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下午,山居營地迎來了一場別開生麵的「雲團聚」。
此前兩天,家中長輩們沉浸在久違的天倫之樂和山居新奇體驗中,加之需要處理孩子們帶來的海量年貨、適應環境、參與準備三餐、以及被老爺子強製鍛鏈(特指我爸李謙),都忘了主動給留在城市裡的其他親戚拜年。
親戚們的視訊請求打進來,也大多因訊號被節目組有限遮蔽或我們這邊正忙而未及時接聽。
直到初三上午,在我和宋嬌的提醒下,加上節目組聯絡官(林少將那邊派來的協調員)特意溝通,李謙、沈明心(我爸媽)、李鐵(爺爺)、蘇靜徽(奶奶)以及李貝貝(我妹),都簽署了一份措辭嚴謹、附帶嚴厲懲罰條款的《關於「山林海島獨居五年直播」專案S7區特定觀察現象及接觸資訊保密協議》。
協議核心內容是禁止向任何非授權人員透露關於「南銀河聯邦」、「行商」、「特殊能量產物(如玉髓、單兵口糧)」、「外星科技物品」、「星際訪客(米莎、艾拉等)」及相關事件的一切資訊。
簽署後,他們被授權可以在營地特定區域(主要是客廳,遮蔽部分敏感背景)使用經過安全過濾的網路訊號進行對外通訊。
午飯過後,一家人在客廳稍事休息。我將主控模組的大螢幕調整到視訊會議模式,麻球已經按照我提供的家族通訊錄,向二叔李和、三叔李誠、四叔李謹三家,以及幾位堂兄弟姐妹發起了加密群聊邀請。
很快,螢幕被分割成十幾個小視窗,逐一亮起。
率先接通的是二叔李和家。
二叔李和(61歲,歷史學教授)麵容儒雅,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背景是擺滿古籍的書房。
二嬸方文慧(58歲,考古學教授)坐在他旁邊,笑容溫和。他們的兒子,我的大堂哥李康(38歲,律所高階合夥人)和妻子張薇(36歲,中級法院法官)也線上,兩人都穿著家居服但氣質乾練。他們的孩子李燁(12歲)和李燦(10歲)擠在鏡頭前,好奇地張望。
「大哥!大嫂!爸!媽!小威!新年好!可算聯絡上你們了!」二叔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笑意,「這幾天怎麼都聯絡不上,我們還擔心呢!」
「二哥!二嫂!康哥!嫂子!小燁!小燦!新年好!」我爸媽連忙迴應。宋嬌和李貝貝也湊過來打招呼。
接著,三叔李誠(59歲,心理學教授)和三嬸趙雅琴(56歲,神經生物學教授)的視窗也亮了,背景是掛著抽象畫的客廳。
他們的女兒,我的二堂妹李寧(34歲,神經外科醫生)和丈夫孫強(36歲,醫療器械研發)帶著女兒孫露(9歲)線上。
四堂弟李安(31歲,AI研究員)和五堂弟李靖(29歲,理論物理博士後)的視窗也緊接著出現,李安在實驗室背景裡揮手,李靖則似乎還在宿舍,頭髮有些淩亂。
「三哥!三嫂!寧寧!小孫!露露!安安!阿靖!過年好!」又是一陣熱鬨的問候。
最後接通的是四叔李謹(57歲,生態學教授)和四嬸孫曉梅(54歲,農學教授),背景是陽光充足的陽台,擺著許多盆栽。
他們的女兒,我的三堂妹李敏(32歲,藥企研發)和丈夫趙航(34歲,臨床研究經理)帶著兒子趙霖(8歲)線上。
六堂弟李捷(29歲,動物學博士)似乎正在野外考察站,背景有樹木,訊號略差。
四堂妹李惠(27歲,氣象海洋研究員)也接通了,她在海邊的觀測站,能聽到隱約的海浪聲。
「老四!曉梅!敏敏!小趙!霖霖!小捷!小惠!新年快樂!」
一時間,螢幕上人頭攢動,問候聲此起彼伏,熱鬨非凡。雖然隔著螢幕,但那份血緣相連的親情和年節的喜悅,瞬間充盈了整個客廳。
「太爺爺!太奶奶!大爺爺!大奶奶!二爺爺!二奶奶!三爺爺!三奶奶!四爺爺!四奶奶!各位伯伯伯母叔叔嬸嬸姑姑姑父哥哥姐姐們!新年好!祝大家新年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李凜和李嵐作為在場的孫輩代表,在宋嬌的示意下,走到螢幕正前方,規規矩矩地站好,拱手作揖,用清脆響亮的聲音向螢幕裡所有的長輩拜年。他倆今天都穿了紅色的新衣服,顯得格外精神喜慶。
「哎喲!凜凜和嵐嵐都長這麼大啦!真精神!新年好新年好!」螢幕那邊的長輩們紛紛笑著迴應,尤其是幾位奶奶和嬸嬸,眼裡滿是慈愛。
接著,按照傳統習俗,李凜和李嵐後退一步,對著鏡頭方向,恭恭敬敬地跪下,實實在在地磕了三個頭。這是給螢幕裡所有祖輩(我爺爺李鐵、奶奶蘇靜徽,以及二、三、四爺爺和奶奶們)行的磕頭大禮。山居的水泥地冇有蒲團,兩個孩子磕得咚咚響,誠意十足。
「快起來快起來!地上涼!」奶奶蘇靜徽在螢幕這頭連忙虛扶,臉上又是心疼又是欣慰。螢幕那邊的幾位老人也連聲說「夠了夠了,乖孩子,快起來」。
李凜和李嵐起身後,螢幕那邊各家的孩子——李燁、李燦、孫露、趙霖等,也在各自父母的催促下,紛紛在鏡頭前向我們的方向(主要是向我爺爺奶奶、父母)拜年問好,有的作揖,有的鞠躬,年齡小的也跟著學磕頭,童言童語,憨態可掬,引得大人們笑聲不斷。
彈幕:
[大家族拜年!好熱鬨!好傳統!]
[磕頭禮!現在很少見了,但在有些家族還保留著。]
[主播家人顏值都好高!感覺都是高知家庭啊!]
[我看到了什麼?為什麼我老師也在?]
[主播家清一色教授?為啥主播不是?]
[紮心了,老鐵!]
[李凜李嵐好有禮貌!]
[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親情溫暖。]
[大家族の絆、いいですね。]
[Felicem annum novum omnibus!]
長輩們互道吉祥話,詢問彼此身體,聊聊家常。自然,話題很快轉向了我們這邊。
「小威啊,」二叔李和推了推眼鏡,關切地問,「你那邊環境怎麼樣?聽說節目叫『山林海島獨居五年直播』?這大過年的,就你們一家在山裡?物資還夠嗎?」
「二叔放心,挺好的。」我笑著將攝像頭稍微旋轉,展示了一下窗外開闊的山景和部分營地設施(避開了倉庫和功能艙方向),「節目組有基本物資補給,家裡人也帶了不少年貨過來,吃得飽穿得暖。這邊空氣好,安靜,適合休養。」
「休養?」三叔李誠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他是心理學教授,觀察力細緻,「小威,看你氣色,可比上次見麵時好太多了。之前你媽總擔心你工作太拚,身體吃不消。現在看起來……精壯了不少?」他用了「精壯」這個詞,顯然是注意到了我體型和精氣神的變化。
我爸媽臉上露出自豪又心疼的複雜表情。我媽沈明心接過話頭:「可不是嘛!這小子,在這兒又是練武又是種菜的,曬黑了,也結實了。之前那些毛病,好像也好了不少。」她冇有具體說「毛病」是什麼,但親戚們大多知道我受過傷且有糖尿病史。
「練武?種菜?」四叔李謹來了興趣,他是生態學教授,「小威,你那邊生態怎麼樣?有什麼特別的動植物嗎?」他旁邊的六堂弟李捷(動物學)也豎起了耳朵。
「生態很好,很原始。動物嘛,有一些常見的野物,我還養了幾隻狗和貓,還有雞鵝。」我含糊地帶過,冇提動物們的異常變化,「種了點菜,自給自足。」
「聽說你還搞了些高科技玩意兒?」大堂哥李康笑著問,他律師出身,訊息靈通,或許從某些渠道聽到過風聲,但知道分寸,問得隨意。
「節目組提供的一些生存輔助裝置,還有……朋友送了點新奇東西給孩子玩。」我滴水不漏地回答,看了一眼李凜。
李凜會意,立刻有些按捺不住地插話:「康伯伯!我爸爸的朋友送了超酷的機甲和懸浮滑板!」少年人終究藏不住炫耀之心,但還記得保密協議,冇說來源。
「機甲?滑板?」螢幕那邊的孩子們立刻炸了鍋,李燁、孫露等眼睛放光,連聲追問:「真的嗎?什麼樣的?能飛嗎?」
李凜看向我,我點點頭。他立刻跑出去,很快,將他的那台銀藍色「凜風」訓練機甲(關閉動力,處於收納摺疊狀態)和那塊「星光VII型」磁懸浮滑板搬到了客廳門口(進不來)。雖然冇啟動,但那充滿未來感的造型和流暢的線條,依然通過攝像頭清晰地展現在所有親戚麵前。
「哇——!!!」螢幕內外,響起一片驚嘆聲,尤其是孩子們。
「這……這是模型?還是真的能動的?」五堂弟李靖(理論物理)眼睛發直,作為科研工作者,他瞬間被這超越現有工程學認知的設計吸引了。
「目前隻能做簡單動作訓練,是訓練用的。」我解釋道,冇敢說神經接駁的事。
「朋友送的?這朋友……可真夠意思。」三堂弟李健(機械工程)喃喃道,他是搞這個的,一眼就看出這機甲關節結構和材料不一般。
「小威,你這『朋友』……不一般啊。」二叔李和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但冇深究。在座的親戚都是高知,人情練達,看出我不想多說,便都默契地轉了話題。
接著,各家開始分享自己過年的情況。李康一家回了張薇老家;李寧醫院值班,孫強帶著孩子去看了電影;李安在實驗室趕資料;李靖在準備博士後出站報告;李敏一家去南方旅遊了;李捷在保護區過年,說有新發現;李惠在觀測站值班,說今晚潮汐很好看……
雖然分散各地,從事著不同的工作,但通過螢幕,大家彷彿又聚在了一起,分享著彼此的喜悅和瑣碎。
我爺爺奶奶看著滿螢幕的兒孫,笑得合不攏嘴。尤其是奶奶蘇靜徽,看著一個個出色的孫輩曾孫輩,眼中滿是欣慰。她偶爾會插幾句話,問問這個的身體,問問那個的工作,語氣慈祥又不失將門之後的爽利。
視訊通話持續了近兩個小時,直到有孩子開始打哈欠,大人們也考慮到我們這邊在山裡需要早點休息,才依依不捨地準備結束。
「好了好了,今天先到這兒。」爺爺李鐵作為在場最年長的長輩,發話了,「看到你們都好好的,我們就放心了。小威在那邊,有他媳婦兒和孩子們陪著,我們看著也挺好。你們在外頭,也都照顧好自己,工作再忙,身體要緊!」
「是,爸(大伯)!」螢幕內外,一片應和聲。
「明年,爭取咱們能真正聚一聚!」二叔李和笑道。
「一定一定!」
最後,又是一輪互道「新年快樂」、「保重身體」的祝福,視訊視窗才一個個暗了下去。
客廳裡恢復了安靜,但彷彿還殘留著方纔的熱鬨與溫情。
「真好……」我媽沈明心擦了擦眼角,感慨道,「一大家子,雖然不常見麵,但心是在一塊兒的。」
「是啊。」我爸李謙攬住她的肩膀,「等小威這邊節目結束了,咱們好好辦個大聚會。」
李凜和李嵐還沉浸在興奮中,跟宋嬌和李貝貝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剛纔哪個弟弟妹妹說了什麼有趣的話。
我站在窗邊,看著窗外暮色漸合的群山。
家族,就像一棵大樹,根脈相連,枝葉伸向四方。每個人都在自己的領域努力生長,但那份血脈親情和共同的根,始終是心底最溫暖的依靠。
山居獨處,讓我更深刻地體會到這份連線的珍貴。而來自星海的意外交集,又讓我意識到,這棵大樹的視野,或許遠比想像中更為廣闊。
年初七的「跳蚤市場」,或許會讓我見到更多「枝葉」,甚至窺見「森林」的全貌。
但無論如何,根,始終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