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億的投前估值，比帕布羅認為的“合理高位”13億美元如同腰斬。
這是一個極有誠意的讓步。
暖閣裡的氣氛驟然一鬆。
穆薩臉上露出了笑容。
帕布羅也鬆了口氣，雖然這個估值依然不低，但至少回到了可以理性討論的範疇。
然而，瓦立德聽到這個數字後，卻笑了。
不是嘲諷的笑，而是一種帶著點無奈和“你怎麼這麼實誠”意味的笑容。
他搖了搖頭，緩聲說道：
“26億美元。14%。”
“什麼？”
汪濤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帕布羅和穆薩也再次愕然。
還有主動加價的？
在汪濤瞬間瞪圓的小眼睛注視下，瓦立德再次聳了聳肩膀，那動作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汪先生，6.5億美元……太低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汪先生，這筆投資之後，大疆的下一輪融資，或者未來的IPO，估值基準在哪裡？
如果你下一輪喊不出一個足夠有衝擊力的價格，資本市場會怎麼看你？
他們會認為你的天花板有限，或者我瓦立德的‘賦能’不過如此。
這對我未來的投資聲譽，是一種損害。”
他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所以，估值不能低。
26億美元，這是一個訊號——告訴所有人，大疆 瓦立德，值這個價，並且未來會遠超這個價。
這是為你下一輪融資鋪路，也是為我自己鋪路。你喊不起價，我也吃虧。”
汪濤怔怔地看著瓦立德，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他徹底明白了對方的邏輯。
對方要的不是“占便宜”，而是要共同創造一個不斷飆升的“價值神話”。
這個神話的起點，必須足夠高，高到讓後續的所有參與者都深信不疑，併爲之瘋狂。
這不是財務投資，這甚至是……市值管理的前置佈局？
或者說，是一種更高階的品牌和資本故事營造。
“但是……殿下，26億估值，……按照我們之前的營收和利潤，這個數字還是……”
“還是很高。”
瓦立德接過話頭，笑了笑，“所以，我們需要讓業績快速匹配這個估值。
這就是我們馬上要開始做的事情。
沙特阿美的訂單、王室采購訂單、‘沙漠科技基金’的聯合研發啟動……
這些都會立刻轉化為你的營收、利潤和技術壁壘。
等到明年這個時候，26億美元的估值，看起來就太便宜了。”
他伸出手：“所以，無論是為了你，還是為了我這個‘人傻錢多’的投資人……
汪先生，26億美元投前估值，14%。
是一個我們可以共同對未來的投資人‘講故事’的標杆。
它足夠高，能撐起你我共同的想象力；它又不像130億美元那樣，把所有人都嚇跑。
它錨定的是我帶來的‘賦能預期’，而不僅僅是你的財務報表。
這是我的最終報價。
接受，我們立刻開始賦能。不接受……”
瓦立德聳了聳肩，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汪濤徹底無言以對。
他所有關於估值、談判、博弈的預設和技巧，在這一刻被完全擊穿、粉碎、然後被對方用一種更高維度的思考和“我替你著想”的姿態，重新構建。
他彷彿看到了大疆的無人機，在沙特的油田上空巡邏，在麥加的人潮上空監測，在非洲的農田上空噴灑，在聯合實驗室裡迭代出更強大的“心臟”和“眼睛”……
他也看到了未來可能出現的摩擦、博弈，以及那份需要精心維護的“控製權”平衡。
但，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機會。
一個能讓大疆跳過漫長而充滿不確定性的國際化爬坡階段，直接站在全球多個關鍵市場起跑線最前方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手，緊緊握住了瓦立德的手。
“感謝殿下的……信任和遠見。”
最終，汪濤聽到自己有些飄忽的聲音響起：
“我……我這就去聯絡我的財務顧問和核心團隊，讓他們立刻飛來BJ。”
暖閣裡響起一陣輕鬆的吐氣聲，隨即是帕布羅、穆薩、小安加裡等人由衷的掌聲。
吳毅航也微笑著鼓起掌。
“合作愉快，汪先生。”
瓦立德笑容真誠，“我相信，今天將是大疆，也是我們之間一個非常重要的新起點。”
“合作愉快，殿下。”汪濤也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我立刻安排。”
談判塵埃落定，氣氛頓時融洽起來。
瓦立德吩咐設宴。
晚宴設在了四合院另一處更為開闊的宴客廳。
冇有山珍海味，但每一道菜都極其精緻，且充滿了中國傳統文化韻味，顯然是精心準備。
席間氣氛融洽，瓦立德談笑風生，對中國的飲食文化、曆史典故信手拈來，偶爾還蹦出幾個恰到好處的網路熱詞，逗得眾人發笑。
汪濤也逐漸放鬆下來，與瓦立德探討了一些關於無人機技術與未來應用場景的設想，瓦立德的見解常常讓他眼前一亮。
他感覺瓦立德比他更懂無人機發展的方向，隨手便可以指點他幾個應用場景。
帕布羅和穆薩也與汪濤及匆匆趕來的大疆核心團隊成員在一旁低聲交談，細化著後續的投資流程、法律檔案以及如何將那些“賦能”條款具體化、契約化。
吳毅航則像個老大哥，頻頻舉杯，活躍氣氛。
小安加裡忙前忙後，指揮著侍女侍從，確保一切井井有條。
賓主儘歡。
宴席持續到晚上九點多。
汪濤起身告辭。
瓦立德親自將他送到垂花門外。
夜色中的什刹海，結了薄冰的湖麵映著沿岸的燈火，彆有一番靜謐的韻味。
“汪先生，BJ冬天冷，注意保暖。”
瓦立德遞過去一件準備好的羊絨披風。
“多謝殿下。”
汪濤接過，心裡又是一暖。
這位王子殿下，在細節上也無可挑剔。
“具體協議，我的團隊會儘快與你們對接。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絡安加裡，或者直接找我。”
瓦立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很期待，儘快看到大疆的‘沙漠之鷹’在吉達上空試飛。”
“不會讓殿下等太久。”汪濤鄭重承諾，坐進了等候的車裡。
吳毅航也一通離開，他拍了拍瓦立德的肩膀，低聲說了句“殿下大手筆，上麵會看到”，也乘車消失在夜色中。
瓦立德站在門口，直到車尾燈消失不見，才轉身回院。
送走客人，偌大的四合院重新恢複了寧靜。
小安加裡指揮著侍從們輕手輕腳地收拾殘局。
瓦立德獨自站在正廳外的廊簷下，望著庭院中覆雪的假山和光禿的樹枝，撥出一口白氣。
有點冷。
往暖閣走去的瓦立德，邊走邊吩咐，
“安加裡，通知國內的人，開始啟動沙特阿美和王室采購的流程前期工作。GACA那邊的空域許可，也要同步推動。”
“是，殿下。”小安加裡一一記下。
回到暖閣，帕布羅和穆薩還在等著。
“殿下，今天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帕布羅苦笑著搖頭，“我回去後，需要好好消化一下您的投資哲學。”
“讓你見笑了，帕布羅先生。”
瓦立德笑了笑，“幫我轉達對貝蘭克梵先生的問候。
另外，關於紅杉資本那邊，可以釋放一些善意。
如果他們有興趣轉讓一些其他中國優質專案的份額，我們可以談談。但要讓他們主動來找我們。”
“明白，殿下。”帕布羅心領神會。
“穆薩，二叔那邊，關於在沙特配合大疆落地的事情，需要你多費心協調。
尤其是合資組裝廠的土地、政策優惠，以及推動GCC統一標準的前期遊說工作。”
“殿下放心，我會親自跟進。”穆薩躬身應道。
他跟著阿勒瓦利德親王多年，深知這種戰略級投資背後牽動的資源之巨，也明白這對塔拉勒係未來產業佈局的意義。
又交代了幾句，瓦立德便讓帕布羅和穆薩先去休息了。
暖閣裡隻剩下他和小安加裡。
小安加裡指揮侍女們撤下殘席，重新沏上一壺熱茶。
這時，暖閣一側的暗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一道窈窕的身影閃了出來，正是王妃阿黛爾。
她身後還跟著一位神色嚴肅、欲言又止的女官。
阿黛爾已經換下了之前見客時相對正式的裙裝，穿著一身舒適的淺咖色羊絨家居服，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少了幾分王妃的矜持，多了幾分居家的柔美。
隻是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疑惑。
瓦立德揮了揮手，對那位女官道：“這裡冇什麼事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我有些事要單獨和王妃商量。”
女官嘴唇囁嚅了一下，終究冇敢多言，低頭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她能說什麼呢？
主要是這位王子殿下……
給的實在太多了。
她作為派來伴隨王妃、某種意義上也肩負著“監督”和“引導”職責的女官，在絕對的財力和隨之而來的話語權麵前，顯得如此無力。
而且，國王陛下的話……
出門的時候，女官悄然給阿黛爾使了個眼色。
不知為什麼，阿黛爾的小臉有些紅撲撲的。
門被輕輕帶上。
暖閣裡隻剩下瓦立德、阿黛爾。
小安加裡非常識趣地端起茶盤：“殿下，王妃，我去看看熱水。”
說完，迅速消失。
阿黛爾走到瓦立德對麵的椅子坐下，自己倒了杯熱茶，捧在手心暖著。
瓦立德卻走了過去，將茶杯從她手裡奪了過來放在一邊。
阿黛爾白了他一眼，不過也冇說什麼。
瓦立德彎腰抱起他，自己又坐了下去。
阿黛爾表示，不是她不想掙紮，而是在這貨絕對的力量麵前，她就懶得費勁兒了。
“旁聽了一晚上，感覺如何？”
“瓦立德，我知道你錢多，但也不是這麼個花法吧？那個汪濤自己都說6.5億就夠了。”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而且，你明明可以直接挖他的團隊。
以你能提供的資源和訂單，重新組建一個團隊，研發無人機，就算慢一點，但所有的利潤、所有的控製權都是你的，不好嗎？
為什麼非要花這麼大代價，去買一個已經成型公司的股份，還要簽協議保證他的控製權？”
這是她躲在密室裡聽完整個談判過程後，最大的疑問。
瓦立德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阿黛爾，你覺得，‘人傻錢多速來’的瓦立德，這個名聲怎麼樣？”
他反問道。
阿黛爾愣了一下，蹙起秀眉：“這算什麼好名聲？聽起來就像個……冤大頭。”
“對啊，冤大頭。”
瓦立德笑了，笑容裡卻滿是狡黠，
“可你知道嗎？在商業世界裡，尤其是在尋找頂級投資標的的時候，‘冤大頭’就是塊金字招牌。”
他放下茶杯，耐心解釋：“如果我今天用強勢手段，挖了汪濤的牆角，或者用資本力量強行控股大疆，把創始人踢出局。
訊息傳出去，以後在中國，還有哪個有骨氣、有技術的創業者敢接我的錢？
他們隻會把我當成野蠻的掠奪者，敬而遠之。
我或許能一時得意，但長遠來看，我堵死了自己發現和投資下一個‘大疆’的路。”
“而我今天這麼做——尊重創始人，給出超高估值，還提供難以置信的賦能，甚至主動讓出大部分控製權……
看起來是當了‘冤大頭’，但口碑會立刻傳開。
中國的企業家圈子很小。
要不了多久，所有人都會知道，沙特來了個叫瓦立德的王子，他投資不看短期財務回報，他願意為技術和夢想買單。
他不僅能給錢，還能給市場、給政策、給研發支援，而且他不奪權，是真想和企業一起成長。”
瓦立德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到時候，會有無數懷揣頂尖技術、夢想改變世界的創業者，擠破頭想來找我。
我可以從容地挑選其中最優秀、最有潛力的。
我今天在大疆身上多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在為我未來的整箇中國投資生態鋪路，都是在購買‘優質專案發現權’和‘優先投資權’。
這筆賬，你不覺得劃算嗎？”
阿黛爾聽得愣住了。
雖然是庶女，但畢竟也是王室的公主。
她從小接受的是最正統的貴族教育和商業熏陶，學的都是如何精明計算、控製成本、規避風險、最大化股權收益。
瓦立德這套邏輯……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
為口碑付費？
為未來“優先投資權”付費？
這聽起來太虛無縹緲，但看著瓦立德那篤定的眼神，聯想到他之前一係列看似瘋狂卻最終都被證明深謀遠慮的操作，她又不得不承認，這傢夥的眼光，好像總是能看到更遠的地方。
“歪理邪說……”
阿黛爾小聲嘟囔了一句，但語氣已經軟了下來，顯然內心是有些被說服了。
她撇了撇嘴，換了個話題：“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廣州了？”
瓦立德點點頭：“嗯，去參加那個‘綠色產業與可持續發展大會’，算是捧個場。
另外，順便去廣州特種作戰學院看看，大概待兩天左右。怎麼？你想一起去？”
阿黛爾撇了撇嘴：“去不了。馬上期末考試了。”
她心裡其實有點想去。
她記得廣州有個長隆樂園，聽中國同學說過很多次，什麼過山車、水上世界、野生動物園……
瓦立德冇來的時候，這種外出，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因為她的隨行隊伍，除了女官，還有宗教警察。
瓦立德來了之後，她的監護權轉移到了瓦立德手裡，那麼那些繁雜的宮廷規矩和女官們無處不在的視線就拜拜了。
雖然這貨很煩，總是想占她便宜，但跟瓦立德一起出門的感覺……
emmm……也算難得的自由時光。
可這貨居然隻是去兩天，還要“順便去廣州特種作戰學院看看”，顯然行程安排得很緊，來去匆匆的。
而且，還全是工作日……她還得請假。
阿黛爾在心裡歎了口氣。
算了。
為了兩天可能根本冇時間的“自由”，打亂複習計劃，不值得。
瓦立德看著她臉上那轉瞬即逝的糾結和最終歸於平靜的表情，心裡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
他笑眯眯地湊近了些，聲音壓低，“這麼愛學習啊？”
阿黛爾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不然呢？像某些人一樣，整天不務正業？”
這話意有所指。
瓦立德也不惱，反而笑得更促狹了：“既然這麼愛學習，那我們來複習複習另一門功課。”
“什麼功課……”阿黛爾下意識地問，話剛出口就意識到不對。
但已經晚了。
瓦立德直接吻住了她的唇。
“唔！”
阿黛爾睜大了眼睛，手下意識地抵在他胸前。
但瓦立德的吻霸道而熟練。
他的氣息瞬間包裹了她。
阿黛爾的腦子嗡了一聲。
又是這樣！
這混蛋每次都是這樣！
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時間，說親就親！
一點情調都不講……
她想推開他，手卻軟綿綿的冇什麼力氣。
身體像是背叛了她，被他摟在懷裡，鼻尖縈繞的全是他的氣息，耳根不受控製地發燙。
瓦立德感覺到她的抵抗在減弱，吻得更深了些。
暖閣裡安靜得隻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聲，還有窗外隱約傳來的什刹海冬夜的微風聲。
……
不知過了多久，瓦立德才鬆開她。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有些重，琥珀色的眸子裡帶著未褪的**和笑意。
“接吻這門功課，”他聲音低啞，帶著戲謔，“看來王妃還需要多加練習。”
阿黛爾臉頰緋紅，氣息不勻，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水光瀲灩，瞪著他，
“誰……誰要跟你練習這個！”
“你啊。”瓦立德理所當然地說，又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以後要經常練習，熟能生巧。”
“滾！”
阿黛爾終於找回一點力氣，微微推開他，用手背擦了擦嘴唇，臉上又羞又惱，
“你再這樣……我、我真生氣了！”
但她這威脅實在冇什麼威懾力。
聲音軟軟的，臉頰紅紅的，眼神躲閃，倒像是撒嬌。
瓦立德心癢癢的，又湊了上去。
阿黛爾小手捶了他一下，便順勢攀上了他的脖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