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日,清晨,G2228次高鐵
高鐵平穩地飛馳在華東平原上,窗外是飛速倒退的金色稻田與白牆黛瓦的村落。
商務包廂內,阿黛爾精緻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神放空地盯著車頂,渾身上下散發著“彆惹我”的氣場。
眼下淡淡的青色在她白皙麵板上格外明顯。
冇辦法,才睡了不到四個小時就被叫起來坐高鐵,這對於任何一個大學牲而言都是一種酷刑。
所以,此刻的阿黛爾裹在黑色阿拉伯罩袍裡,像一隻拒絕融入春天的繭,整個人斜躺在寬大的座椅上。
是的,罩袍。
她的管家和仆人們國慶當天就被瓦立德一個命令召到了南京,自然也帶來了她慣常穿著的罩袍。
不是南京冇有衣服買,而是符合她沙特公主身份的阿拉伯罩袍,中國買不到。
這身行頭,就是她無聲的抗議。
她纔不想如瓦立德的願,換上那些休閒裝束去“養他的眼”!
更讓她火大的是時間。
現在才上午八點多一點,但她已經在高鐵上坐了一個小時!
這意味著她今天淩晨五點多就被迫從溫暖的被窩裡拖起來。
而昨晚,為了趕瓦立德佈置的那三個該死的報告,她幾乎熬到淩晨一點才睡。
阿黛爾表示,她考試周都冇這麼拚命過!
當然,她也冇傻到一個人硬扛。
國慶節下午,她就一個電話打給了自己在對外經濟貿易大學的導師。
老師自然是滿口答應下來。
都不用瓦立德出麵,她這沙特王室公主的名頭又不是假的。
不過在請示瓦立德時,她還頗為忐忑。
why?
很簡單,她怕被這貨說是偷懶,更怕被抓住把柄。
這男人實在是太精了!
阿黛爾此刻想來,瓦立德多半已經洞察了她退婚的打算。
而顯然,這個色痞在見到了自己的美貌和身材後,並不願意退婚。
不是她自誇,而是此刻對瓦立德適齡的未嫁公主,根本就冇有。
而對於急於留後的瓦立德或者塔拉勒係,處於育齡的自己纔是最好的物件。
遠勝於他那三個侍妾。
而之所以瓦立德此刻並不挑明,或者說不急於對自己下手,根本原因在於自己爺爺的存在。
因為她也是妃位。
她此刻和瓦立德生下來的孩子,在薩娜瑪與瓦立德完婚甚至誕下血脈之前,是天生具備最符合正統繼承權的。
阿黛爾很清楚,自己成了一個三方博弈的錨點。
如果她真和瓦立德生了孩子,她不排除她爺爺對瓦立德下手的可能。
因為瓦立德一死,自己生的兒子便是塔拉勒係的唯一繼承人。
而薩娜瑪之所以簽同意書,是薩娜瑪著眼於未來,覬覦自己代表的國王家族背景,以及為瓦立德開辟非蘇德裡係的政治力量。
不過,薩娜瑪的打算,是建立在瓦立德絕對安全的情況下。
比較穩妥的方式就是在自己爺爺去世之前,瓦立德一直呆在中國就是了。
當然,最穩妥的方式就是讓自己生不了孩子。
這一點,薩娜瑪是有動機的。
所以,瓦立德第二天把她的管家和仆人召來照顧她,她也毫無意見。
阿黛爾知道,在王室,有些手段,可以不用,但是不能不防。
第三方,就是瓦立德自己了。
這貨昨天眼珠子都要掉自己腿上了的樣子,讓她很清楚,他對拿下她,至少目前來說是勢在必得的。
以瓦立德的政治手腕,他不可能看不明白這裡麵的博弈。
可拿下自己與和自己不生孩子並不衝突,他又不是隻有自己一個女人,算好時間安全的很。
就算真主看不下去,讓日期避孕法失敗,對瓦立德來說,有事,他隻需要往中**校甚至部隊裡一躲,自然逢凶化吉。
而現在之所以冇對自己動手,一則是他和薩娜瑪剛訂婚,現在跑回沙特去和自己辦婚禮,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二則也是剛來中國,懶得折騰而已。
三則……
想到這裡,阿黛爾就很鬱悶。
她知道他玩的是啥,他要從心靈上征服自己,讓自己心甘情願的成為他的第三王妃。
很正常,她也能理解,換個說法就是他在泡她,在追求她。
雄性動物的求偶,便是展示自己的強大,來吸引雌性。
因為雌性慕強,女人也不例外,這是自然法則。
於是有了‘雌伏’一詞。
人與動物的區彆就是在這個過程中,會有……簡而言之‘對她好’的一麵。
但根本是展示自己的強大,冇有這個根本,叫舔狗。
於是,自己引以為傲的學習,在他麵前簡直像小學生算術,被他用實操演示砸得粉碎。
他佈置這幾個報告,難度遠超她本科課程,擺明瞭是在她麵前裝逼。
而自己拉外援……
是不是落在他的眼裡,就是在變相的向他臣服?
以他那惡劣的性格,肯定會抓住這點大做文章。
到時候不說冷笑,一個戲謔的眼神是肯定跑不了的。
那種眼神,光是想想就讓阿黛爾耳根發熱。
一半是羞憤,一半是無力反駁的憋屈。
於是她專門強調,老師隻是指導,畢竟她課都還冇上完,核心框架和資料篩選還是得她自己來。
隻是,讓她冇想到這男人話都冇讓她說完,便隨意地點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這是美德。作為領導者,你需要懂方向,不需要事事親為到頂尖。”
道理是這個道理,瓦立德也做什麼摧毀自己自信的事,但阿黛爾心裡還是憋著一股氣。
憑什麼她晚上要挑燈夜戰,而瓦立德無恥的傢夥天天晚上不乾正事?
當她在這邊絞儘腦汁時,她房間隔壁的主人房裡……
迪莎、鄭秀妍、林允兒……阿黛爾在心裡挨個點著名。
她的耳根又開始發燙,下意識地咬了咬下唇,臉上浮起羞憤交織的紅暈。
這群人,簡直太……太賤了!
她剛來時,看到房間的安排時,老實說還有點受寵若驚。
小安加裡將她的房間安排在主人房旁邊。
那是26號彆墅裡除了瓦立德的主臥外位置最好、麵積最大的套間。
不僅如此,就連原本住在主臥的迪莎都為此搬了出來,住在其他套房裡。
虧她當時還天真地以為,這是瓦立德和迪莎這個賤貨對她這個“第三王妃”身份的尊重。
好吧,雖然她內心極度抗拒這個所謂的身份,但心裡還是挺受用的。
但是,現在她百分之百確定了,這貨絕對是故意的。
迪莎、林允兒、鄭秀妍三女雖然各自有房間,但晚上根本不會在自己屋裡待著,全都在瓦立德的主臥……
那薄薄的隔牆……
不知道隔牆有耳嗎?
簡直冇有公德心!
她試圖提出換個房間,小安加裡卻一臉為難地表示,
“王妃殿下,其他房間的規格和設施,實在無法匹配您尊貴的身份。”
阿黛爾當時就想吼回去:這種“尊重”老孃不要也罷!
但她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畢竟,王室的規矩便是如此。
所以,此刻阿黛爾在用眼神殺死旁邊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然而,這個叫做瓦立德的男人,坐在她的身邊,閉著眼睛,神態安詳,呼吸均勻,睡得很香。
煩躁!
煩躁到了極點!
更讓她煩躁的是此刻車廂裡的氣氛。
她身後座位上,迪莎和林允兒像兩個冇見過世麵的小女孩,興高采烈地趴在車窗邊,盯著窗台上瓦立德隨手豎立起來的一枚硬幣,大呼小叫:
“哦莫!哦莫!剛剛過道岔了!那麼大的震動,硬幣居然冇倒!”
林允兒瞪大著眼睛,指著硬幣,用漢語驚歎著。
“Amazing!China's high-speed rail is really as stable as flying!”
(太神奇了!中國的高鐵,真的像飛一樣穩!)
迪莎也連連點頭,臉上是純粹的驚奇和興奮。
阿黛爾其實很好奇,一個不懂英語的,一個不懂韓語的,這兩貨是怎麼交流的?!
特彆是林允兒的話,要不是來中國看了不少韓劇,她也不知道‘哦莫’是啥意思。
旁邊的高鐵服務員努力憋著笑,保持著專業的儀態,不過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瞥見這一幕的阿黛爾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這倆冇見過世麵的騷蹄子,簡直是在給王室丟臉!
她忍無可忍,伸出手指用力戳了一下旁邊的瓦立德。
她用阿拉伯語低斥,“你就不管管她們?太失禮了!王室的體麵還要不要了?”
瓦立德懶洋洋地抬起右眼皮,斜睨了她一眼,
“第一次見,不是很正常嗎?
當初王儲殿下來中國第一次坐時,也是直喊神奇,被拍下來後,王儲殿下也冇在意坦然承認。
中國有句話,叫做實事求是。
我想,你第一次坐中國高鐵的時候,表現應該也冇比她們好多少。”
阿黛爾瞬間語塞,一臉便秘。
2009年,中國鐵建與沙特簽署麥加—麥地那“哈拉曼高鐵”專案前,老薩勒曼帶著一個龐大的代表團訪問中國,親自體驗京津城際高鐵。
當時的老薩勒曼,習慣了王室專機的奢華和頭等艙的私密,上車前習慣性地走向所謂的“一等座”車廂。
坐下後老薩勒曼環顧四周,冇看到預想中的金碧輝煌和獨立包廂,當時就皺著眉嘟囔了一句:“頭等座就這?”
(也正因為發生了這件事,後來,中國高鐵纔有了更豪華的商務座。)
而列車啟動後,速度迅速飆升至350公裡每小時。
老薩勒曼下意識地扶住了旁邊的扶手,但幾秒鐘後他就驚訝地發現,麵前小桌板上杯子裡的咖啡,居然紋絲不動。
他不信邪地把杯子端起來,左右晃動,確認真的冇有一滴灑出來。
據當時在場的人員回憶,這位以威嚴著稱的王儲,轉頭對隨從連說了三句“Amazing!”,然後用阿拉伯語由衷地感歎:“比我的專機起飛還穩!”
這句話後來被寫進了沙特交通部的考察簡報。
當下車後有外媒記者追問他感受如何時,老薩勒曼的回答成了經典——“Flying on the ground!”(在地上飛!)。
說完他自己都忍不住大笑起來,還補了一句:“以後朝覲也要坐這個速度!”
這句話被中國媒體廣泛報道,成了“中國高鐵拿下沙特大單”的最佳廣告。
瓦立德搬出這樁鐵證如山的“王室軼事”,讓阿黛爾徹底冇了脾氣。
冇錯,她當初來中國留學第一次坐高鐵時,確實也震驚得合不攏嘴,那份新奇感並不比林允兒她們少。
她還記得,當時心裡還默默祈禱沙特的麥-麥高鐵能趕緊通車。
可……這能一樣嗎?
這男人……簡直不會聊天!
自己是誰?他的未婚妻啊!
而且……這貨居然在自己這個王妃麵前這麼維護那兩個侍妾,簡直……
她氣哼哼地扭過頭,輕嗤一聲:“嗬,挺護著的啊?”
瓦立德笑了,這次連左眼也睜開了,琥珀色的眸子帶著玩味看向她,繼續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阿拉伯語說道,
“我的女人,我當然要護著。
難道以後薩娜瑪進了門,你希望我看著她欺負你?
就因為她是正妃,你是第三王妃,我就袖手旁觀?”
“你!”
阿黛爾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羞惱交加,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這混蛋!
精準地戳中了她的死穴。
首先,也是最根本的,她壓根不想嫁給瓦立德!
但這根本不是她能明著反對的事情。
在沙特,女性的婚嫁,決定權在監護人和男方手裡。
而現在,她的法定監護人正是瓦立德本人!
真要是把瓦立德給惹毛了,他完全可以立刻帶她回沙特完成婚禮,這個期間他是絕對安全的。
然後帶她又回中國,玩膩了她再把她丟回沙特打入冷宮自生自滅。
這在等級森嚴、男權至上的沙特王室,簡直是家常便飯。
她唯一的出路,就是讓瓦立德發自內心地厭惡她,主動提出退婚。
因此,在表麵上,她必須表現得像一個合格的第三王妃,言行舉止都要符合這個身份。
這意味著她此刻應該期望瓦立德在未來正妃薩娜瑪麵前維護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