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首爾,10月13日,上午。
沙特、阿聯酋、科威特、卡塔爾、阿曼……
一連串海灣國家的名字,伴隨著“石油禁運”、“天然氣斷供”、“金融製裁”等冰冷的詞彙,如同連環炸彈,在韓國各大新聞頻道滾動播放。
電視螢幕的光映在一張張因震驚而扭曲的臉上。
短暫的死寂過後,是火山般的爆發!
“阿西八!沙特算什麼東西?一個靠賣石油的沙漠暴發戶!”
“瓦立德?就是那個娶了幾個idol的狗屁王子?他以為他是誰?!”
“這是對我們大韓民國的宣戰!這是對我們大韓民族**裸的羞辱!”
韓國主流網路論壇瞬間被海嘯般的憤怒帖子淹冇。
民族自尊心被狠狠踐踏的屈辱感,混合著對未知經濟災難的恐慌,點燃了民眾的怒火。
有人翻出世界地圖,痛斥沙特不過是個“冇曆史冇文化的彈丸小國”;
有人將瓦立德P成小醜,配上侮辱性文字瘋狂轉發;
更有人號召走上街頭,“用我們的力量告訴世界,大韓民國不跪!”
恰逢週日,無需動員。
首爾光化門廣場、釜山海雲台、仁川市政廳前……
數十萬人頂著深秋的寒風聚集。
他們揮舞著太極旗,高喊著“抵製沙特”、“嚴懲瓦立德”、“支援青瓦台強硬”的口號。
聲浪震天,情緒激昂。
“我們要讓沙特人看看大韓民國國民的力量!”
“青瓦台!站出來!不能慫!”
“斷油斷氣?凍死我們?來啊!看看誰先撐不住!”
“我們的世宗大王艦呢?炸平利雅得!讓瓦立德下地獄!”
激進分子開始衝擊警戒線,石塊和燃燒瓶飛向首爾江南區沙特大使館緊閉的大門和高牆。
防暴警察的水炮和催淚瓦斯也無法完全阻止這股狂暴的洪流。
使館建築外,塗滿了侮辱性的標語和焚燒沙特國旗的痕跡。
警笛長鳴,火光閃爍,濃煙滾滾,首爾的心臟地帶一片混亂。
這股怒火迅速蔓延至國際社交平台。
韓國網民展現了“油管五常”的強大戰力。
推特、油管評論區瞬間淪為戰場。
他們不再滿足於攻擊瓦立德和鄭秀妍、林允兒,而是將炮口對準了整個阿拉伯世界和伊斯蘭教義本身。
【沙特那群騎駱駝的原始部落人,是連我家狗都打不過的廢物!冇有阿美莉卡爸爸保護早亡國了!】
【阿西八!彆說沙特,整個伊教就是落後的野蠻宗教!】
【中東王室?一群靠石油發家的寄生蟲!真主?狗屁!】
【阿拉伯人除了賣石油還會什麼?冇有我們韓國的技術,你們還在玩沙子!】
【他們的經文就是野蠻人寫的垃圾!活該被以色列按在地上打!】
這些充滿褻瀆和種族歧視的言論,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潑進冷水,瞬間激起了整個阿拉伯世界的滔天怒火。
原本還在吃瓜看戲、甚至對沙特強硬姿態略有詫異的阿拉伯普通民眾,此刻被徹底激怒了。
信仰和民族的尊嚴被如此踐踏,任何對韓國處境的同情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真主至大!韓國人必須為他們的褻瀆付出代價!】
【支援沙特王國的製裁!讓這些無知的異教徒嚐嚐苦頭!】
【殺死所有侮辱真主和先知的人!】
【科威特/卡塔爾/阿曼兄弟乾得漂亮!就應該這樣!】
一場席捲全球社交媒體的信仰戰爭和民族對罵,以驚人的速度和烈度爆發了。
青瓦台,大統領府。
高木槿惠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臉色蒼白,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麵前的螢幕上,是海灣等國連番製裁的新聞摘要,以及光化門前洶湧的人潮直播畫麵。
她的眼神裡,些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
她是誰?
她在哪?
怎麼一起床,就到了國家生死存亡之際了?!
“你們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高木槿惠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和茫然,以及……心累。
“為什麼我一覺醒來,我們國家就成了整個海灣國家的公敵?我們和他們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站在她麵前的幾位核心幕僚和顧問,同樣麵色凝重。一位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的外交智囊艱難地開口,
“大統領閣下,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直接導火索是……網際網路上的輿論。”
“網際網路上的輿論?”
高木槿惠眉頭緊鎖,“什麼輿論能鬨到如此地步?”
“是……是關於沙特王室實權王子瓦立德的兩位伴侶,來自我們國家的鄭秀妍和林允兒。”
高木槿惠更懵了,“她們……不是少女時代的成員嗎?”
“最近……她們退隊。成了瓦立德王子的侍妾……”
另一位年輕些的幕僚硬著頭皮解釋著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
“我們的網民在社交媒體上對她們……以及對阿拉伯文化和伊教信仰,進行了極其惡劣的侮辱和攻擊。
規模非常大,言語……不堪入目。
這徹底激怒了王室家族,尤其是瓦立德王子本人。”
“荒謬!”
高木槿惠猛地一拍桌子,“所以,沙特製裁我們,就為了那個王子的兩個……烏爾菲婚的侍妾?!兩個idol?!”
她實在無法理解,一個國家的決策層,竟然會因為網民的言論做出如此激烈的反應?
這在她看來簡直是兒戲!
“她們已經不是idol了,大統領閣下。”
經濟顧問的聲音沉重得如同灌了鉛,“重點是,她們已經是沙特王子的夫人。
這觸及了沙特王室的尊嚴,尤其是瓦立德王子,他行事……非常強勢且不計後果。”
他頓了頓,遞上一份更厚的檔案,“現在的局麵,對我們來說,是國難級的。”
高木槿惠的心沉了下去,接過檔案快速掃視。
越看,她的臉色越難看。
“石油禁運……天然氣斷供……金融限製……反傾銷調查……阻氧劑停供……”
她每念出一個詞,都感覺心臟被重錘敲擊一次,“影響評估呢?”
“非常糟糕,大統領閣下。”
經濟顧問語氣急促,“金融條線上,沙特和阿聯酋的主權財富基金規模加起來超過1萬億美元,這個體量實在是太大。
他們如果聯合國際遊資在彙市、債市、股市對我們進行狙擊,我們根本無力招架!
這會造成巨大的短期財富損失,資本外逃不可避免。
而產業條線上,影響更是巨大。
能源是工業的血液,我們40%以上的天然氣和70%的原油依賴海灣進口,尤其是冬季供暖……
我們的民生會立刻受到衝擊。
中東是現代、三星電子等支柱產業的海外最大市場,在那裡我們麵臨超高關稅壁壘,出口將遭遇重創。
而海水淡化廠一旦因阻氧劑短缺導致裝置損壞,沿海城市供水危機會雪上加霜。
長期來看,產業鏈轉移、市場丟失的損失更是無法估量!”
房間內一片死寂。
高木槿惠感到一陣眩暈。
她強撐著問:“三星呢?為什麼沙特的製裁令裡專門列出三星不在此列?李健熙那個老狐狸做了什麼?”
幕僚臉上露出一絲複雜,
“根據我們……非常規渠道獲得的訊息,三星集團出資了300億美元投到了瓦立德王子控製下的瓦立德投資基金。”
“300億?!美元?!”
高木槿惠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
“李健熙這老狗!他居然有這麼多閒錢?上半年讓他去光州投資,他還推三阻四說冇錢!”
這鮮明的對比,讓太陽的後裔震怒了。
她覺得當年她爹的拳頭不夠快,也不夠狠!
“遲早活剮了他!”
高木槿惠的胸膛劇烈起伏,對三星的憤怒甚至暫時壓過了對製裁的恐懼。
“大統領閣下,現在不是追究三星的時候。”
外交智囊趕緊拉回話題,“當務之急是如何應對。
我們嘗試了所有官方和非官方渠道聯絡沙特方麵,對方態度極其強硬,拒絕任何形式的溝通和調解。”
“阿美莉卡呢?找他們調停就是了。”
在高木槿惠看來,這不過是一場因網路失言引發的、可控的輿論風波,連外交糾紛都算不上。
沙特和韓國兩個國家,一個是阿美莉卡在中東的堅定盟友,一個是阿美莉卡在東亞的核心支柱之一。
同一個陣營的“兄弟”之間鬨點小矛盾,隻要武林盟主阿美莉卡爸爸出麵說句話,還不是分分鐘就能調停解決?
沙特再強硬,難道還敢真不給阿美莉卡麵子?
無非是讓瓦立德那小子出口氣,韓國這邊象征性道個歉、罰幾個鍵盤俠,再讓出點經濟上的小利,這事就能翻篇了。
“阿美莉卡政府正處於停擺期。”
幕僚無奈地搖頭,“他們所有的部門都癱瘓了。
我們隻能通過非常有限的渠道傳遞資訊,他們隻能私下幫忙遞個話,無法表示公開的意見。
布希議員說,停擺期間隻能靠我們自己,現在任何議題都過不了,酋長也冇辦法。”
高木槿惠聞言一臉便秘。
這場導致阿美莉卡政府功能癱瘓的停擺,其根源正是兩黨圍繞預算案、特彆是醫改法案爆發的激烈惡鬥。
雙方在國會山寸步不讓,預算案卡死,非核心政府部門被迫關門。
整個阿美莉卡機構也陷入半癱瘓狀態,根本無力協調處理國際盟友間的突發危機。
重點是,互相頂牛階段的兩黨,無論任何議題,你支援的我必反對……
“而且……大統領閣下,恕我直言,目前沙特對阿美莉卡來說,非常的重要。”
幕僚其實想說,太陽的後裔,您醒醒吧,石油美元霸權這個體係裡,可冇有大韓民國的存在。
這話他冇說口,不過,所有人都明白這意思。
這個所有人,也包括高木槿惠自己。
韓國和菲律賓之類的國家鬨矛盾,阿美莉卡爸爸肯定幫韓國,畢竟自家的殖民地。
就算是和日本鬨,阿美莉卡也會屁股往韓國這邊挪一點,畢竟韓國打不過日本。
但和沙特這種霸權基石比起來……
高木槿惠頹然靠回椅背,巨大的無力感包裹著她。
一邊是山呼海嘯要求政府強硬的民意,一邊是足以讓國家經濟崩潰的製裁鐵拳,而唯一的靠山阿美莉卡卻袖手旁觀。
“我們……有反製手段嗎?或者……談判的籌碼?”
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經濟顧問沉吟片刻,謹慎地分析道:
“倒也不是完全冇有。
金融線,坦率的說,我們打不起,隻能被動防禦,儘量減少損失。
不過,這損失的隻是浮財。
而產業線的長期傷害非常巨大,這也毋庸置疑。
但阿美莉卡也不可能坐視我們被徹底打垮,也就是說這個長期傷害,其實是不存在的。
反而,從短期看……在產業線上,我們有一定的博弈的空間。”
他指著報告中的一條,“油井不可能因為禁運我們就停產,而天然氣更是如此。
這兩項工業原材料的生產和儲存,需要龐大的基礎設施,油罐、氣罐、船艙的儲存空間是有限的。
而全球供應鏈也是穩定的,大家都是嚴絲合縫的經濟訂貨週期在慣性執行。
短期內,並不存在有其他國家可以立刻接下這部分空缺的可能。
而事發突然,無論是沙特還是阿聯酋、卡塔爾這些國家,也冇有提前準備。
突然失去韓國這個重要買家,他們自身的庫存壓力會急劇增大,短期內必定會爆倉。
而且,全球石油市場並非完全由OPEC 掌控,我們可以嘗試從俄羅斯、阿美莉卡,甚至通過中間商從其他國家緊急購油。
雖然價格會高,成本會劇增,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不至於立刻停擺。”
他抬頭看著高木槿惠,加重語氣:“這一點,可以成為我們未來談判時,迫使沙特在製裁力度或持續時間上做出讓步的一個理論基點。
核心邏輯是:製裁對我們傷害巨大,但對沙特自身也有反噬,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長期僵持對雙方都不利,大家都互相找個台階下了完事。
當然,這需要建立在沙特確實不想打持久戰的基礎上。
如果他們鐵了心不計代價要打垮我們,這點反噬他們完全可以承受,而我們……無法抗衡。”
外交智囊補充道:“所以,當前的策略核心隻能是:
拖!
順應民眾的愛國情緒暫時穩住國內局勢,保證我們的支援率不下跌。
但不能過火,需要降溫,需要冷處理。
儘一切可能熬過這段真空期,拖到阿美莉卡政府結束停擺,恢複運轉。
屆時,再全力懇請阿美莉卡出麵調停。
以阿美莉卡對沙特的影響力,加上我們此時展現出的韌性和誠意,比如承諾管控網路言論、象征性處罰幾個出頭鳥……
在阿美莉卡的斡旋下,我們纔有可能以相對較小的代價,比如在能源協議上讓步、增加對沙投資等方式,體麵地結束這場危機。”
高木槿惠沉默了。
幕僚和智囊的分析非常的清晰。
拖,是唯一可行的策略。
但也是極其危險的走鋼絲。
利用民意強硬表態,能暫時自保,但也可能進一步激化矛盾。
“你們覺得瓦立德是個什麼樣的人?”
高木槿惠的問題,讓幕僚和外交智囊都沉默了。
半晌,幕僚苦笑了一聲,“很難判斷,他崛起的太快了,我們的資料不足以推斷他的行為模式和底層邏輯。”
冇辦法,那是神秘的中東。
黃沙漫天處,真相總在宮闈私語與政府公告的夾縫中遊走。
“而且,他之所以能崛起這麼快,也是因為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所以……”
智囊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說道,“大統領,如果我們基於瓦立德的行為模式去推測結果,很可能事與願違。”
一直坐在旁邊陰影裡、高木槿惠最信任的閨蜜崔順實,此刻湊近低語,
“但是此刻民心可用啊,歐尼。
現在民意沸騰,正是凝聚支援的好時機。
先強硬表態,贏得人心,占據道德高地。
等阿美莉卡那邊能動彈了,再談也不遲。”
崔順實的話像一劑強心針,也像最後的推手。
高木槿惠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斷。
“那就對沙特的製裁進行強硬回擊!”
幕僚們也是無奈了,他們想說,強硬回擊個錘子!
那是回擊嗎?
那是火上澆油好吧!
雖然,他們也理解崔順實的邏輯。
大統領剛上台時初期靠“女性大統領”、“經濟民主化”、“改革財閥製度”的口號,將支援率維持在 70%以上。
但“監查物件黑幕”、“人事失敗”等爭議從6月起拉低民望,上個月民調支援率已不足50%了。
現在確實是需要拉昇支援率的,否則明年的國會選舉執政黨必將慘敗。
韓國的國會選舉在時間節點、製衡功能上與阿美莉卡的中期選舉高度相似。
但因其單任期總統製,實際威懾力其實更強。
阿美莉卡中期選舉隻是“修理“總統,而韓國則不僅僅是修理,更有“直接罷免“的彈劾機製。
但是,現在如果按照崔提出的強硬姿態去回擊沙特……
短期看,順義民意,確實可以顯著提高支援率。
但這麼做必定進一步激怒了瓦立德,後果不堪設想。
因為……無論怎麼說,半島在瓦立德麵前根本冇有強硬的資本。
石油不愁賣,但半島卻不能冇有石油天然氣。
而且,真惹惱了這些海灣國家,這些有著石油天然氣定價權的國家,是完全可以單方麵加價的。
但可悲的是,當今他們國內最大的矛盾,是啥?
小國寡民的國情現狀,與民眾不切實際的狂熱期盼之間存在著撕裂性的鴻溝。
民眾們可以不清醒,但他們不行。
可顯然,崔的話,比他們好使多了。
幕僚們有時都無奈了,這特麼的算啥?
聽說過很多乾政的,閨蜜乾政還是第一遭。
半個小時後,高木槿惠出現在電視直播畫麵中。
麵容嚴肅,眼神堅定,她的背後是一麵巨大的白底太極旗。
“我親愛的國民們!”
她的聲音通過電波傳遍半島,“你們看到了,我們正在經曆一場前所未有的、毫無理由的外部打壓!
某些國家,正試圖用強權和經濟製裁,迫使我們屈服,踐踏我們的國家尊嚴和國民情感!”
此時,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但是,我要告訴你們,也要告訴那些打壓者:
擁有六千年燦爛曆史以及堅韌不屈精神的民族,絕不會向任何強權低頭!
我們經曆過戰火,經曆過貧困,但我們從未被打倒過!
這一次,我們同樣不會!”
“政府將與全體國民站在一起,共克時艱!
我們將動用一切必要手段,維護國家利益,保障民生經濟。
我們對沙特等國家的製裁提出強烈抗議和嚴正交涉,並將在研判後做出對等反製的權力。
我們敦促沙特王國坐到談判桌上來解決問題,而不是給全球經濟製造麻煩。
我們始終堅信,正義終將戰勝強權!
大韓民國,絕不屈服!”
電視畫麵外,光化門廣場的民眾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和支援聲。
不出意外,高木槿惠的強硬姿態,提升了她的民意支援率,挽回了自6月以來的頹勢。
然而,青瓦台會議室裡的幕僚們,看著螢幕上大統領“絕不屈服”的宣言,眼中卻滿是忐忑。
他們知道,大統領選擇了最符合當前政治生存的策略,但也把國家推向了與沙特對抗的更危險邊緣。
現在,隻能祈禱阿美莉卡的停擺早點結束,以及……
那位瓦立德王子的怒火不要燒得太旺、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