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雲翻了個白眼,冇有繼續發飆。
瓦立德笑了笑,“卿博,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刁難我們,而是你很清楚這條路有多難。
你清楚這個藍圖下埋著多少屍骨——技術的屍骨、資本的屍骨、甚至可能包括人命的屍骨。”
卿雲聞言,麵色稍霽。
瓦立德慢悠悠地從檔案夾裡抽出一份印著“中國礦業大學”校徽的報告,輕輕推到桌麵上。
指尖點了點封麵,他目光直視卿雲,帶著一種“看,我早有準備”的篤定:
“首先,朱拜勒地區的石油儲量你是知道的吧?
我們的石化工程配套已經啟動,8月末,貴國的石化巨頭——中石化和中石油的團隊就飛過去做實地勘察了。
而實際上,前期的土建工程已經由韓國三星和現代早在2009年開始就在進行,現在是進行煉化專案的配套裝置安裝以及再次擴大。
貴國施工單位給出來的時間表是今年10月可以試生產。
也就是說,我的石化體係對氯堿工藝的產業協同的要素,是齊活的,這一點你冇法否認吧?”
卿雲一臉牙疼的點了點頭。
要這麼說,他確實冇法否認。
石油這玩意兒,純屬老天爺賞飯吃的,在此基礎上砸錢,石化工業體係確實是具備的。
瓦立德身體微微後仰,語調平穩得像在念一份財務報表,
“至於原料?
氯堿工業的核心是鹽。
朱拜勒距離阿拉伯灣鹽場不到100公裡,卡車運過來比你去實驗室拿瓶試劑還快。
退一萬步來說,我從印度、埃及進口岩鹽,海運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至於,能源成本?”
他嗤笑一聲,豎起兩根手指,“天然氣完全生產成本0.4元人民幣每方,我們自備電廠電價0.2元人民幣每度。
卿博,哪怕是和貴國電價進行對比,我們的電價也是有巨大優勢的。
更何況光伏專案鋪開後,它又可以反哺回來,讓我這部分天然氣可以銷售到歐美。”
瓦立德頓了頓,眼神掃過卿雲緊繃的臉,又補了一句,帶著點戲謔,
“哦,對了,朱拜勒的海水淡化集群下個月就投產,年產能3000萬立方米。
彆跟我扯什麼水成本高。
有這電價和天然氣兜底,什麼成本覆蓋不了?
我的氯堿成本是全球最低,冇有之一。
畢竟石油、天然氣就在我家。
在石油產地耦合建設氯堿裝置,形成“石油化工 氯堿化工“的聯合模式,這不是理論,而是等待落地的藍圖。”
卿雲的臉色變了。
從憤怒,到驚訝,再到……凝重。
他意識到,瓦立德不是在吹牛。
這狗大戶是真的做了功課——而且是極其紮實、極其深入的功課。
“至於矽粉……”
瓦立德又抽出一份檔案,這次是地質勘探報告。
“也門,哈德拉毛河穀和舍卜沃地區。
探明的優質石英砂礦,SiO2品位99.5%以上,硼磷雜質遠低於行業標準。
儲量,夠我們挖一百年。”
卿雲嗤笑了一聲,“殿下,你去和也門的誰談挖坑的事?胡賽嗎?聽說現在胡賽跳的很歡啊。”
去也門挖礦?開什麼國際玩笑?
瓦立德聳了聳肩膀,“為什麼要談?”
“我直接搶不行嗎?費那個勁兒乾嘛?”他歪著頭,表情天真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一般。
這話,讓中方團隊集體愣了一下。
這麼直接的嗎?
卿雲更是一臉懵逼,“ber……你……你!”
他想說,這是什麼強盜邏輯!
瓦立德笑了笑,“搞不搞得定是我的問題,而不是你要考慮的。
我保證你到時候有矽粉用,你管我是買來的還是搶來的?
何況……”
他手指點了點中國礦業大學的那份報告,
“沙特本土並不是冇有,隻是我們以前並冇有去勘探。
報告上寫的很清楚,沙特是有潛力的。
而且,我還可以在阿曼蘇哈爾至布萊米一帶、北部哈賈爾山脈一帶去勘探。
那裡的矽石礦純度達到了99%,也是可以用的。
無非是多花點時間和錢的事。”
卿雲聞言,嗬嗬一笑,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眼神裡卻滿是譏誚和不信,
“殿下,我必須承認,你確實是懂技術的。
但這一套‘油、鹽、化、工’四行業耦合模式……
石油煉化、鹽業製備、化工生產、重工製造,四大環節環環相扣,你確定你能玩得轉?
這不是紙上談兵!
搞氯堿還要扯上石化路線製矽,跨四個領域,一個環節崩了,整個金字塔就得塌。
你真當自己是上帝,能在沙漠裡隨手捏產業鏈?”
瓦立德伸出手手指搖了搖,“我肯定不是上帝,但真主會指引我的。”
卿雲聞言愣了一下,而後很是尷尬的歉意的拱了拱手,
“抱歉,殿下,嘴瓢了。”
瓦立德擺了擺手,表示不在意。
卿雲緩了緩情緒,認真的說道,“殿下,我承認,您的構想非常的宏大,但在落地上麵……
恕我直言,以當前沙特的國情,這個步子邁得太大了。
我建議您一個一個環節的逐步進行,而不是四大環節一次性全部跑通。
您真的不懂,這四個環節耦合在一起的難度太高了。
中間但凡有一個環節出問題,都是災難性的事故。”
瓦立德聽罷誠懇的點了點頭,“卿博,您說的冇錯,我認可您的觀點,一旦出了問題,絕對是災難性是事故。
我確實不懂。”
卿雲的麵色稍霽,剛想安慰這個狗大戶一句‘你比我們不少領導懂太多了’就聽見瓦立德悠悠的說道,
“可我知道有個人懂啊。你女朋友秦縵縵的三伯,東方厚樸的董事長,秦天山先生,他肯定懂,而且,非常懂。
他在XJ搞的煤、電、鋁、矽、化工、生物六穀豐登,就是這個理念。”
“噗……”
旁邊正在喝水的郭敬差點一口噴出來,趕緊捂住嘴,憋得滿臉通紅。
好吧,這個瓜,是他講給瓦立德的。
李俊昊也是肩膀一聳一聳的,使勁低著頭。
吉達七人組雖然冇完全搞懂“秦天山”是誰,但看卿雲那瞬間黑如鍋底的臉色和自家殿下那陰險的笑容,也知道這裡麵絕對有樂子。
連一直繃著臉的陳果,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幾下,趕緊端起茶杯掩飾。
“瓦立德!”
卿雲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吼出這個名字,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合著你算計我不算,還要算計我女朋友全家?”
瓦立德嘿嘿一笑,“怎麼就全家了?你不是還有一個女朋友嗎?
放心,你的後顧之憂我全部可以給你解決。”
卿雲臉都綠了,“你怎麼就這麼無恥啊!”
這聲“無恥”喊出來,會議室裡那點憋著的笑聲終於忍不住了,頓時響起一片“吭哧吭哧”的低笑聲。
吉達七人組也終於明白了,感情這位卿副教授的弱點在這兒呢。
兩個女朋友?
emmm……
在沙特,這是事嗎?
瓦立德被罵無恥,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他甚至還裝模作樣地摸了摸下巴,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
“嗯?你這麼一說……”
他看向卿雲,眼神真誠得讓人想打他,
“彆說,我覺得可行性還挺高的嘛!你看,我記得你另外一個女朋友叫唐芊影對吧?
人家不就是學阿拉伯語的高材生?
你要是覺得沙特或者阿聯酋阿治曼那邊環境不錯,勸她入個籍,或者你們一起去?
這不就完美解決了你兩個女朋友的……嗯,苦惱?”
他故意在“苦惱”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噗哈哈哈!”
這下連最穩重的吳毅航都忍不住笑出聲了,趕緊握拳抵在嘴邊咳嗽掩飾。
會議室裡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卿雲那點風流韻事,在圈子裡也不算絕對秘密。
建模建的好,兩個女朋友,都是從中學校園開始便和他糾纏不清的。
但被瓦立德這麼當眾點出來,還貼心地給出解決方案,簡直是把卿雲架在火上烤。
卿雲的臉徹底漲紅了,指著瓦立德,手指都在抖,“你……你……”
他“你”了半天,愣是氣得說不出下文。
這王子,太特麼不是東西了!
捏著他的技術需求,還拿他的私生活開涮!
瓦立德見火候差不多了,再撩撥下去這“炸藥桶”真要原地爆炸影響正事了。
他立刻收斂了笑容,身體坐正,神色變得無比肅然和誠懇:
“卿博,玩笑歸玩笑。剛纔的話,我是誠心實意的邀請。
您是川大戰略級化學家陳一權、‘丹心矽魂’張惠國兩位先生的關門弟子,也是永祥法的核心人物,這一點,我很清楚。
而東方厚樸是現在唯一將光伏產業鏈基本打通的企業。
我需要你的智慧,你的能力,也需要你背後的力量。”
說到這裡,瓦立德笑了。
卿雲覺得,麵前這貨笑得像一隻盯上獵物的沙漠狐狸。
“但是,卿博,你告訴我,東方厚樸現在日子好過嗎?
反傾銷、反補貼的大棒,是不是正把他們打得滿頭包,歐美市場大門‘咣噹’一聲關得死死的?”
不等卿雲回答,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給他開一扇窗,一扇能讓他喘口氣、甚至東山再起的窗。
沙特,未來千億美金級彆的光伏市場。
我承諾,在沙特本土的光伏產業鏈中,東方厚樸擁有總包合作權,矽料環節,東方厚樸擁有獨家技術合作權,條件?”
瓦立德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技術共享,東方厚樸在沙特建立聯合研發中心;第二,本地建廠,裝置、工藝、管理,由東方厚樸輸出;第三……”
他指向卿雲,斬釘截鐵,“你,卿雲,必須擔任沙特矽料專案的技術長,總攬全域性!”
卿雲聞言,下意識地側頭,看向了那邊麵上毫無波瀾的吳毅航,
“吳主任?技術共享?”
吳毅航咳嗽了一聲,“平等、互利、友好的經貿合作關係,始終是國家堅定不移倡導和推動的。”
卿雲明白了,意思就是不僅冇有障礙,而且是國家推動的。
此時瓦立德露出了一個‘你懂的’笑容,衝著卿雲挑了挑眉頭,
“卿博,到時候到了沙特,你個人問題……不就解決了?
貴國是一夫一妻製,但貴國尊重國際上其他國家的事實。
而你在沙特或者阿治曼造成的事實……隻是我一句話的事。
你是個天才,但現在彆人隻盯著你褲腰帶。
兩個都是好姑娘,你想辜負誰?”
卿雲沉默了。
其實,來國賓館的路上,他就有了這方麵的猜測。
瓦立德也不急,優哉遊哉的喝著茶。
他很清楚,冇有卿雲,他一樣能把光伏產業鏈給盤活過來。
但是有了卿雲,他可以省至少十年之功。
卿雲到了沙特,要是肯願意入籍,彆說現在那兩個女朋友了,瓦立德覺得二叔家那些堂姐堂妹隻要願意,嫁兩個給他都冇任何問題。
道德?
開什麼玩笑?
他現在是沙特瓦立德親王,一夫一妻關他屁事。
隻要中方這邊冇意見。
卿雲歎了口氣,臉上的便秘表情更深了,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媽的……你這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你就不怕縵縵她三伯拒絕?”
瓦立德笑了,“你說你未來嶽父,也就是厚樸集團的秦天川,還有縵縵姐,他們會讓秦天山拒絕嗎?”
瓦立德忍了又忍,冇繼續說敢拒絕咩?
卿雲其實自己心裡也清楚,這事,秦天山是不敢拒絕的。
秦天山要是拒絕,通威、協鑫,還有那些被歐美市場大棒打得喘不過氣的光伏企業,說不定連夜帶著技術撲過來了。
特麼的,‘頭頂一塊布全球他最富’真不是吹的。
是守著專利在寒冬裡凍死,還是抓住瓦立德這根救命稻草,換一個未來十年的黃金市場?
這選擇題,小學生都會做。
所以國家也在大力推動。
卿雲繼續說著,“人才?沙特年輕人失業率百分之三十好幾,我缺的不是人,是讓他們變成人才的路徑。
卿博,沙特會專門成立光伏產業的職業大學。
陳教授和你,以及你們川大化學係的老師,應該不介意開網課和輪換現場放教學多賺一筆外快吧?
至於語言和文化隔閡?
您那學阿拉伯語的女朋友唐芊影,家裡不是搞教育的嗎?
她不就是最好的教務長人選嗎?
讓她來沙特,主持這個技工學校的教務和跨文化溝通。
這不就把你擔心的人才本土化和溝通問題,從根子上解決了?
一舉兩得嘛!”
瓦立德表示,他把卿雲研究的很透。
見卿雲又要急眼,瓦立德雙手下壓示意冷靜,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卿博,稍安勿躁!調查合作夥伴的背景,這是最基本的商業誠信,也是對你們能力的尊重!
我承認,我對你,對你的團隊,對厚樸,都做了詳儘的瞭解。為什麼?”
他修長的手指再次敲了敲桌上那份《綱要》,發出清脆的叩擊聲,目光如炬地盯著卿雲:
“因為我要做的,不是小打小鬨!
漁光一體,隻是未來龐大版圖上的一小塊應用拚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最終定格在卿雲臉上,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我需要一份整個光伏產業詳儘的、可行的全產業鏈發展藍圖和落地路徑!”
瓦立德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迴盪,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篤定:
“卿博,我研究過。
東方厚樸有從工業矽冶煉->改良西門子法製備多晶矽->光伏元件的完整鏈條。
而您在通威永祥搞出來的‘永祥法’的改良西門子法 深度迴圈技術可以將沙特擁有石化氯堿副產巨量廉價氯氣、氯化氫將鏈條再度延長。
所以,能把光伏產業從最上遊的材料科學,貫通到最下遊的工程應用,既懂實驗室裡的分子式,又懂工廠裡的螺絲釘,還能在沙盤上推演產業佈局的……”
他微微前傾,目光灼熱得幾乎要將卿雲點燃,“放眼整箇中國,隻有你卿雲能做到!”
卿雲沉默了一會兒。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看著他。
然後,卿雲笑了。
睜開眼睛,看著瓦立德,笑容裡有種釋然,有種認命,
“殿下果然是懂技術的。
這個鏈條一旦形成,製成多晶矽成品之前的副產品PVC、水泥,又可以利用起來在沙特搞基建。
至於三氯化矽之後的副產品,蒸汽可以用來發電,直接在產線中進行迴圈利用,而後的一些產物,您又可以拿來發展畜牧業、養殖業。”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
“搞好了這一切,以前你們靠石油成為世界化工基座,以後……
你們不僅可以靠光伏成為世界電力基座,甚至可以憑藉這近乎無限且廉價的清潔能源,成為世界算力基座。
沙特……不愧是太陽神最眷顧的地方!”
看著瓦立德,卿雲的笑容裡隻剩下純粹的感慨,
“高!我不得不承認,殿下您是真的高!”
瓦立德攤了攤手,目光灼灼,“所以,我需要您幫我完成的是,如何化、工、農一體化。
除了卿博您以外,其他人還真冇法做到。
您是化工領域的大拿,縵縵姐家裡是農業和工業。”
卿雲清了清嗓子,帶著點無奈的笑意,“我隻管出方案,商業談判的事,殿下……”
瓦立德立刻會意,“明白,卿博,我懂得起。
一定逼著秦家接受,對吧?”
說罷他衝著卿雲挑了挑眉頭,一副‘我辦事你放心’的模樣。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會意的笑聲。
卿雲咳嗽了一聲:“那個……唐芊影的父親是曆史學家,我覺得……”
瓦立德反應極快,立刻熱情地接過話頭:“哎呀!這正是我們急需的!
我們沙特國王大學曆史學院,就是迫切需要唐建政教授這種史學大拿,來幫我們深入挖掘和梳理貝都因人的千年文化傳承!”
他看著卿雲,眼神真誠得讓人無法懷疑。
“這絕對是雙贏!”
卿雲:“……”
半晌,他歎了口氣,“殿下,我有一個問題。”
瓦立德:“你說。”
“你為什麼選我?”
卿雲問,“中國搞光伏的人很多,技術比我好的也不是冇有。你為什麼非要我?”
“因為……你年輕。”
瓦立德笑了,“你才28歲,我需要的是一個能跟我一起乾三十年、五十年的合作夥伴,不是一個隻想賺快錢的商人。”
他指了指卿雲,又指了指自己。
“我們是一類人。”
卿雲沉默了。
他看著瓦立德,半天冇說出話來。
還能怎樣?
這狗大戶,真的是把他所有的後路都想好了,所有的藉口都堵死了。
兩個女朋友,一個負責技術落地(秦家),一個負責文化融合(唐家)。
甚至連女朋友的父親,一個搞曆史的教授,都能被他安排進沙特的大學,搞什麼“貝都因文化研究”。
看著瓦立德一臉“我全懂”的表情,卿雲隻能搖頭失笑。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歎了口氣。
還能怎樣?
不得不說,這個狗大戶是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技術理想?給你一個國家的重化工業祖師爺當。
感情困局?給你一個一夫多妻的法律環境。
家人顧慮?把兩個女朋友的家庭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連拒絕的理由都找不到。
不,不是找不到。
是找到了,但那些理由在瓦立德給出的東西麵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做一個國家的重化工業祖師爺,貌似挺帶感的?
而且……
他雖然才28歲,但她們都28歲了。
秦縵縵,唐芊影。
從中學時代開始,糾纏了十年了。
該有個結果了。
卿雲掏出手機,發了兩條微信。
半晌,兩條微信提示音響起。
卿雲看了看螢幕,嘴角撇了撇,轉頭看向瓦立德。
瓦立德正端著茶杯,優哉遊哉地喝著茶,但眼神一直盯著他。
那眼神裡有期待,有自信,還有……一抹不易察覺的緊張。
這個23歲的王子,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在他身上了。
卿雲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有種認命後的輕鬆,還有一種……壓抑不住的野心。
他伸出手。
“殿下,合作愉快。”
瓦立德眼睛亮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伸手握住卿雲的手。
握得很用力。
“合作愉快。”
兩隻手握在一起。
一個是中國最年輕的光伏技術天才,一個是中東最年輕的實權親王。
這一刻,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知道——
一個時代,開始了。
吉達七人組率先鼓起掌來。
然後是吳毅航、郭敬、李俊昊……
陳果也笑了,他拍了拍卿雲的肩膀,低聲說:“你小子,這下牛逼大發了。”
卿雲看著會議室裡熱烈的氣氛,眼神有些恍惚。
十年了。
她們錯過了很多。
他也錯過了很多。
但幸好,還不算太晚。
掏出手機,他又發了兩條微信,“等沙特的事情穩定了,我們就結婚,餘生請多指教。”
瓦立德看向吉達七人組和沙特國內團隊。
“各位,第一階段目標達成。”
他的聲音恢複了那種親王的威嚴。
“接下來,我們要在最短時間內,完成以下工作——”
他掰著手指,一項一項地說。
“第一,和卿博團隊完成《沙特光伏全產業鏈發展綱要》的最終版,時間節點:45天。”
“第二,啟動和東方厚樸的商業談判,時間節點:15天內完成框架協議。”
“第三,籌備沙特光伏職業大學,時間節點:三個月內完成籌建方案。”
“第四,啟動朱拜勒石化-氯堿一體化專案的二期規劃,時間節點:60天內完成可行性研究。
最遲今年6月,我要看到工程動工!”
他說得很快,很清晰。
每一個時間節點,每一項任務,都明確而具體。
吉達七人組聽得連連點頭,他們知道,殿下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吳毅航也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
這次合作不僅僅是商業合作,更是中沙兩國在新能源領域的一次戰略性合作。
意義重大。
卿雲聽著瓦立德的安排,心裡也暗自點頭。
這狗大戶,不僅野心大,執行力也強。
不是那種隻會做夢的富二代。
是真正能做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