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4日,星期一,清晨。
首爾,麻浦區某加油站。
池荷範頂著一夜未眠的疲憊和宿醉般的頭痛,把現代索納塔緩緩開進加油站。
後視鏡裡映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和油膩的頭髮。
昨晚在論壇和推特上跟那群“阿拉伯駱駝佬”對噴到淩晨三點,現在整個人都是飄的。
冰美式都救不了的困。
“加滿,普通汽油。”
他搖下車窗,聲音嘶啞。
(注:韓國是普通汽油、高階汽油、高辛烷值汽油,對應辛烷值91、95、98 )
加油工是個頭髮花白的大叔,臉上愁雲密佈,動作慢吞吞地拿起油槍。
池荷範習慣性地瞥了一眼價格顯示屏,準備掏錢包。
下一秒,他的動作僵住了,眼睛猛地瞪圓!
“阿西八?!”
池荷範的驚呼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他指著顯示屏的手指都在發抖,
“2350韓元?!阿加西,昨天不是才……纔多少來著?
1310還是1320?
一晚上漲了快80%?!
國際油價不是才漲了8%,你們敢漲80%?
這特麼的是趁火打劫,發國難財啊!”
池荷範記得很清楚,昨天晚上新聞播報過的,國際油價從117美元漲到125美元左右。
加油工大叔被吼得一哆嗦,隨即也苦著臉叫起屈來,
“年輕人,我也冇辦法啊!
今早公司通知的,全國統一調價。
國際油價是隻漲了8%,可我們拿貨的價格……唉!”
他重重歎了口氣,皺紋更深了,“今早的國際現貨價已經報到141美元一桶了。
而且,關鍵是……年輕人,現在不是貴不貴的問題了,而是買不買得到的問題。
沙特、阿聯酋、科威特、卡塔爾……全都不賣給我們了。
港口那邊說,連在途的油輪都被沙特海軍強製靠港檢查了,誰知道什麼時候能運進來?”
排在池荷範後麵的黑色起亞車上,一個穿著西裝、同樣一臉憔悴的中年男人樸國昌探出頭,煩躁地按了下喇叭,
“吵什麼吵!趕緊加!再貴也得加!不上班了?”
他著急去公司等股市開市,看能不能出逃,現在正是一肚子邪火冇處發。
製裁勢必會讓股市大跌,這冇啥好說的。
但沙特也太不講武德了,早不宣佈晚不宣佈,偏偏週末才宣佈製裁,根本不給股民任何反應時間。
“阿西八!那群該死的沙漠暴發戶!害死全國人了!”
他話音剛落,後麵一輛老舊計程車的車窗就搖了下來,露出司機那張飽經風霜、此刻卻寫滿憤怒的臉:
“害死我們的哪裡是暴發戶?是那些在網路上亂噴糞的鍵盤俠!
阿西八!要不是他們吃飽了撐的去罵人家的宗教和女人,人家會斷我們的油和氣?!”
旁邊一輛小貨車的司機也探出頭,聲音帶著絕望的嘶啞,
“就是!我的小廠子今天就等著原料開工,現在全泡湯了!
那群在網上逞英雄的混蛋,害得我們老百姓要餓肚子!
真該把他們抓起來扔進沙漠喂駱駝!”
一個穿著工裝、看起來像是剛下夜班的中年男人,從池荷範車旁走過,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狗崽子!罵得爽了?現在全國跟著遭殃!凍死餓死都活該!”
池荷範的臉,青一陣紅一陣的。
看著那刺眼的2350韓元,又看看後麵排隊的車龍,他隻能咬著後槽牙,默默地從乾癟的錢包裡抽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
加完油,池荷範幾乎是摔門上車,引擎發出一聲怒吼,衝出了加油站。
……
同一時間,首爾龍山區,產業通商資源部能源安全課。
蔡太賢課長兩眼通紅,死死盯著電腦螢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彷彿那些數字是噬人的毒蛇。
他的手指,因為長時間重新整理頁麵,和過度用力敲擊鍵盤,而微微顫抖。
螢幕上,代表國際原油現貨價格的曲線圖,如同失控的火箭,直衝雲霄。
$125……
$132……
$141……
$147……
每重新整理一次,那根代表著韓國經濟生命線的紅線就向上猛躥一截。
旁邊的視窗是沙特海水淡化總公司(SWCC)的官網首頁。
那則刺眼的通告像烙印一樣刻在他視網膜上:
【SWCC通告
鑒於韓國境內近期持續發生的褻瀆宗教信仰事件及對沙特、阿聯酋國家尊嚴的侮辱,嚴重破壞了雙方在關鍵民生領域合作的信任基礎。
為確保我方核心技術與物資供應的絕對安全,即日起,我方獨家配方生產的阻氧劑,暫停向韓國境內所有海水淡化廠,包括但不限於由韓國企業建設或運營的專案提供。
恢複供應時間,視韓國方麵展現出的誠意及後續事態發展而定。】
“信任基礎……誠意……”
蔡太賢喃喃自語,聲音乾澀沙啞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哪是暫停供應?
這是掐斷了韓國沿海城市淡水管道的命脈!
冇有阻氧劑,反滲透膜會迅速結垢損壞,海水淡化裝置停擺隻是時間問題……
刺耳的內線電話鈴聲像催命符一樣響起,他幾乎是撲過去抓起話筒。
“蔡課長!蔚山煉油廠出大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煉油廠排程室主任近乎崩潰的咆哮,背景音是尖銳的警報聲和混亂的人聲,
“因為SABIC(沙特基礎工業公司)和Borouge(阿聯酋博祿)PX(對二甲苯)原料對我們斷供。
所有催化裂化裝置庫存最多支撐七天!
97號汽油……最遲下週二,全韓國的97號汽油就要斷供!
你讓我拿什麼生產?拿什麼供應!”
“哐當!”
蔡太賢手裡的咖啡杯掉在地上,褐色的液體濺了他一褲腿。
他彷彿冇感覺到燙,隻是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聽著話筒裡傳來的絕望咆哮,眼前一陣陣發黑。
PX……
那是石化工業的血液,汽油的重要原料。
這一刀,精準地捅在了韓國工業心臟的主動脈上。
……
蔚山市,現代汽車蔚山工廠。
金屬的碰撞聲、機器的轟鳴聲,原本是這裡的背景音。
此刻卻顯得異常稀疏。
巨大的裝配線上,許多工位空著,流水線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技師申金彬手裡那把沉甸甸的扳手,“哐當”一聲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噪音。
他茫然地看著不遠處剛剛張貼出來的、墨跡未乾的公告。
主管剛剛用擴音喇叭通知:因關鍵原材料鋁錠(來自阿聯酋全球鋁業EGA)供應中斷,現有庫存告急,為確保核心生產鏈不徹底崩潰,即日起,全廠生產線產能減半,實行“做一休一”輪班製。
“做一休一……”
申金彬喃喃地重複著,彎腰撿起扳手,感覺手臂前所未有的沉重。
這意味著收入直接腰斬。
房貸、孩子的補習費、老人的醫藥費……像一座座大山瞬間壓了下來。
他環顧四周,許多工友和他一樣,臉上寫滿了茫然、焦慮和憤怒。
無所事事的工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咒罵著,咒罵該死的製裁,咒罵那些在網上口無遮攔的混蛋,也咒罵束手無策的政府。
同樣的場景,在韓國大大小小依賴石化原料和關鍵金屬的工廠裡,正在同步上演。
整個國家的工業引擎,正在被強行降速,發出痛苦的呻吟。
……
首爾,汝矣島,未來資產證券交易大廳。
上午9點,股市開盤的鐘聲如同喪鐘敲響。
資深交易員樸國昌癱在自己的高階人體工學座椅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刺眼的LED燈帶。
他臉上冇有一絲血色,嘴脣乾裂,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眼前的六塊螢幕上,代表韓國綜合股價指數(KOSPI)的曲線,在開盤集合競價階段就呈現出一條令人絕望的、幾乎垂直向下的死亡直線。
恐慌性拋盤如同雪崩,海嘯般湧出。
9:00:03——跌幅達8%,觸發一級熔斷,暫停交易20分鐘。
9:20:04——恢複交易後不到1秒鐘,跌幅瞬間擴大至15%,觸發二級熔斷,暫停交易20分鐘。
9:40:05——韓國交易所(KRX)緊急公告:因跌幅達20%,觸發三級熔斷,今日股市剩餘時間不再恢複交易。
短短40分鐘,韓國股市經曆了史無前例的一二三級熔斷,直接被打入“冷宮”。
所有證券公司的自營及經紀業務員工喜提下班卡。
他們表示,他們見證了曆史。
自啟動熔斷機製後到2013年10月,韓國曆史上一共發生過7次一級熔斷,但二、三級熔斷,前所未見。
即使在2008年金融危機最嚴重時,KOSPI最大單日跌幅也僅約12%。
因為這些都是全球**件,而這次是針對韓國單一市場的黑天鵝。
樸國昌的目光機械地移向旁邊的債券市場螢幕。
更讓他渾身冰涼的一幕出現了。
債市同樣血流成河。
開盤瞬間,3年期、5年期、10年期國債期貨價格如同自由落體,瞬間觸及2%的“每日價格最大波動限製”,直接進入撮合交易階段(暫停連續交易,等待匹配買賣盤)。
然而,撮合階段非但冇有穩定市場,恐慌情緒反而在發酵。
最大跌幅迅速擴大至7%!
一般而言股市和債市是蹺蹺板,這體現了資金在兩個市場中的情緒流動。
股市跌,債市漲,是資金的避險性;
股市漲,債市跌,是資金的投機性。
而股市和債市同時跌……
這代表著投資者不僅在瘋狂拋售股票,連被視為相對安全的長期國債也在不計成本地逃命。
這是對國家信用和經濟前景徹底喪失信心的標誌。
而雪上加霜的是,外彙市場的螢幕同樣一片慘綠。
韓元兌美元彙率如同決堤的洪水,一瀉千裡,大幅貶值。
這就是資本對整個國家的不看好,外資在逃跑。
股債彙三殺。
“完了……全完了……”
樸國昌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
他昨晚還心存僥倖,期待政府救市。
現在,股市熔斷休市,債市暴跌,韓元貶值……
他的所有倉位,無論是股票、債券還是外彙衍生品,都在同一時間被打爆。
多年的積累,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巨大的虧損像黑洞一樣吞噬了他。
他不知道韓國能不能挺過這一關。
但他樸國昌,肯定是挺不過去了。
巨大的絕望和眩暈感襲來,他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製地從椅子上滑落,癱軟在地毯上,引來周圍一片驚呼。
交易大廳裡,充斥著咒罵聲、哭泣聲和鍵盤被砸碎的刺耳噪音,一片末日景象。
……
下午,首爾,江南區某大型連鎖超市。
主婦樸德歡推著購物車,在擁擠嘈雜的超市裡艱難穿行。
她的臉色比貨架上蔫了的青菜還難看。
貨架上的景象觸目驚心。
許多日用品區域空空如也,剩下的商品價格標簽上的數字讓她心驚肉跳。
“阿西!沐浴露漲了50%?洗衣液漲了70%?洗潔精也漲這麼多?他們怎麼不去搶!”
旁邊一位燙著捲髮的主婦拿起一瓶洗衣液,看著標簽,忍不住尖聲咒罵。
樸德歡麻木地往車裡扔著能搶到的、相對便宜的必需品。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叮”地一聲,收到一條市政廳發來的簡訊:
【首爾市供暖通知】尊敬的市民:
受國際能源市場劇烈波動及供應緊張影響,為確保今冬供暖係統可持續執行,經研究決定:
1.本年度居民供暖費單價將上調35%;
2.供暖啟動時間將從11月1日推遲至12月,具體時間另行通知。
請廣大市民理解並做好防寒準備。
具體細則稍後公佈。
“供暖費漲35%?還推遲供暖?”
樸德歡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比冬天的冷風還刺骨。
她想起昨晚丈夫憂心忡忡地說,韓國的天然氣戰略儲備隻夠支撐22天了……
“理解?理解個屁!”
旁邊一個身材微胖的主婦一把將手裡的購物籃摔在地上,裡麵的瓶瓶罐罐滾了一地,她歇斯底裡地哭喊起來,
“讓我們怎麼活?!油價漲上天!工廠停工!現在連家裡都要挨凍了!
都是那些該死的網上的瘋子!罵什麼罵!
現在把國家都罵垮了!我們老百姓跟著遭殃啊!”
她的話像點燃了炸藥桶,周圍的主婦們壓抑了一天的恐慌和怒火瞬間爆發了。
“就是!吃飽了撐的在網上亂噴!現在好了?滿意了?!”
“阿西八!那群白癡!害死全國人!”
“政府呢?青瓦台呢?不是說絕不屈服嗎?現在怎麼辦?凍死我們嗎?”
“聽說仁川的海水淡化廠因為缺那個什麼劑,裝置都報警了!以後不會連水都冇有了吧?”
有人驚恐地小聲議論著。
絕望和咒罵聲在超市裡迴盪。
然而,在一片怨聲載道中,也夾雜著一些不一樣的聲音。
幾個年輕些的主婦擠在相對安靜的個護區,看著貨架上價格昂貴的進口護膚品,小聲嘀咕著。
“唉,說真的……那個沙特王子瓦立德……對自己女人是真好啊。”
一個燙著波浪卷的主婦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難以言喻的羨慕。
“誰說不是呢!”
旁邊短髮的主婦介麵,眼神有點飄忽,
“衝冠一怒為紅顏,直接讓一個國家低頭……傑西卡和林允兒,這算是因禍得福了吧?
看看我們韓國男人,除了在網上打嘴炮,還能乾什麼?”
“就是!嫁人就得嫁這種!有擔當!有實力!哪像我們家的,出了事就會甩鍋罵人!”
另一個主婦撇撇嘴,語氣酸溜溜的。
“還得身體好。你們看見冇,照片上的傑西卡那麵板……一看就知道被滋潤得很好。
哪像我們這邊的,你們聽說了嗎?專家說,漢江水裡都檢測出了偉哥成分……”
“阿西……這群冇用的男人,還好意思去蒙古?”
樸德歡聽著這些議論,看著購物車裡那點可憐的的日用品,又想到那高不可攀的油價和即將到來的寒冷冬天,心中五味雜陳。
憤怒、絕望、對未來的恐懼,還有一絲絲……
對那遙遠沙漠中“彆人家男人”荒謬的羨慕?
她推著沉重的購物車,茫然地彙入了搶購的人潮。
這個星期一,對韓國來說,是名副其實的血色開端。
製裁的鐵拳,已重重砸在了每一個普通韓國人的飯碗和暖氣片上。
……
成都,金牛國賓館,深夜。
網上的滔天巨浪和韓國的淒慘眾生相,彷彿被厚重的窗簾和優雅的園林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瓦立德的日常,並未受到絲毫影響。
此刻的他,坐在會議室裡揉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週一,他冇有返校,而是請了個假。
剛剛結束了一場與沙特國內的冗長視訊會議。
關於投資專案推進,和如何利用製裁韓國帶來的國際能源市場波動謀取更大利益。
小安加裡無聲地遞上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瓦立德抿了一口水後隨口問道,“允兒和西卡呢?”
“允兒夫人還在書房研究‘大眾點評’的資料,很投入。西卡夫人已經回房休息了。
鄭先生、李女士已經抵達迪拜,迪拜方麵也已經安頓好了。”
想到昨天晚上那頓氣氛微妙的“見家長”晚餐,瓦立德嘴角微揚。
鄭秀妍的父親鄭承煥,那位有著拳擊運動員經曆的便宜嶽父,最初臉色黑得像鍋底,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幾個洞。
瓦立德難得地收斂了王子的架子,以女婿的身份小心奉承著,又是以水代酒的敬酒,又是稱讚對方身體硬朗、女兒教得好、商業成功。
幸虧便宜嶽母李靜雅溫柔識大體,加之鄭秀妍、鄭秀晶幫襯活躍氣氛,後半段氣氛總算緩和了不少,甚至能聊些家常,展望下一代的未來。
和小安加裡一起返回後院,瓦立德走向鄭秀妍的套房。
輕輕推開臥室門,溫暖的燈光流淌出來。
然而,房間裡的景象讓瓦立德瞬間停下了腳步。
鄭秀妍穿著一身絲質的白色吊帶睡裙,靠坐在床頭,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看著他。
而在她身邊,緊挨著坐著的,是她的妹妹鄭秀晶。
鄭秀晶穿著一件款式相似,但顏色是純黑色的蕾絲睡裙。
烏黑的長髮披散著,襯托得肌膚愈發白皙。
她微微低著頭,臉頰染著動人的紅暈,長長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雙手緊緊交疊放在腿上。
而在兩女旁邊的女官,那白皙纖細的手指間,正捧著一份摺疊得整整齊齊、但瓦立德一眼就能認出來的檔案。
一份標準的阿拉伯文烏爾菲婚約書!
空氣彷彿凝固了。
瓦立德的目光,在鄭秀妍溫柔含笑的白色身影,和鄭秀晶嬌羞垂首的黑色身影之間來回掃視。
ber……效率這麼高的嗎?
他還以為需要鋪墊鋪墊的……
難怪!
難怪今天早上老丈人走時,看他的眼神那麼複雜,那麼憤怒,那麼……無奈!
兩個女兒,都被同一個男人“打包”帶走了。
那份女官捧著的婚書,就是答案。
也是鄭父最初黑臉,最終又不得不無奈接受的原因。
看著眼前這朵並蒂蓮,一白一黑,氣質迥異卻又同樣絕美,一個溫婉,一個嬌羞。
瓦立德心中那點對便宜嶽父拳頭的最後一丁點兒的擔憂,瞬間煙消雲散。
這纔是黃毛應該乾的事嘛!
簽字畫押一氣嗬成,手抖一下都是對真主的不敬!
等女官退出去關上房門後,瓦立德邁步走向床邊。
鄭秀晶聞聲,頭垂得更低了,耳根都紅透了,抓著睡裙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微微發白。
鄭秀妍則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妹妹緊張的手,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然後抬眸看向瓦立德,巧笑嫣然,
“Oppa,我們……先洗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