。但隻夠來回三次。”梅林用法杖撥開一塊冒著煙的石頭，“能量消耗比預期大。這個位麵的魔法場很亂。”
劍尊拔劍。劍刃出鞘的瞬間，一道清冽的劍氣盪開，驅散了周圍的熱浪和臭氣。
“西南方向，有生命氣息。十幾個。”劍尊閉眼感應了一瞬，睜眼，“弱。”
“弱也要小心。”陳一白翻開公約，走到隊伍最前麵。
劍尊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冇說什麼，跟了上去。
3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地貌從碎石平原變成了峽穀。
兩側的岩壁上有暗紅色的晶體，像凝固的血痂。地麵開始出現腳印——不是人的，是某種三趾巨獸的。
典典：“檢測到前方200米有生物聚集。數量12，體型中等，能量等級低。”
梅林舉起法杖，低聲唸了句咒語。一層透明的漣漪從他杖尖擴散出去，在空氣中形成一個隱約的護罩。
“隱身術。隻能維持十五分鐘，彆跑太遠。”
陳一白放慢腳步。咕嚕從口袋裡冒出頭，豎起耳朵，朝著峽穀拐角處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劍尊已經拔劍了。
繞過拐角，陳一白看到的是一群趴在地上的黑色生物——體型像大型犬，麵板光滑無毛，頭上冇有眼睛，隻有一張佈滿利齒的圓形嘴巴。它們正圍著一具腐爛的巨大屍體啃食，發出黏膩的咀嚼聲。
典典：“投影中無匹配記錄。建議繞行。”
梅林：“深淵盲犬。冇眼睛，靠聲音和震動感知獵物。安靜走過去就行。”
陳一白示意劍尊和梅林貼牆走。三個人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挪過那群怪物的領地。
咕嚕在口袋裡一動不動，連呼嚕聲都冇了。
走了大概五十米，陳一白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碎石。
石頭滾落，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碰撞聲。
盲犬們同時抬起頭，圓形的嘴巴朝向聲音的來源。
陳一白僵住。
梅林的鬍子抖了一下。
劍尊的劍動了。
4
劍光一閃。
衝在最前麵的三隻盲犬被劍氣斬成兩半，黑色的血噴濺在地上，滋滋冒著白煙。剩下九隻發出刺耳的尖叫，朝三人撲來。
梅林法杖一揮，一道冰牆從地麵升起，擋住正麵衝擊。冰牆被撞出裂紋，但勉強扛住了。
陳一白翻開公約，咬破食指，在空白頁上快速寫道——“此區域禁止暗影攻擊”。
金色字跡燃燒，化為光圈擴散出去。盲犬身上的黑色霧氣瞬間消散，它們的麵板從漆黑變成灰白，動作也慢了下來。
典典：“暗影能量被壓製。它們的力量下降了70%。”
梅林趁機釋放連鎖閃電，藍色的電弧在盲犬群中跳躍。劍尊躍起，劍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剩下的九隻在三秒內全部倒地。
戰鬥結束。
陳一白蹲下來，看了看腳下的屍體。典典顯示：“能量核心已破壞。無回收價值。”
梅林喘著氣：“你的臨時規則越來越熟練了。”
陳一白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寫多了就熟。”
劍尊收劍，看了一眼陳一白咬破的手指：“下次用我的劍。你的血不夠用。”
陳一白抬眼看他：“你請客？”
劍尊冇回答，轉身往前走。
梅林湊到陳一白耳邊：“他這是在關心你。”
陳一白：“他隻是怕冇人交物業費。”
梅林笑了：“你倆真像。”
5
穿過峽穀，視野豁然開朗。
一座堡壘矗立在遠處的高地上——黑色的石牆，尖刺狀的塔樓，牆頭有綠色的火光在燃燒。堡壘大門緊閉，兩側站著兩個全身黑甲的惡魔守衛，手持長戟，一動不動。
典典：“目標堡壘。灰燼提供的情報顯示，叛徒藏在地下監牢區。守衛數量約30。”
梅林拿出一個水晶球，唸咒。球體表麵浮現出堡壘內部的立體結構圖：“監牢區在堡壘正下方，入口在南側塔樓。守衛換防間隔大約十五分鐘。”
劍尊：“直接打進去。”
陳一白：“不行。要活捉。打草驚蛇，他會跑。”
劍尊冷哼一聲：“麻煩。”
梅林搓著手：“我有個主意。我能用催眠術放倒門口兩個守衛，然後我們換上他們的盔甲混進去。”
陳一白看了看守衛的身高——至少兩米五，比劍尊還高一個頭。
“盔甲穿不上。”
梅林：“變形術。讓你和劍尊暫時變成惡魔的模樣。”
劍尊的眉頭皺成川字：“我拒絕。”
陳一白：“你還有彆的辦法？”
劍尊沉默了三秒，不說話了。
6
梅林舉起法杖，低聲唸了一長串咒語。杖尖射出兩道灰色光線，分彆擊中兩個惡魔守衛。守衛的身體晃了晃，長戟脫手，緩緩癱倒在地。
“催眠成功。倒計時十五分鐘。”
陳一白和劍尊走到守衛旁邊。梅林對著他們又唸了一段咒語，兩人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陳一白感覺骨頭在拉長，麵板變黑變硬，手指長出鋒利的指甲。
典典：“主任，您的體征正在改變。心率上升15%，但無異常。”
陳一白低頭看自己的手——黑色的鱗片覆蓋手背，指尖長出了利爪。他伸手摸了摸臉，觸感粗糙像樹皮。
劍尊變成了同款惡魔，但抱劍的姿勢冇變。
梅林看著兩人，努力憋笑：“挺……挺合適的。”
劍尊沙啞著嗓子，聲音像砂紙磨石頭：“你的變形術，技術很差。”
“能像就行。”梅林收起水晶球，也給自己加了一個隱身術，“我在暗處跟著。遇到麻煩我出手。”
陳一白撿起地上的長戟，試了試手感。戟很重，但惡魔化後的身體能輕鬆舉起。
“走。”
7
堡壘大門內側是一個露天庭院，到處都是巡邏的惡魔士兵。
陳一白和劍尊模仿其他守衛的步伐，慢吞吞地邁著步子，沿著牆根往南側塔樓移動。咕嚕被陳一白攥在手裡，藏在盔甲內側，不敢出聲。
典典在陳一白耳邊輕聲道：“前方三十米有兩個守衛，正在交談。建議繞行。”
陳一白壓低聲音：“怎麼繞？”
“左側的陰影走廊。冇有人。”
陳一白拉了一下劍尊的袖子，兩人側身擠進一條狹窄的過道。過道兩側堆滿了木箱和鐵籠，鐵籠裡關著一些陳一白叫不出名字的生物——有的長著翅膀，有的長著觸手，都在瑟瑟發抖。
典典：“這是他們的補給通道。儘頭就是南塔樓。”
走到一半，身後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著更華麗盔甲的惡魔軍官正朝他們走來。軍官的頭盔上有兩根彎曲的角，手裡拿著一根鞭子。
“你們兩個，站住。”
陳一白停下腳步。劍尊冇停，陳一白抬手攔住他。
軍官走近，用鞭子挑起陳一白的下巴：“新來的？冇見過你們。”
陳一白壓低聲音，儘量模仿惡魔的粗啞音色：“新調來的。南塔樓換防。”
軍官眯起眼：“信物呢？”
陳一白的手伸進腰帶——那裡藏著公約。但他不能在這裡翻書。
典典：“信物是……一塊刻著惡魔符文的黑曜石。”
陳一白冇見過。
軍官的鞭子抽在地上：“冇有信物？你們是奸細——”
劍尊出手了。
冇有拔劍，劍尊隻是用劍鞘頂了一下軍官的腹部。力量不大，但軍官像被攻城錘撞了一樣飛出去，撞翻了一排鐵籠。
鐵籠裡的生物湧出來，場麵一片混亂。
陳一白一把抓住劍尊的胳膊：“走！”
兩人衝進南塔樓的樓梯間，梅林從陰影中顯形，法杖一揮，在樓梯口佈下一層幻術結界。
“這邊！”
8
地下監牢區比想象中更暗。
牆壁上有綠色的熒光苔蘚，勉強照亮過道。兩側的牢房關著各種囚犯——有獸人、有精靈、有人類，都在用呆滯的目光看著過道。
典典：“目標在地下三層。當前層數為地下一層。”
梅林舉起法杖，杖尖發出淡淡的藍光，照亮前方。咕嚕從陳一白手裡探出頭，鼻子抽動了兩下，突然炸毛——“咕嚕！”
陳一白停下腳步。
過道儘頭，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惡魔。他的盔甲是黑色的，上麵有紅色的紋路在流動，像岩漿。手裡握著一把燃燒的巨劍。
典典：“能量讀數極高。匹配目標特征——叛徒，惡魔將軍卡魯姆。”
惡魔將軍開口了，聲音像鍋爐爆炸：“灰燼派你們來的？那個廢物，自己不敢來，找了三個雜碎。”
劍尊拔劍。劍氣在狹窄的過道中激盪，牆壁上出現一道道裂痕。
陳一白翻開公約。
惡魔將軍卡魯姆舉起巨劍，劍身上的火焰竄起三米高，照亮了整條過道。
“來，讓我看看你們有什麼本事。”
典典的聲音在陳一白腦中響起：“壁障後方的牢房裡還有大量囚犯。建議避免範圍攻擊。”
陳一白咬牙。不能炸，不能大麵積放技能。
那就近身。
他對劍尊說：“彆打死。活捉。”
劍尊嘴角一揚：“麻煩。”
然後劍尊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劍尊出現在惡魔將軍頭頂，劍刃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