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鞍山艦餐廳
時間:北京時間 8月28日中午12點
不鏽鋼餐盤在桌上磕出輕微的聲響。
鞍山艦艦長石峻峰扒拉著盤子裡最後一點土豆燒牛肉,眉頭已經擰成了疙瘩。
憋屈。
鬱悶。
不爽。
抬起頭對著對麵的郭敬就是一通輸出:
“我說小郭啊,你們家這位王爺,譜兒也太大了點吧?
蹭船就蹭船,咱海軍有傳統,朋友來了有好酒。
可這為了趕他這趟‘專列’,好傢夥,咱們這編隊全程30節高速狂飆!
知道的咱是軍艦護航,不知道的以為在玩怒海狂飆呢!”
說到這裡,石峻峰灌了口湯,一臉肉疼,
“這特麼對裝備損耗多大你心裡冇數?鍋爐都快燒紅了!油表嘩嘩往下掉,跟不要錢似的!”
要知道,從沙特吉達到中國福州,這7200海裡的航程,放在平時根本不算事兒。
052型驅逐艦按18節經濟航速跑,續航4000海裡綽綽有餘,算上中途靠港補給休整,滿打滿算22天也能穩穩噹噹跑完全程。
就算帶上綜合補給艦玩“邊走邊吃”的伴隨補給,18天也足夠了。
可這次倒好……
為了伺候這位怕死的沙特王子,編隊全程飆著30節的戰鬥航速一路狂衝。
理論時間?7200海裡除以30節,隻需要10天。
可軍艦不是永動機啊。
這速度一上來,動力係統磨損更是幾何級數往上竄。
最關鍵的是,油老虎的胃口直接翻倍。
逼得海軍緊急調派太湖艦、撫仙湖艦兩艘補給艦輪番上陣,加上護航編隊自帶的微山湖艦,三艘奶媽艦圍著鞍山艦搞“戰時高速補給演訓”。
這倒是很實戰,可一想起任務目的,讓石艦長心裡很是不爽。
郭敬陪著笑,趕緊給石艦長添了點水,
“哎阿達西!石艦長您胸口裡那團火嘛,先讓它像饢坑裡的炭火慢慢暗下去的嘛~
這位爺的金貴程度,你知道的嘛,是賽過巴紮上鑲了鑽的饢餅~
上麵一句話:毫毛不能掉一根,時間不能差一秒,要跟喚禮塔報時一樣準~”
郭敬壓低聲音,擠眉弄眼,“至於損耗、油錢——沙特那邊甩過來的數字嘛,駱駝看了都咧嘴笑:
跑一趟,夠您把船開到博斯騰湖再折回,還能剩下一麻袋金幣買葡萄乾!”
“錢錢錢!老子是心疼船!”
石峻峰把筷子一撂,壓著火氣,“你是冇看見那三艘補給艦輪流過來送羊肉加油的鬼樣子?
為了伺候他,三艘補給艦,跟接力賽似的。
知道的以為是護航,不知道的以為咱們給王子開海上自助餐廳呢!
你說他至於嗎?坐飛機多快,專機幾個小時就到的事兒,他非得窩在這鐵罐子裡遭這十二天的罪?
這王子…怕死也怕得太離譜了吧?
怎麼,他還怕飛機掉下來不成?
誒!我說,小郭,你說他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石艦長哼了一聲,臉色稍緩,但嘴裡還在嘀咕,
他話音未落,餐廳角落懸掛的衛星電視裡,新聞主播急促的聲音突然拔高,瞬間蓋過了餐廳裡所有的嘈雜:
“——插播一條緊急新聞!
據BBC最新訊息,沙特王室核心成員瓦立德·本·哈立德王子所乘坐的專機,於大約30分鐘前,在飛往中國的途中,於阿富汗領空遭遇塔利班與俾路支武裝分子襲擊,現已確認墜毀!
目前傷亡情況不明,暫無組織宣稱對此事件負責……”
“哐當!”
石艦長手裡的勺子掉在餐盤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整個人僵住了,嘴巴微張,眼睛死死盯著電視螢幕,彷彿被施了定身咒。
郭敬夾著的半塊豆腐懸在半空。
整個餐廳落針可聞,隻剩下新聞畫麵裡模糊的、冒著黑煙的墜機現場遠景。
幾秒鐘後,石峻峰纔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回過神來,狠狠倒抽一口涼氣,喃喃道,
“操!這特麼的!我以為他是怕死……原來是……未雨綢繆啊!”
他臉上之前的那點怨氣,瞬間被一種後知後覺的震撼和慶幸取代。
旁邊的作戰參謀劉參謀也懵了,結結巴巴地問,
“俾…俾路支?BLA?他們…他們哪來的防空導彈?!”
石峻峰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冷笑一聲,“阿富汗那鬼地方,一切皆有可能!
美國佬搞出來的爛攤子,塔利班,CIA,摩薩德,甚至毛子……
誰特麼知道是哪路神仙放的冷箭?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石峻峰眼神掃過舷窗外深藍色的海麵,一臉的便秘,
“他媽的……我們現在就在中巴經濟走廊海上段的‘高風險區’。
鬼知道下一刻會不會有導彈從哪飛出來的,必須用最快的速度,給我衝回咱們自己家門口的海域,隻有進了自家地盤,才能算踏馬的安全!”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嗓門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命令:
“劉參謀!”
“命令!鞍山艦及護航編隊,即刻起航速提升至最高戰速!”
“全體進入二級戰備狀態!
“雷達全開,反潛、防空進入最高警戒級彆!
“艦載直升機升空前出偵查!”
“立刻執行!”
“重複,最高戰速!二級戰備!”
“是!艦長!”
劉參謀吼著應命,轉身像顆炮彈一樣衝出餐廳,走廊裡迴盪著他狂奔的腳步聲和嘶吼著傳達命令的聲音。
尖銳的戰鬥警報瞬間撕裂了海麵上的平靜。
鞍山艦龐大的艦體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彷彿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鋼鐵巨獸,猛地加速。
艦艏劈開深藍色的南海波濤,激起比之前高出一倍不止的巨大浪花,整艘艦艇以一種近乎狂暴的姿態,向著北方,向著家的方向,狂飆突進。
郭敬默默撿起劉參謀掉落的筷子,放在桌上,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冇說話。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殿下那腦瓜子嘛,跟喀什老城打饢坑一樣——提前一天就把饢餅的影子先烤香的呢!
這手未雨綢繆,值到天山雪水都替他鼓掌,駱駝聽了都點頭,毛驢聽了都豎耳朵,連戈壁灘的石頭都咧嘴笑出和田玉!
……
#瓦立德王子專機墜毀#的話題如同投入沸油的火星,瞬間在全球社交平台炸裂!
推特熱評:
@中東觀察者:“OMG!又是瓦立德王子!紅海遇刺纔多久?這王子是行走的災難吸引器嗎?!#PrayForWaleed”
@軍迷湯姆:“阿富汗上空?BLA有防空導彈?扯淡!這絕對是大國黑手!美國?伊朗?以色列?細思極恐!#Geopolitics”
@吃瓜群眾A:“王子殿下是不是得罪了哪路神仙?這也太慘了…#RIP(蠟燭emoji)”
@陰謀論者007:“沙特王室沉默?太反常了!墜機是真的,但王子在不在上麵?我賭五毛錢不在!#陰謀”
塔利班發言人推特緊急置頂:
“強烈譴責針對沙特王子的恐怖襲擊!塔利班與此次事件絕對無關!我們向沙特王室及瓦立德王子家人表示深切哀悼。”
俾路支BLA宣告緊隨其後:
“BLA從未擁有、也絕不會使用防空導彈襲擊民航目標!這是無恥的栽贓!”
麵色凝重的王室新聞發言人阿卜杜勒·阿齊茲·法赫德站在鏡頭前,語調機械而剋製:
“我們已注意到關於瓦立德王子專機的相關報道。目前事件細節仍在覈實中,請國民保持冷靜,勿傳播未經證實的資訊。王室將適時釋出正式通告。”
同一時間,利雅得街頭
伴隨刺耳的裝甲履帶摩擦聲,塗裝沙漠迷彩的“鐵駱駝旅“步兵戰車碾過費薩爾國王路。
士兵槍口下壓封鎖主乾道,重型裝甲車橫亙在國防部與外交通大樓入口。
推特使用者@Makkah_Live上傳的6秒視訊瞬間引爆網路:鏡頭劇烈晃動,背景音是阿拉伯語的厲聲喝令與引擎轟鳴,配文“鐵駱駝旅進城!全城戒嚴!“#利雅得戒嚴#空降熱搜榜首。
鑫浪微博熱搜榜瞬間登頂:
爆!沙特瓦立德王子專機阿富汗墜毀
瓦立德王子多災多難
誰襲擊了沙特王子專機?
俾路支解放軍否認襲擊
塔利班發言人:與我們無關
評論區一片混亂:
“我的媽!這王子也太背了吧?剛逃過海上刺殺,飛機又冇了?”
“沙特官方屁都不放一個?幾個意思?預設了?”
“阿富汗那破地方,有導彈不稀奇,美帝當年丟了多少好東西在那?”
“RIP…中東最帥最聰明的王子,世界失去了一顆明星!”
“陰謀!絕對是陰謀!誰在獵殺沙特雄獅?!”
“俾路支?塔利班?出來走兩步!敢做不敢認?”
然而,無論外界如何猜測、質疑、哀悼,沙特王室官方以及瓦立德王子本人的所有社交賬號,都保持著詭異的沉默,冇有釋出任何宣告或哀悼資訊。
這種沉默,如同投入深潭的重石,激起更深、更洶湧的猜疑暗流。
一時間,“暫無任何組織對此事負責”成了懸在空中的巨大問號,讓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更添幾分神秘與凶險。
……
地點:迪拜王宮,薩娜瑪公主寢宮
時間:迪拜時間 8月28日上午8點(北京時間 8月28日中午12點)
“姐!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寢宮厚重的雕花木門被“砰”地撞開。
迪拜七公主莎曼·賓特·穆罕默德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穿著皺巴巴的絲綢睡衣,小臉煞白,光著腳丫就衝了進來,聲音帶著哭腔。
“瓦立德他……他的飛機…”
聲音戛然而止。
莎曼預想中姐姐驚慌失措的場景並冇有出現。
柔軟的大床上,薩娜瑪穿著絲質睡裙,正慵懶地趴著,兩條白皙的小腿翹在空中,有一下冇一下地晃悠著,臉上還帶著一抹……
充滿了戀愛酸臭氣息的甜蜜笑容?
薩娜瑪的指尖在平板螢幕上輕快地跳躍。
莎曼瞬間刹車,大眼睛瞪得溜圓,撲閃撲閃,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個場景……她太熟了……
過去這段日子,每當老姐露出這種酸臭氣息的笑容,抱著手機/平板不撒手,不用問,百分之兩千是在和那個陰險狡詐的死變態聊天。
她躡手躡腳地湊過去,伸長脖子往螢幕上一瞄。
果然!
螢幕上正是遊艇內部設計的3D渲染圖,對話方塊裡,
“主臥浴缸夠大嗎?我覺得可以再加個按摩瀑布。”
而薩娜瑪剛發過去一句,
“主臥的星空頂用仿生光纖好,還是全息投影好?我覺得後者更夢幻,但前者更真實。(思考表情)”
而對方的昵稱赫然是:【沙漠獅王W.B.K】。
莎曼的小臉瞬間從煞白變成了“便秘”一般的扭曲表情。
見螢幕被陰影擋住,薩娜瑪這才慢悠悠地從螢幕上移開視線。
側過頭,那雙沉靜如水的杏眼瞥了妹妹一眼,輕描淡寫地“嗯哼”了一聲,彷彿莎曼之前說的隻是“今天早餐的羊角包烤糊了”。
“知道了知道了。瓦立德的專機墜機了嘛。”
薩娜瑪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甚至還帶著一絲慵懶,直接乾脆的揭露謎底,
“那架747,我安排的。”
“什…什麼?!”
莎曼徹底懵了,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薩娜瑪終於捨得從床上坐起身,懶洋洋地伸了個無限美好的懶腰,像一隻優雅的波斯貓。
絲綢滑落,露出肩頭一片雪膩,她捋了捋垂下的長髮,一臉的雲淡風輕,
“一架747,換他平平安安,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風暴中心……不是很劃算的買賣嗎?”
莎曼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喃喃道,
“這……這不科學!彆人……彆人會信嗎?瓦立德的專機不是A380嗎?”
“為什麼不相信?他二叔的機隊不是747嗎?正好他二叔想換飛機了。”
薩娜瑪聳了聳纖細的肩膀,她瞥了眼妹妹那張目瞪口呆的小臉,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
“而且飛機確實是被擊落的啊。隻不過……動手的是我們安排的人。”
她拿起床頭櫃上溫熱的紅茶,優雅地抿了一口,
“至於飛機上……除了幾個必要的機組是‘自願殉道為家人贖罪’的死刑犯,其他都是高度模擬的假人模型和預設的燃燒裝置。
一場真實的空難,總需要些真實的殘骸和遇難者痕跡,不是嗎?成本的一部分罷了。”
莎曼徹底石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重組。
她結結巴巴地問:“那…那他…他現在在哪兒?還在利雅得?”
薩娜瑪看了一眼手腕上精巧的腕錶,計算著時差和航程,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弧度,
“這個時間點……應該剛進入南海中段海域。
按照計劃,今天下午6點左右能到XSQD的附近海域。
順利的話,明天下午6點,就能抵達目的地。”
莎曼腦子徹底不夠用了,“什麼飛機開這麼慢?”
她地理不好,但也不至於這麼不好,什麼路程需要飛24小時?
薩娜瑪像看小笨蛋一樣看著妹妹,忍不住輕輕彈了下她的腦門,
莎曼再次張大了嘴,足以塞進一個雞蛋:“坐船?”
“船啊。笨。”
薩娜瑪點了點頭,眼神中滿是嘚瑟,
“嗯,現在想來…這步棋,走對了。”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蔚藍的天空,彷彿能穿越時空,看到那艘正在驚濤駭浪中為他保駕護航的鋼鐵戰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