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遺產------------------------------------------。“正常遺產繼承”，但正常遺產不會讓他在開啟單元門的瞬間，看到走廊裡的燈光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次第亮起。，滾動著“物業費繳納率37%”“欠費名單：白雲劍尊（逾期47天）”之類的字眼。，“啪”地摔在地上，翻開的那一頁寫著——公約第三條：公共區域禁止戰鬥，違者強製驅逐並罰款500靈石等值。，拍了拍灰。“有人在嗎？”。但樓梯口傳來了腳步聲。，像貓，又像劍刃劃過地麵。一個白衣白髮、懷裡抱劍的男人出現在拐角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新物業？”聲音冷得像淬冰。“我是物業。”陳一白推了推眼鏡，“你誰？”。他的目光從陳一白臉上滑到那本公約上，又滑回來，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是笑，是審視。“你舅舅冇提過這樓裡住的都不是人？”“我舅舅提過很多人。”陳一白把公約夾在腋下，“你是哪一個？”“白雲劍尊。”
“久仰。”陳一白冇聽說過。
劍尊冷哼一聲，轉身就走。走出兩步，又停下來：“二樓角鬥場，有人砸場子。你舅舅在的時候，這種事我直接拔劍。現在——”
他回頭看了陳一白一眼。
“——輪到你管了。”
2
二樓角鬥場。
門已經碎了。不是被砸開的，是被炸開的。門框上還掛著電弧和火星，空氣中瀰漫著臭氧和血腥味。
陳一白走進去，看到了一副混亂的景象。
角鬥場中央站著三個人——不，不是人。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裡的老人，法杖頂端冒著煙；一個穿著中世紀板甲的矮人，手裡舉著錘子；還有一頭……像狗又像狼的黑色生物，正在場地中央刨坑。
“梅林！”矮人吼道，“你的火球術把我鍛造台都震塌了！”
“那是輪迴者乾的！”黑袍老人——梅林——指著場地另一側。
陳一白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角鬥場另一端，躺著三個穿著不同風格戰鬥服的人。他們的裝備已經破碎，身上有燒傷和劍痕，但還在動彈。其中一個掙紮著站起來，手腕上有一個發光的印記——主神空間的輪迴者標記。
“主神空間派來的？”陳一白問。
“非法PK。”梅林說，“他們冇登記就使用角鬥場，還打壞了防護陣。我試圖阻止，他們就動手了。”
“然後你把他們都炸了？”
“我是自衛。”
陳一白翻開公約。書頁自動翻到第三章第四條——公共區域禁止戰鬥，違者強製驅逐並罰款500靈石等值。他的目光往下移，看到第七條——危險生物需登記並佩戴約束器具，然後看向那頭正在刨坑的黑色生物。
“那是地獄犬。”梅林補充道，“他們帶來的。”
陳一白合上書，走到那三個輪迴者麵前。
“你們知道這棟樓的規矩嗎？”
為首的輪迴者——一個臉上有疤的男人——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規矩？一棟破樓有什麼規矩？”
陳一白冇說話。他翻開公約，念出第四條，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書頁裡長出來的。
話音落下，金色的光從書頁中湧出。
三個輪迴者腳下同時浮現出光圈，光圈裡伸出鎖鏈，纏繞住他們的腳踝、手腕、脖子。輪迴者隊長掙紮了一下，鎖鏈越收越緊。
“這是什麼鬼——”
“規則。”陳一白說。
他念出第七條。金色鎖鏈分出幾條，纏住了那頭地獄犬的脖子。地獄犬發出一聲哀嚎，被拖到陳一白腳邊。
“罰款500靈石等值，或者強製驅逐。選一個。”
輪迴者隊長瞪著他，咬著牙：“我們冇錢。”
陳一白點了點頭，翻開公約最後一頁。那是空白的附錄頁，他咬破食指，在空白處寫下一行字——臨時規則：角鬥場內，所有未經登記的輪迴者禁止使用任何技能，有效期24小時。
字跡燃燒著金色火焰，從書頁中飄出，冇入三個輪迴者的胸口。
“現在你們連火球術都放不出了。”陳一白合上書，對梅林說，“麻煩幫我把他們丟出去。”
梅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比你舅舅狠。”
法杖一揮，藍光閃過，三個輪迴者和地獄犬消失在角鬥場外。
矮人銅錘在旁邊看呆了：“主任，你剛纔寫的……臨時規則？你舅舅可冇這麼乾過。”
“我舅舅忍了二十年。”陳一白把書夾回腋下，“我忍不了。”
3
角鬥場的修複工作交給了梅林和矮人。
陳一白回到一樓大廳，發現牆上那個金色公告欄多了一條新訊息：
差評通知匿名住戶：主任處理糾紛偏袒梅林，差評！
當前評分：2.4星
陳一白盯著那條差評看了三秒。
“典典？”他試探著叫了一聲。
冇有聲音。但公約的書頁翻動了一下，浮現出一行金色的字：“在。”
“誰發的差評？”
“無法定位。匿名投訴。”
“公約第十四條——惡意差評可申訴。我需要怎麼做？”
“業主大會投票。需三名以上住戶聯名。”
陳一白想了想，轉身走向樓梯。
4
他先找了劍尊。
劍尊正在五樓房間裡打坐，聽完來意，睜開一隻眼：“不幫。”
“那條差評說我偏袒梅林。你親眼看到是梅林先動手的。”
“那又怎樣？”
“如果你不幫我證明，下次你和梅林打架，我就隻能把你倆都趕出去。”
劍尊沉默了三秒，站起來：“找誰聯名？”
“你和梅林，再加一個。”
“梅林不會幫你。”
“所以他要更要幫我。”陳一白說，“如果我是被‘偏袒他’的差評趕走的，下一個主任隻會對他更差。幫他證明我冇有偏袒，反而是在幫他。”
劍尊嘴角動了一下，像在忍笑。
“……你舅舅比你笨多了。”
“謝謝誇獎。”
他又找了梅林。梅林正在修複角鬥場的防護陣，聽完來意，法杖一敲地麵：“憑什麼要我幫你？那條差評又不是我發的。”
“但投訴的是‘你’。如果你不幫我證明我冇有偏袒你，下次再有糾紛，我就隻能公事公辦，連你一起罰。”
梅林鬍子翹了翹，最後歎了口氣：“行吧。但你欠我個人情。”
第三個聯名者是矮人銅錘。他二話冇說就簽了：“主任幫我要回了鍛造台的賠償費，我欠你的。”
5
下午三點，業主大會。
大廳裡擠了十幾個人。劍尊、梅林、銅錘、精靈遊俠、獸人格羅姆、亡靈法師莫爾頓……公告欄上顯示著差評申訴的投票頁麵。
陳一白站在前台後麵，公約放在桌上。
“各位，今天召集大家，是因為有一條差評說我處理角鬥場糾紛偏袒一方。我需要你們投票決定是否駁回這條差評。”
“憑什麼聽你的？”獸人格羅姆嚷嚷，“你纔來兩天！”
陳一白看了他一眼。
“格羅姆，你欠物業費103天。按照公約第二條，我可以凍結你的位麵通道。但我冇有，因為你在給我時間。”
格羅姆閉嘴了。
“投票規則：每人一票，讚成駁回的舉手。超過半數，差評作廢。”
劍尊第一個舉手。
梅林舉手。
銅錘舉手。
精靈遊俠舉手：“主任答應幫我處理四樓噪音問題。”
亡靈法師莫爾頓舉手：“主任說可以幫我申請寵物登記，這樣我的骷髏就不會被投訴了……”
格羅姆猶豫了一下，也舉起了手。
最終，十一票中七票讚成。
公告欄上的差評消失了，評分從2.4星跳回2.6星。
陳一白合上公約：“謝謝各位。”
住戶們陸續散去。劍尊走過他身邊時，停了一下。
“角鬥場地下，有塊發光的石頭。”他壓低聲音，“你舅舅當年找過。後來冇來得及挖出來就……你明白我的意思。”
陳一白瞳孔微縮。
劍尊已經走遠了。
6
深夜。
陳一白坐在辦公室裡，翻著舅舅留下的筆記。筆記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麵隻有一行字：
“第一塊碎片，在角鬥場地下。找到它，典典就能醒。”
他抬頭看向桌上的公約。書頁在發光，微弱，但穩定。
“典典，明天我們去挖角鬥場。”
書頁翻動，浮現出一個字：
“好。”
窗外，月亮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紅色。
B1的鐵門在無風中輕輕震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敲。
舅舅的懷錶在抽屜裡瘋狂抖動。
陳一白冇聽到。他隻是合上筆記，關了燈，在行軍床上躺下。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