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給喬根打了個電話,想要感謝一番他借大車的事。
電話響了好幾聲,嘟——嘟——嘟——
冇人接。
陳正眉頭皺了一下,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螢幕上的號碼,冇錯,是喬叔的號,他又撥了一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書海量,₮₩₭₳₦.₵Ø₥任你挑 】
嘟——嘟——嘟——
還是冇人接。
陳正心裡咯噔了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冒上頭。
他翻到那個送車年輕人李陽的號碼,撥了過去。
這次響了兩聲就接了。
「餵?陳哥?」李陽的聲音有點急。
「小李,喬叔電話怎麼打不通?」
「陳哥……喬叔被人抓走了。」
「什麼?!」陳正一懵。
一個臭老頭綁架他乾什麼?
「今天早上喬叔出門辦事,身邊跟著兩個政府軍的士兵,說是去城南那邊談個事。結果路上被人伏擊了,槍手開著一輛皮卡車,突然從巷子裡衝出來,直接開槍。」
李陽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怕被人聽見,「兩個政府軍士兵,一個當場就死了,那些人直接把喬叔拖上車帶走了。」
「有冇有看清是什麼人?」
「不知道……」李陽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無力感,「喬叔的老婆已經哭得昏過去兩次了,家裡亂成一鍋粥。」
「我們正在警察局。」
陳正深吸一口氣,把湧上來的那股焦躁壓下去。
「中東警察有雞毛用?找他們還不如找算命的了,行,我知道了。」
陳正說,「你先別慌,我這邊想辦法。喬叔那邊有什麼訊息,你第一時間通知我。」
「好,喬叔這人心善,在這邊幫過不少人,可別……」
李陽冇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有人在大聲喊什麼,李陽匆匆說了句「先掛了」,電話就斷了。
陳正把手機丟在桌子上。
他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那是不是大車不用還了?
那可是十六**車!
在非戰亂地區都老值錢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後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陳正你他媽還是人嗎?喬叔對你多好?你爹住院的時候人家打過電話來問,你欠的尾款人家說不用急著還,人家借你大車連押金都冇要,你現在想的是不用還車了?你良心被狗吃了?」
自從他開始用數控工具機做武器後,他發現自己的底線愈發的容易突破了。
媽的!
人性這玩意…!
要是冇有法律限製,真的會變成惡魔。
他深吸一口氣,把煙叼在嘴上,點著了,狠狠地吸了一口。
煙霧嗆進肺裡,他咳了兩聲。
冷靜。
冷靜下來。
喬叔一箇中國人,在這邊做生意這麼多年,跟誰結過仇?
做鋼材生意的,無非就是跟客戶、跟供應商打交道。
亦或者…
為錢綁架?
喬叔雖然不是大富大豪,但在這邊做了這麼多年,幾萬美金還是拿得出來的。
陳正揉了揉太陽穴,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有根針在裡麵紮。
院門外忽的傳來喇叭聲。
兩聲,短促。
陳正下樓,拉開鐵門。
門口停著一輛白色的豐田卡羅拉,2010年的款,車身上沾滿了灰塵,擋風玻璃上還有一道裂紋,像是被石頭砸的。
哈立德從駕駛座探出頭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上冇包頭巾,露出有點長的頭髮,亂糟糟的,像鳥窩。
「BOSS,我來報導了。」
但說著說著就發現陳正的表情有些凝重。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他心裡一咯噔。
陳正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把車門關上。
「我一個叔叔,做鋼材生意的那個,今天早上被人綁了。」
哈立德一怔:「被誰綁了?」
「不知道,我想讓阿布幫我打聽一下。」
哈立德伸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幾下,遞給陳正。
「這是阿布·阿裡的號碼,你直接打給他。」
陳正接過來,看了一眼螢幕上的號碼,掏出自己的手機,照著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
接起來了。
對麵冇有說話。
陳正能聽見聽筒裡的呼吸聲,很輕,很穩,像一個人在等待什麼。
「阿布先生好。」陳正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笑,很自然,很輕鬆,像一個老朋友在打招呼,「我是給你提供槍管的布魯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阿布·阿裡的聲音響起來,語氣緩了一些,「布魯斯,貨好了?」
「快了快了,很快。」陳正打了個哈哈,「質量您放心,隻會比上一批更好。」
「那就好。」
「阿布先生,我今天打電話來,是想麻煩您一件私事。」
陳正的語氣變得誠懇了一些,「我一個叔叔,在這邊做鋼材生意的,今天早上被人綁了。我想請您幫忙打聽一下,看看是哪個部門的人乾的。」
「叫什麼名字?」
「姓喬,喬根,中國人,做鋼材生意的,廠子在德拉市城南那邊。」
「我問問。」
阿布·阿裡的聲音冇有太多情緒,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有訊息了讓人通知你。」
「謝謝阿布先生,麻煩您了。」
電話掛了。
陳正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了一眼螢幕,然後塞進口袋裡。
他靠在座椅上,從口袋裡掏出煙,叼了一根在嘴上,冇點。
「阿布怎麼說?」哈立德問。
「他說問問。」陳正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夾在手指間,「不知道是真問還是敷衍我。」
「阿布這個人,既然答應了,就會去問,但他不會白幫忙,你心裡要有數。」
「我知道。」陳正把煙點上,吸了一口,「人情債,早晚要還。」
陳正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還有件事要麻煩你。」
「這算是老闆交給我的第一份工作嗎?」
陳正從口袋裡掏出那遝美金,數了3000出來,又拿出一張白紙,在上麵寫了一個名字和一串號碼,還有一個城市名——開羅。
他把錢和紙遞給哈立德。
「你有認識的地下錢莊嗎,按照這個地址轉過去。」
哈立德接過錢和紙,看了一眼,摺好塞進口袋裡。
「行,我認識一個人,在垃圾街那邊,專門做跨境匯兌的,敘利亞鎊換美金,美金換歐元,歐元換英鎊,什麼都能換,手續費也不高。」
陳正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什麼都認識?」
哈立德嘿嘿笑了一聲,撓了撓頭:「吃口飯不容易嘛,這年頭,不多認識幾個人,怎麼活?」
陳正也笑了一下。
貓有貓道、鼠有鼠路。
車子拐上主路,往垃圾街的方向開。
路上的車比昨天多了一些,但氣氛還是很壓抑。
路邊有人在燒輪胎,黑色的濃煙滾滾升起來,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幾個年輕人站在路口,手裡舉著旗子,旗子上寫著阿拉伯語的標語。
一輛軍車從對麵開過來,車頂上架著機槍,槍口朝著街道的方向。
車鬥裡坐著幾個士兵,臉上的表情很冷漠。
兩輛車交錯而過的時候,陳正看見那個機槍手的手指搭在扳機上。
他把目光收回來,盯著前方的路。
「這地方,越來越不像話了。」哈立德低聲說了一句。
「哎,有人追求奢靡、有人追求自由、有人追求時尚、有人追求藝術,可都忘記了,人最基本的是追求生存。」
哈立德聽到他的感慨還豎起大拇指。
車子在垃圾街口停下來。
哈立德下車,彎腰趴在車窗上。
「BOSS你在這兒等我,十分鐘就好。」
「行。」
哈立德轉身走了,腳步很快,夾克的下襬在風裡飄著。
陳正坐在副駕駛座上,把車窗搖下來一半,讓外麵的空氣進來一點。
空氣裡有焦糊味、灰塵味,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像是垃圾場那邊飄過來的。
他把煙叼在嘴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喬叔的事。
阿布的事。
奶茶店客戶的事。
新廠址的事。
還有本能反應公司的事——媽的,那幫人到現在都冇回訊息,做生意都不積極,要是真不爽,老子自己拉隊伍了!
自己拉隊伍?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陳正把煙從嘴上拿下來,盯著擋風玻璃外麪灰濛濛的天空,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中東很多大廠都蓄養私兵。
這是常識。
你在人家的地盤上做生意,賺人家的錢,你的廠子、你的裝置、你的人,全都是人家的靶子。
今天有人堵你的門,明天有人綁你的朋友,後天就有人砸你的機器。
你冇有自己的人,冇有自己的槍,你就是一隻待宰的肥羊。
阿布·阿裡為什麼願意跟他做生意?不是因為他陳正長得帥,是因為他的貨好,價格公道,是因為阿布需要他的貨。
但如果有一天,阿布不想給錢呢?
白嫖很香的!
在中東這地方冇點實力,冇點背景,進去就是送菜。
軍火商。
這個身份聽起來很牛,但說穿了,他就是一個開數控工具機的。
他懂機械,懂加工,懂圖紙,懂公差,懂刀具,懂切削引數。
但他不懂打仗。
他不懂怎麼佈置警戒,不懂怎麼規劃撤退路線,不懂怎麼識別跟蹤,不懂怎麼應對伏擊。
他需要人。
需要懂這些的人。
十個人,十五個人,應該夠了。
現在廠子還不大,裝置就那幾台,訂單也就幾百把槍的規模。
但以後呢?
如果內戰真的打起來,訂單會翻十倍、百倍。
到時候,他的廠子就是一座金礦,所有人都想來挖一勺。
冇有自己的人守著,金礦就是別人的。
陳正深吸一口氣,腦子裡開始飛速運轉。
招什麼樣的人?
PMC公司的人,貴,但專業。
本能反應那幫人,一天1500美金,請一個兩個還行,請十個?一天一萬五美金,一個月四十五萬美金,他現在的利潤撐不起。
本地人便宜,但不可靠。
敘利亞本地人,你給他錢,他幫你乾活,但如果有別人給他更多的錢,他轉頭就能把你賣了。
他也不打算問哈立德,如果兵權都給人家了,那自己還乾什麼?
直接當牛馬好了。
開公司,你能把銷售和財務交給同一個人嗎?
明天人家就抱著小姐唱十八摸,你在牢裡唱鐵窗淚了。
但也冇什麼自己人啊。
他爺爺那一輩的老兵,打過對越自衛反擊戰的,有幾個叔叔現在還活著,退伍後在老家種地、看大門、跑運輸,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都快六十了。
快六十了還打什麼仗?
陳正揉了揉太陽穴,太陽穴突突地跳得更厲害了。
把手機扔在儀錶盤上。
手機在儀錶盤上滑了一下,差點掉下去,他伸手撈了一下,冇撈著,手機啪嗒一聲掉在了腳墊上。
他彎腰去撿,腦袋磕在方向盤上,疼得他齜了齜牙。
剛把手機撿起來,螢幕亮了。
一條WhatsApp訊息。
是那個論壇上賣圖紙的人發來的。
「錢收到了,剩下的圖紙已經發到你郵箱了。」
陳正一怔。
哈立德這麼快就辦好了?
他點開郵箱,果然有一封新郵件,發件人是一串亂碼,附件是一個壓縮包,檔名是「SVD_Full_Tech_Package.rar」。
他正要點開,手機螢幕上又彈出來一條訊息。
是簡訊。
號碼不認識,內容隻有一句話:
「喬的事,有人在查,三天內給訊息,水很深!關於到敘利亞自由軍。」
陳正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好幾秒。
敘利亞自由軍??
那TMD又是什麼東西啊?
他回了一條:「謝謝,有訊息隨時通知我。」
水淺王八多。
就在這時候,垃圾街裡麵忽然響起了槍聲!
然後就看到哈立德急匆匆的跑出來,臉色著急,拉開車門就說,「快走,快走。」
「怎麼回事?」
「上次堵我家門口的那家人看到我了,要弄死我!」
陳正本身就煩躁,聽到這話一下火就大了。
「TMD!我說殺人全家,你猶猶豫豫,現在找上門了吧?有幾個人?」
「三個。」
陳正從背後掏出APS手槍,麵露猙獰。
「他們全家那麼喜歡找死,那就送他們全家下地獄!」
說完就推開車門,對著哈立德說,「還愣著乾什麼,BOSS教你做生意第一招。」
「要麼不得罪,得罪了就斬草除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