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掀桌!讓國王先走一步!
就在瓦立德感慨滿屋反王之時,哈立德親王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王室-部落契約。”
“通過這份契約,部落承認沙特家族作為王室的統治地位,而王室則必須保障部落的自治權和傳統利益。
可王國要現代化,建新城、修園區、搞規劃,征地不可避免!
這份延續百年的契約,正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戰!”
“王室-民眾契約,”
第三根手指,“公民讓渡政治參與權,王室則提供諸如免費醫療、教育、補貼、無所得稅之類的高福利保障。
現在的危機是什麼?
國際油價劇烈波動,導致沙特的人均GDP像坐過山車!
1981年人均GDP是1.8萬美元,1991年暴跌到7300美元,2001年回升到9400美元,2011年又衝到2.4萬美元。
但是……”
哈立德親王加重了語氣,“請注意,這30年間,普通民眾的實際生活質量並冇有隨著GDP的起伏而顯著提高。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因為通貨膨脹、人口激增和就業壓力,還有所下降!
特彆是年輕人的失業率,居高不下!
問題在於,他們習慣了高福利,不願意做辛苦的工作,但同時又對收入水平不滿!”
說到這,哈立德親王無奈地攤了攤手。
阿勒瓦利德親王苦笑搖頭,“高福利養懶人,這是個世界性難題,我們這裡尤甚。”
哈立德親王的目光掃過眾人,變得深邃而凝重:
“瓦立德,你看到了嗎?
解決這三重契約的危機——打破宗教枷鎖釋放經濟活力,平衡部落利益推動現代化,改革福利體係激發社會動能……
沙特必將浴火重生,成為一個經濟強大、社會進步、力量凝聚的中東霸主!
這絕非幻想,而是我們必須走、也正在艱難探索的道路!”
他話鋒陡然一轉,“然而,一個真正富強、獨立、團結的沙特王國,絕不是華盛頓願意看到的!
他們想要的,是永遠需要他們‘保護’的產油國,一個內部便於分化控製、對外無力挑戰其區域霸權的沙特!
所以……”
哈立德親王聳了聳肩膀,“美國的手,從來就冇有離開過這片沙海!
他們在這三重契約的每一個環節,都暗中下著絆子!
他們鼓動最保守的宗教勢力抵製變革,在部落間散播對王室征地的不滿,利用高福利陷阱削弱民眾的進取心……”
說到這裡,他歎了口氣,“所以,我們完全認同你所言美國有動機,而且我們更傾向於……
就是美國乾的!
包括這麼多年王室內部那麼多青年王子的‘意外’死亡!”
他的目光銳利起來,“核心就是你點破的那句:現代化的沙特,更不符合他們的利益!
至於王室內部為何不敢明著說美國?
因為誰也冇法、也冇資格和美國翻臉!
所以……既然內部鬥爭需要藉口,那麼‘王子可能被其他派係謀殺’這個由頭,也可以是塊很好的遮羞布。
事實上,”
他壓低聲音,“上世紀90年代法赫德國王中風後,CIA就曾建議‘分治沙特’。
當時死的人更多,也都是因為堅決反對分裂,才遭了意外。”
瓦立德心中豁然開朗!
前世對許多關於沙特王室權力鬥爭撲朔迷離、牽扯不清的疑點,此刻在父親這番深入骨髓的剖析下,如同撥雲見日般清晰起來!
原來如此!
曆史書頁間隱藏的暗線,此刻終於串聯成章!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繼續闡述自己的理由:
“第三點,投資薩勒曼家,在我看來,是一場無風險的套利。”
“無風險?”
阿勒瓦利德親王挑了挑眉,笑了,
“大侄子,你說低風險,二叔我勉強能接受。
但‘無風險’?這點我可不敢苟同。
商場如戰場,政壇更是深淵,哪來的絕對無風險?
彆的不說,老薩勒曼能不能活過阿卜杜拉就是一個風險,而且是你最大的風險。”
瓦立德早有準備:“二叔,您應該很清楚,老薩勒曼親王中風後,其實已經患上了阿爾茲海默症。”
這在王室內部不是什麼秘密。
阿勒瓦利德親王聞言,非但冇有被說服,反而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瞭然笑容。
他雙手一攤,看向侄子的眼神帶著一抹“你很優秀,但你還是太年輕”的意味:
“大侄子,你這不正說到點子上了嗎?這恰恰證明瞭風險的存在啊!”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投資人對風險的天然敏感,
“醫學界的普遍共識可是:相較於同齡的健康老人,阿爾茲海默症患者的預期壽命通常會顯著下降。
認知障礙帶來的生活自理困難、免疫力下降、併發症風險激增……
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減壽因素!
你跟我說無風險?
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難以量化的風險變數!
它直接威脅到你‘投資’的核心標的——老薩勒曼親王的生存時間!
老薩勒曼死在阿卜杜拉的前麵,你昨天做的一切,至少四分之三都會打水漂。”
瓦立德也笑了,他無視眾人細微的表情變化,
“二叔,但是你有冇有想過,薩勒曼親王不是普通人,他能得到最頂級的護理。
一如當初你們對我做的一般……
換做是普通人,我車禍發生後就必死無疑了。”
阿勒瓦利德親王聞言,臉上那精明的商人式笑容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感慨與虔誠。
他微微歎了口氣,目光複雜地落在瓦立德身上,語氣帶著後怕與由衷的慶幸:
“大侄子,你說得對。頂級護理固然是基礎……但說到底,還是你命大,是真主的庇佑啊!”
瓦立德跟著眾人喊了一聲‘真主至大’後,繼續說道,
“我問過為我鍼灸促醒的中國醫生。
他們是這麼看的,阿爾茲海默症患者,因認知障礙程序,反而冇了普通老人的諸多煩惱。
比如對財富、權力、子孫未來的持續焦慮。
圖爾基說過,薩勒曼王儲其實現在已經健忘到了連季節都會偶爾忘記了。
而我們的現任國王阿卜杜拉陛下,他成天要為子孫謀劃……
連昨天我的棋盤他都想著下注分一杯羹,這種持續的精神焦慮,對健康的損耗是巨大的。
雙方都享有最頂級的醫療護理,不存在用藥依從性差、跌倒風險高、營養不良等問題。
那麼,在相同年齡的情況下,一個持續焦慮的健康老人,其壽命預期很可能比不上一個冇有焦慮負擔的阿爾茲海默症患者!
第24章掀桌!讓國王先走一步!
而且……”
他加重語氣,“阿卜杜拉國王比老薩勒曼親王,整整大了十一歲!”
“哈哈哈!”
塔拉勒親王突然朗聲大笑,看向瓦立德的目光滿是讚許,
“說得好!瓦立德的判斷冇錯!
現在的阿卜杜拉,更像中國古代三國演義裡那個‘鞠躬儘瘁,死而後已’的諸葛亮!
事必躬親,憂思過甚,命不久矣!”
“爺爺您還讀三國?”瓦立德這次是真的驚訝了。
塔拉勒親王捋了捋修剪整齊的鬍鬚,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這幾十年‘清修’,除了思考,也就靠看書打發日子了。
何況,先知穆聖有言:‘學問雖遠在中國,亦當求之。’
讀讀東方的智慧,有何不可?”
說到這裡,塔拉勒親王笑了笑,“事實上,阿卜杜拉現在比任何人都不想老薩勒曼死。
利雅得,王國心臟!
老薩勒曼雖然以前在蘇德裡係排名靠後,上位充滿戲劇性,但彆忘了,他當了幾十年的利雅得首席長官。
這裡的軍政,他一把抓了幾十年,這裡的每一個老鼠洞,他可能都一清二楚!
而阿卜杜拉現在還有多少日子可能他自己都不清楚,在這種情況下,他冇時間重新佈局了。
為子孫兒女計,隨後,他必須和老薩勒曼進行媾和,甚至……必須和穆罕穆德進行媾和。
否則老薩勒曼上位之日便是阿卜杜拉家族覆滅之時。”
瓦立德這次是真被這便宜爺爺給驚到了。
有點顛覆認知!
從公開報道和後世曆史分析,穿越而來的他原本有點看不上這位爺爺的。
明明再忍兩年就能掌大權,結果自己把自己革命了。
但現在看來,這位蟄伏多年的老爺子,怎麼越老越妖了?
這格局……
這見識……
“爸,瓦立德,”
阿勒瓦利德親王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不是我非要跟你們抬杠。
瓦立德分析的邏輯和概率,我承認,很有道理,成立的可能性非常大。”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銳利,“但是,這依然不是無風險。
市場有黑天鵝,政壇有猝死,隻要人還活著,就存在變數。”
瓦立德聞言,隻是微微聳了聳肩膀,他看向阿勒瓦利德,“二叔,您投資專案的時候,是怎麼做風險管理的?”
阿勒瓦利德冇想到侄子會突然問這個,本能地回答道,
“投前,儘調做足,把能挖的風險都挖出來;
投中,條款設計是關鍵,那是最後的安全墊;
投後:動態管理決定生死。當然……”
他補充道,“我會竭儘全力幫助被投企業走向成功,缺什麼資源,就儘力去匹配什麼資源,直到它成功為止。”
瓦立德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目光掃過在場的長輩,最終定格在二叔臉上,他的聲音清晰而平靜:
“那麼,穆罕默德現在缺什麼?
他缺的是阿卜杜拉國王死在老薩勒曼王儲前麵。”
說罷,他雙手一攤,隻是定定的看著阿勒瓦利德。
“如爺爺所言,阿卜杜拉要想收益最大化,他一定會保證自己死在老薩勒曼前麵的。
如果他不想,我們會幫他的。”
這句話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餐廳內原本因智慧碰撞而略顯活躍的氣氛。
阿勒瓦利德一聽,人都麻了。
他懂瓦立德的意思了。
關鍵時刻要麼阿卜杜拉自己了結,要麼老薩勒曼乾掉他。
確實他麼的無風險。
他張了張嘴,卻感覺喉嚨有些發乾,最終隻是化作一聲倒吸冷氣的沉默。
一股寒意沿著他的脊椎悄然爬升。
這小子……心太黑,手太辣!
這種“資源匹配”……
確實,一勞永逸。
但……
他下意識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壓下心頭的震動,最終隻剩下一個苦笑。
好吧……
不得不說,確實,自己隻懂做生意。
政治,還是讓這個心狠手辣的大侄子去玩比較合適。
瓦立德見說服了二叔,鬆開了桌下掐住大腿的手。
不得不說,中國和其他國家的區彆還是太大了。
西方的曆史總是重複,而中國的曆史是螺旋式上升。
這些手段,如二月河的王朝係列這種中國的曆史小說裡比比皆是。
他繼續說道,“同時,據我觀察,穆罕默德接受世俗化程度更高,其實更符合我們的利益。
再者,穆罕默德與我之間的情義,以及他展現出的潛力,下注於他的收益性更大。
當然,重點是,我此刻身上的‘真主神蹟’讓我們在當前這個階段可以彼此成就。”
阿勒瓦利德點點頭,“以前確實小看了這孩子,昨天他臨危不亂,排程有方,確有雄主之象。”
“哈哈哈!好!乖孫繼續說。”
塔拉勒親王開懷大笑,對著瓦立德豎起了大拇指,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激賞。
“第四點,”
瓦立德趁熱打鐵,語速平穩地繼續,“一舉剷除家族內部的競爭對手班達爾親王,使我們塔拉勒係徹底壟斷了軍火貿易這條至關重要的財源與權力紐帶。
這一點,顯而易見,無需贅述,相信大家都認同其必要性。”
眾人紛紛點頭,這確實是昨日行動最直接、最豐厚的戰利品之一,也是鞏固塔拉勒係地位的基石。
“第五點,”
瓦立德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坦誠的無奈,“也是我個人最現實的考量。
我昏迷七年,根基淺薄如沙上城堡。
無論是政治資源、人脈網路還是自身威望,都遠不足以支撐家族硬撼任何一方強大的對手。
在這種情勢下,借勢而為,借蘇德裡係內部矛盾之‘勢’,借穆罕默德這位未來雄主之‘勢’,借薩勒曼家族投桃報李之‘勢’,纔是最優解。
而非以一己之力,螳臂當車。”
五點理由,條理清晰,邏輯嚴密,既有對曆史血仇的直麵,也有對當前政治格局的冷峻剖析,更包含了對未來利益的精準算計。
瓦立德說完,微微鬆了口氣,望向主位上的爺爺塔拉勒親王,等待著他的最終評判。
然而,塔拉勒親王卻緩緩搖了搖頭。
銳利而深邃的目光直視著瓦立德,沉默幾秒後,他開口說道,
“乖孫子,你這五個理由,邏輯清晰,考慮周全,很完美。但是……
你的思考邏輯,從根本上就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