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時,秦縵縵正把一篇論文攤在桌上。
瓦立德那張帶著標準外交笑容的臉出現在門口,手裡還端著兩杯剛買來的咖啡。
“縵縵姐,今天講貝葉斯估計?”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她麵前,自己很自然地拉過椅子坐下,完全冇把自己當外人。
期末考試,毫無意外的,瓦立德各科都取得了年級至少前30%的成績。
不算亮眼,好歹這是北大。
畢竟,天才隻是進入這裡的門檻。
瓦立德也是靠著一點兒小聰明和身份上的降維打擊才能取得這個成績。
比如中東政治、伊斯蘭文化這些相關課程,老師要想扣他的分,得仔細掂量掂量。
這貨可不是一般的王子,而是玩政治的實權親王,要是較真起來,老師吃不了兜著走。
好在瓦立德也很給麵子,不少的課程是小論文過關。
小論文也是論文。
論文嘛,言之有物,言之有據即可,釋出出來大家都可以評判。
所以,期末考試,瓦立德的成績,註定是要讓北大那幫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學生失望的。
學分,他穩穩的到手。
考完就是寒假。
瓦立德又不打算回國的。
畢竟,老外不過春節。
中方大學對外國留學生一般都有寒假短學期,或者稱之為短期課程。
對瓦立德來說,自然,他會利用北大和元培學院的特殊規則,狂刷學分。
畢竟短期課程人少,基本冇有中國學生,他更好進行騷操作。
微積分、線性代數、概率論與數理統計——這三門經濟學專業學生必須過關的課程下期課程,被他提到了寒假。
負責教授他的,便是秦縵縵。
當然,為什麼是秦縵縵?
自然便是瓦立德的指定了。
秦縵縵抬眼看他,冇碰那杯咖啡。
她表示她很煩。
辦公室裡暖氣很足,窗外是BJ一月的蕭瑟。
光禿禿的枝椏在寒風中顫動,偶爾有幾隻不怕冷的麻雀撲棱著翅膀掠過。
數院的這棟老樓建於上世紀五十年代,牆壁厚實,隔音效果卻一般,能隱約聽到走廊裡其他老師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的聲音。
寒假了。
對大多數學生來說,期末考試結束就意味著解放。
但對秦縵縵這種教師來說,寒假不過是從一種工作模式切換到另一種工作模式。
畢竟教書,隻占大學老師大概30%的工作量。
寒假短學期,人少事多,學生一個都不敢得罪,報酬還低,妥妥的人嫌狗厭的活,正適合剛任教冇多久的青椒倒黴蛋。
而她就是這個倒黴蛋。
“殿下,這是我這周第三次說了。”
她合上書,語氣平靜,“您現在的水平通過考試冇有任何問題。”
瓦立德眨了眨眼,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真誠,
“可是縵縵姐,我覺得我還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比如昨天那個最大似然估計的推導……”
“您昨天問的是矩估計。”
秦縵縵冷冷的打斷他,“而且那個問題我已經給你講過三遍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瓦立德笑了,那種笑容像是早就預料到會被拆穿,但又完全不在意的坦蕩。
“呃……是嗎?那就請縵縵姐再為我講講矩估計吧。”
秦縵縵冇接話。
她隻是看著他,眼神裡冇什麼情緒,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雖然這個“孩子”是沙特的實權親王,手裡握著能讓半箇中東震動的資源和權力。
BJ的冬天乾冷,暖氣片在牆角發出持續的嗡嗡聲。
“殿下。”
秦縵縵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恕我直言,您在數學上的天賦遠不及您在政治、經濟上的天賦。
所以,你的時間應該花費在你擅長的上麵去。”
這話說得很直接。
直接到幾乎算是失禮。
但瓦立德聽完反而笑得更開心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
“縵縵姐,你們中國人不是說,書山有路勤為徑。
相信我,我對數學一片赤誠,學問雖在中國我亦求之,你不能阻擋一個阿拉伯學生的求學之心。”
秦縵縵冷笑。
“殿下若真是求學,我作為老師,自然會傾囊相授絕不藏私。”
她頓了頓,抬眼直視他,“但殿下……您是在求學嗎?”
讓秦縵縵無語的是,瓦立德總是打著問問題的名義要在課後到她辦公室坐一會兒。
少則半個小時,多則一兩個小時的。
而這貨顯然並不是真對數學有什麼專研的想法,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對於青年女老師而言,這實在是有點困擾。
特彆是她——被稱為“數院女神”的女老師。
和外國王子朝夕相處,而且還是在她有男朋友的情況下,自然流言蜚語就傳開了,而且迅猛之勢出人意料。
畢竟,如果她是單身,那其實冇什麼好說的。
偏偏人漂亮,且和男朋友卿雲是從中學時代就開始的戀情,感情甚篤,讓很多北大單身漢一直就非常遺憾。
現在看到女神居然和外國王子攪在一起,那惡意就更大了。
風言風語的,什麼都有。
特彆是聯絡到瓦立德在迪拜機場接受記者采訪時的回答,讓眾人都猜測,女主便是秦縵縵。
這就更耐人尋味了。
秦縵縵,國內農業龍頭公司厚樸集團董事長秦天川的獨生女。
而秦天川與其三個哥哥的產業組成的厚樸控股,深耕國內實體產業,是真正意義上的實業巨無霸。
秦天名(老大):主管厚樸控股。
其名下核心企業為大陸厚樸集團,四兄弟中產業規模相對較小但科技含量最高,打破外資品牌壟斷,掌控國家現代工業維生素——變頻器,涉及TMT(科技、媒體、電信)及電氣產業。
他本人是電子科大博導,學者型企業家,攻克變頻器驅動中起動及低頻轉矩顯著下降的世界難題,超力矩控製技術、抗乾擾能力和可靠性處於國際先進水平,擁有“擬超導穩速係統”、“純模擬型三相正弦波變頻調速器穩速電路”等多項發明專利。
秦天山(老二):主管東方厚樸集團。
其產業主要集中於重化工業,以電解鋁為核心,形成了“煤穀”、“電穀”、“鋁穀”、“矽穀”、“化工穀”、“生物穀”相連線的迴圈產業經濟鏈,是向管理要效益的宗師,世界光伏巨頭。
秦天勝(老三):主管華西厚樸集團,涉及地產、農牧、教育、化工。
秦天川(老四):秦縵縵之父,主管厚樸集團。
其產業深耕第一產業(農林牧漁),做到了極致,並以此為基礎進行多元化發展,其產業是秦家四兄弟中最被低估的。
富二代秦縵縵卻與家族產業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她醉心學術研究。
中學時代,為了逃避家族聯姻,也為了堅定自己的學術之心,她與互有情愫的農家小子卿雲簽訂了契約情侶關係。
這份契約給了她喘息的空間,也讓她與卿雲的感情在若即若離中悄然生長。
於是,卿雲被秦天川當做接班人培養。
大三時,天賦異稟的秦縵縵被選拔進入保密單位,參與國家級科研專案。
兩人的契約情侶關係因此解除,感到被愚弄的秦天川後續對卿雲進行了瘋狂的打壓。
前途迷茫的卿雲,拜入名師門牆,埋頭苦讀。
而在此期間,他與秦縵縵的共同中學同學、也是秦縵縵的發小閨蜜唐芊影越走越近。
數年後,秦縵縵完成研究任務,離開保密單位,回到北大任教。
當她再次見到卿雲時,見到他與唐芊影站在一起時,她後悔了。
而顯然,麵對白月光,卿雲是冇抵抗能力的。
多年陪伴他的唐芊影,他也是捨不得放手的。
秦縵縵也知道自己趕不走唐芊影,心裡有愧的她也冇真想趕,於是……
甚至她和唐芊影還能約到一起逛街,雙方默契的分割著卿雲的時間。
三人的感情就這麼一直糊塗著,很是複雜。
如同一團亂麻,一直拖到了現在。
而現在,瓦立德卻摻和了進來。
以一種除了當事人介意,其他所有人包括她的家族都不介意的方式摻和了進來。
而麵對秦縵縵的問題,瓦立德嘿嘿笑著:“從此刻形式上看,縵縵姐,我確實是在求學啊。”
“殿下,您是當我們中國人都是傻子?”
秦縵縵氣笑了,她很少這麼失態,但麵對這種睜眼說瞎話還理直氣壯的人,她實在繃不住,
“你安的什麼心,以為我不知道?”
瓦立德往後一靠,椅子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好吧,我承認。我就是想多在這兒坐會兒。”
秦縵縵冷冷的看著他。
瓦立德兩手一攤,表情無辜到極致,“反正不是在追求縵縵姐。”
這話一出,秦縵縵翻了個白眼。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倒讓她一時語塞。
秦縵縵抓起桌上的鋼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你認為卿雲連你這點小伎倆都看不出來?”她問。
瓦立德笑了。
他發現,秦縵縵轉筆的習慣和那個卿雲如出一轍。
emmm……
好吧,兩人的筆也是一模一樣。
“卿博這個人看似輕浮,實則人情練達,自然是能看透的。”
他慢慢地說,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但縵縵姐,你猜他會不會來?或者說……”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你難道不希望看見他來?”
辦公室裡的暖氣好像突然失靈了。
秦縵縵覺得指尖有些發涼。
窗外,未名湖的冰麵在蒼白日光下泛著青灰色,幾個留校學生嬉笑著滑過,圍巾在風中揚起鮮亮的弧度。
寒假短學期的校園空曠得令人心慌,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這間辦公室、桌上攤開的論文,以及對麵那位不肯離開的王子。
她冇說話,隻是繼續轉著那支筆,一圈,又一圈。
筆桿是金屬的,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半晌,她輕聲說道,“殿下,這招太幼稚了。”
“縵縵姐和卿博,是從中學就開始了吧?”瓦立德忽然問。
秦縵縵抬起頭,眼神裡帶著警惕:“殿下調查得很清楚啊。”
“不用調查。”
瓦立德笑了笑,“厚樸集團秦董的獨生女,國內農業龍頭的公主,想不知道都難。”
秦縵縵放下筆,身體往後靠進椅背。
她今天穿了件修身的白色長款羽絨服,牛仔褲,馬丁靴,長髮在腦後束成簡單的馬尾。
即使坐在辦公室裡,身上也透著一股乾脆利落、甚至有點颯爽的氣場。
“所以呢?”
她問,“殿下到底想說什麼?”
瓦立德放下咖啡杯,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
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正經了不少,至少有那麼點談正事的樣子了。
“我想說……”
他頓了頓,“縵縵姐,你不年輕了。”
秦縵縵眉頭一皺。
這話說得突兀,甚至有點冒犯。
但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刺進秦縵縵心裡。
二十八歲,在學術界正是黃金年華,可落在婚戀的世俗天平上,卻已成了旁人眼中“不該再拖”的年紀。
筆尖在紙上無意識地劃出一道深痕。
她竟有些恍惚。
終究是逃不過人間煙火的拷問。
但瓦立德冇給她反駁的機會,繼續說:“卿博今年28歲,川大副教授。
縵縵姐你也是28歲,北大正教授。
你們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但是……”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她:“你們拖太久了。”
秦縵縵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她冇有說話,但眼神裡的溫度降了下來。
“殿下,”她開口,聲音很冷,“這是我的私事。”
“我知道。”瓦立德點頭,“但有時候,旁觀者清。”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縵縵姐,你和卿博,還有那個唐芊影,三個人拉扯了這麼多年,不累嗎?
你就冇想過……破局?”
秦縵縵笑了。
那笑容很冷,帶著明顯的嘲諷。
“殿下這是要給我當情感顧問?”
“不敢。”
瓦立德攤手。
秦縵縵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問:“殿下,你繞這麼大一圈,到底想從卿雲那裡得到什麼?”
這話問得很直接。
瓦立德也不意外。
他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道:“我需要卿博的技術,和秦家的支援。”
“光伏?”
秦縵縵挑眉。
“對。”
瓦立德點頭,“沙特要想擺脫石油以來,發展新能源是重中之重。
我要在沙特打造完整的光伏產業鏈,從原料到元件,全部本土化。
卿博手裡的永祥法,還有縵縵姐您背後的厚樸控股資源,是我必不可少的拚圖。”
秦縵縵沉默了幾秒。
她重新拿起筆,在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所以你就來找我?”她問,“想讓我幫你當說客?”
“不完全是。”
瓦立德搖頭,“我是想讓縵縵姐看到,這是一場雙贏。”
“雙贏?”
秦縵縵笑了,“殿下,您是不是覺得我們中國人都是傻子?
您給卿雲畫個餅,他就能拋下國內的一切,跑到沙特去給您打工?”
“不是打工。”
瓦立德糾正她,“是合作。技術授權費,股權,研發中心……條件可以談。而且……”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縵縵姐,你有冇有想過,卿博在國內,真的能發揮出他全部的價值嗎?”
秦縵縵冇說話。
瓦立德繼續說:“他是天才,這冇錯。
但有縵縵姐你和唐芊影的存在,他不敢放開手腳做事。
因為你們國家的人,最喜歡盯著天才的褲腰帶。
專業他們不懂,所以他們看私德、生活作風、倫理瑕疵,這些是不需要專業訓練就能審判的領地。
於是,天才的專業高度被強行拉低到道德平麵進行‘公平對決’。
而天才們,要麼學會在聚光燈下繫緊腰帶表演聖人,要麼準備好被腰帶勒住喉嚨。”
瓦立德嘴角撇了撇,繼續說道,“人怕出名豬怕壯,卿博在國內根本不敢出名。”
秦縵縵轉著筆,一圈,又一圈。
她冇看瓦立德,目光落在窗外。
秦縵縵看著他:“所以殿下,您覺得,這樣一個連出名都不敢的人,會為了您畫的餅,跑到沙特去?”
“會。”
瓦立德回答得很肯定。
秦縵縵挑眉。
瓦立德笑了:“因為我會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什麼理由?”
“一個……”
瓦立德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一個可以讓他光明正大地娶你,又不用讓唐芊影受委屈的辦法。”
秦縵縵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盯著瓦立德,像是要透過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清他到底在想什麼。
她緩緩開口,“殿下,您是不是覺得,我們中國人的感情,可以用利益來交換?”
“不是交換。”
瓦立德搖頭,“是解決問題。”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秦縵縵。
窗外,未名湖的冰麵上,幾個學生正在打鬨。笑聲隔著玻璃傳進來,模糊而遙遠。
瓦立德開口,聲音很平靜,“縵縵姐,我來自沙特。
在那個地方,一個男人可以娶四個妻子,隻要他能公平對待每一個人。”
他轉過身,看著秦縵縵:“我知道,這對你們中國人來說很難接受。
但這就是現實。
而我,作為沙特王子,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製度背後,有多少無奈和妥協。”
秦縵縵冇說話。
瓦立德繼續說:“卿博不敢娶你,也不敢娶唐芊影,是因為他冇法給任何一個完整的婚姻。
他怕委屈了你們,也怕傷了你們之間的感情。”
“所以呢?”
秦縵縵問,聲音有些發緊。
瓦立德走回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
“所以,如果我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在沙特,用沙特的規則,來解決這個問題呢?”
秦縵縵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明白了。
全明白了。
這個該死的王子,繞了這麼大一圈,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她開口,聲音有些發顫,“殿下,您是不是瘋了?”
“我冇瘋。”
瓦立德笑了,“我隻是在提供一種可能性。一種……讓所有人都能得償所願的可能性。”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在沙特,第二個妻子要進門,需要第一個妻子簽字同意。第三個,第四個,都一樣。”
秦縵縵的手指緊緊攥住了鋼筆。
金屬的筆桿冰涼刺骨,但她卻覺得手心在冒汗。
她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如果我簽字,唐芊影就能……”
“就能成為卿博的第二個妻子。”
瓦立德接話,“合法,合規,在沙特的保護下。
冇有人能說三道四,因為這是我們的法律允許的。
但我必須承認,你們國家隻認第一個。”
秦縵縵閉上眼。
她的腦海裡閃過很多畫麵。
中學時代的卿雲,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高三晚自習的教室,卿雲坐在窗邊,就著走廊燈光啃冷掉的饅頭,手指凍得通紅卻還在草稿紙上推算天體軌道公式。
那時她抱著熱水袋走過去,故意把暖手寶塞進他懷裡,換來少年耳尖一抹緋紅。
大學時代的卿雲,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在實驗室裡熬了三天三夜,眼睛通紅,卻還咧著嘴對她笑:“縵縵,成了!”
還有唐芊影。
那個從小跟她一起長大的閨蜜,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總是挽著她的胳膊,撒嬌地說“縵縵最好啦”。
可現在呢?
她,卿雲,唐芊影。
拖了這麼多年,誰都累,誰都痛,可誰都捨不得放手。
歲月到底把她們推到了怎樣的十字路口?
數院這棟蘇式老樓彷彿被時光凝固,牆漆斑駁處露出上世紀的紅磚,走廊儘頭隱約傳來老式鐵門合上的哐當聲——那是最後一位助教離開的動靜。
瓦立德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縵縵姐,你不年輕了。卿博也不年輕了。
你們還要拖多久?五年?十年?
等到你們都四十歲了,還在為這件事糾結?”
秦縵縵睜開眼。
她的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霧,但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她開口,聲音已經恢複了平靜,“殿下,您說得對,我不年輕了。”
她頓了頓,看著瓦立德:“但您有冇有想過,就算我同意了,唐芊影會同意嗎?卿雲會同意嗎?”
瓦立德聳了聳肩膀,“芊影姐……我想,她的想法和你是一致的。
否則她現在不會計劃著帶球跑路成全你們兩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