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大年初一。
山居的清晨,比往日更早地被喜慶的氛圍喚醒。
並非鞭炮聲,雖然李貝貝帶來的兩大箱煙花爆竹就在倉庫裡,但大家都同意等到除夕守歲跨年那一刻再集中燃放,以示鄭重,也便於消防飛船集中「關照」。
喚醒營地的,是廚房裡比平時更早升起的炊煙,以及宋嬌和我媽、李貝貝忙碌的細語。
按照大夏北方的習俗,初一的早餐要吃餃子的,而且是素餡餃子,寓意一年素素淨淨、平安順遂。
我揉著惺忪睡眼下樓時,餐廳裡已經熱氣騰騰。奶奶坐在主位,正樂嗬嗬地看著我爸笨手笨腳地學著包餃子,麵皮在他手裡不是露餡就是奇形怪狀,被我媽笑罵「還不如嵐嵐包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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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凜和李嵐早就起來了,正在平台上帶著黑子它們進行「新春第一跑」,清脆的笑聲和狗子的歡吠聲傳進來,充滿了活力。
「爸,您這手法……得練。」我湊過去,拿起一張餃子皮,熟練地填餡、捏邊,一個圓鼓鼓的元寶餃子瞬間成型。
我爸瞪了我一眼:「臭小子,顯擺啥!我這是……手生!以前在家裡,都是你媽和你奶奶包,我負責吃!」
「行了行了,六十多歲的人了,包個餃子都費勁。」我爺爺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老人家穿著一身嶄新的唐裝,精神頭十足,背著手走下來,目光掃過我爸包的「四不像」,毫不客氣地吐槽,「看看你兒子,在山裡待了幾個月,手藝都比你強!我看你就是坐辦公室坐廢了,身體虛,手上冇勁!」
我爸被自家老爺子當麵揭短,老臉一紅,訕訕地放下餃子皮:「爸,大過年的,留點麵子……」
「麵子是自己掙的!」爺爺哼了一聲,走到我身邊,看了看我包的餃子,點點頭,「嗯,有點樣子。聽說你在這兒冇把功夫落下?待會兒吃完飯,活動活動,讓我看看你有冇有退步。」
「是,爺爺。」我趕緊應下。老爺子是正兒八經的老武行出身,眼光毒辣,我可不敢怠慢。
早餐是鮮美的素三鮮餃子,配上臘八蒜和醋,還有宋嬌熬的小米粥。一家人圍坐,其樂融融。
飯後,按照爺爺的吩咐,我們移步到門外平台,冬日暖陽正好,驅散了部分寒意。
我換上一身練功服,先是規規矩矩地打了一套最基礎的拳法熱身,然後逐漸加大強度和複雜度。
形意的剛猛,太極的圓融,八極的暴烈……在我如今這具恢復甚至超越巔峰的身體施展下,虎虎生風,勁力通透。
爺爺起初隻是抱著審視的態度看著,漸漸地,他混濁的老眼中精光閃爍,背也挺直了些。
等我收勢吐氣,氣息平穩如初時,爺爺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氣足了,勁整了,骨子裡那股子頹廢勁兒也冇了……看來這山裡,倒真是養人。」他頓了頓,看向我,「你用的那什麼『能量棒』,給我也試試。」
我早就料到老爺子會感興趣。回屋取來一根玉髓能量棒和一把小刀,切下薄薄的一片,遞給爺爺:「這東西勁大,您先嚐嘗這一點,感受一下,覺得好,以後每天可以少吃點,慢慢調理。」
爺爺接過,放在嘴裡嚼了嚼,眯著眼品味了一會兒,突然長出一口氣,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這是氣血被激發的表現,但眼神卻亮了幾分:「好東西!霸道!但……裡麵好像缺了點什麼?」
我心中暗讚老爺子感覺敏銳。玉髓促生長、補能量一流,但對於人體細微的平衡調理和暗傷修復,確實不如一些特定藥材或內養功夫。
「所以得配合著藥粥和練功,把它補進來的『力』化開,養住。」我解釋道,又給我爸也切了一小片,「爸,您也試試。您那『三高』和頸椎,光靠降壓藥和膏藥不行,得從根子上調。」
我爸將信將疑地吃了,很快也露出詫異的表情,摸了摸肚子:「咦?感覺……暖烘烘的,精神頭好像足了些?」
「長期少量吃,對身體有好處。但千萬不能多吃,會出問題。」我鄭重叮囑,並把動物實驗和自身體驗的資料大致說了說,聽得我爸咋舌不已。
「你小子……在這兒搞起科學研究了?」我爸搖頭感慨。
「生存所迫,順便探索。」我笑道。
下午,是家庭娛樂時間。李貝貝不知從哪翻出了一副撲克牌,提議打「升級」。我、宋嬌、李貝貝、李凜湊了一桌,我爸我媽觀戰,奶奶和爺爺坐在窗邊的沙發上喝茶聊天,李嵐則抱著她的黑蛋在恆溫箱旁看書,時不時摸一摸蛋殼。
打牌間隙,李凜終究是少年心性,冇忍住顯擺之心,跑去倉庫把他的訓練機甲「凜風」和磁懸浮滑板弄了出來,在平台上進行了一番「非動力靜態展示」和滑板低空懸浮慢行。銀藍色的機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流線型的滑板閃爍著科技感十足的光芒,瞬間吸引了全家人的目光。
「謔!這大傢夥!真帶勁!」我爸圍著重達數噸(有反重力裝置)的機甲轉圈,想摸又不敢亂摸。
「凜凜,這個真的能動嗎?」李貝貝眼睛發亮。
李凜驕傲地點頭,戴上簡易感測頭盔,嘗試讓機甲做了一個緩慢的抬手動作。雖然隻是最基礎的動作,但兩米多高的金屬巨人隨之抬臂,帶來的視覺衝擊力依然讓大人們驚嘆連連。
一直安靜喝茶的爺爺,不知何時也走到了平台邊。他背著手,眯著眼,上下打量著那台紫白色的「嵐影」機甲(李嵐那份),又看了看李凜正在嘗試讓「凜風」做出踏步動作,半晌冇說話。
直到李凜演示完,準備把機甲收回去時,爺爺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那台白色的(指嵐影),留下。」
我們都愣了一下。
爺爺指著嵐影機甲,對我說:「這東西,借我琢磨幾天。」
「啊?爺爺,您要這個乾嘛?」我驚訝。
「乾嘛?」老爺子眼睛一瞪,「我看看這鐵疙瘩到底有啥門道!凜凜那台是他的,我不動。這台反正嵐嵐也不怎麼玩,放著落灰?借我看看,又不弄壞你的!」
語氣理直氣壯,完全是一副「老子跟你借是看得起你」的架勢。
我哭笑不得。我知道老爺子一輩子癡迷武術和器械,見到這種超時代的「大玩具」,心癢難耐是必然的。但機甲操作涉及神經接駁,老爺子年紀大了,萬一出點岔子……
「爺爺,這機甲操作需要神經連線,比較複雜,也有一定風險……」我試圖解釋。
「風險?」老爺子嗤笑一聲,「老子玩真刀真槍的時候,你爸還在穿開襠褲呢!少廢話,借不借?不借我讓嵐嵐跟我說!」
得,搬出小孫女了。李嵐果然在那邊喊:「借給太爺爺玩吧爸爸!太爺爺可厲害了!」
我看著爺爺眼中那抹熟悉的、不容拒絕的執著光芒,知道拗不過他。隻好妥協:「借可以,但您絕對不能自己嘗試神經連線!隻能看外觀,研究結構,或者……我讓麻球給您調成外部手動操縱演示模式,您通過手柄和螢幕看它動,行不行?」
爺爺捋了捋鬍子,似乎對這個折中方案還算滿意:「成!就先這麼著!趕緊的,弄給我看看!」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爺爺完全沉浸在了對「嵐影」機甲的研究中。
他讓我把機甲固定在平台一角,自己搬了個小馬紮坐在對麵,一會兒敲敲機甲腿部的金屬,一會兒問我各種關節活動的原理,一會兒又讓我用外部模式操縱機甲做幾個簡單動作,他眯著眼仔細觀察發力軌跡和重心變化,嘴裡還唸唸有詞:「嗯……這個地方要是人來做,得用腰胯帶……這鐵胳膊揮出去,力道是整,但缺了變化……」
那專注的神情,彷彿在研究一件絕世神兵。我爸在一旁看得直搖頭,小聲跟我媽嘀咕:「老爺子這勁頭,比當年鑽研那套祖傳拳譜還足……」
彈幕:
[過年啦!主播一家團圓,氛圍真好!]
[爺爺霸氣!直接開口藉機甲!老爺子威武!]
[李凜小哥哥帥呆了!機甲操控越來越溜!]
[貝貝姑姑好活潑!一家子顏值都高!]
[お正月の家族団らん、ほっこりします。]
[Avus technologiae amore captus est.]
[家庭團聚。傳統美食。機甲展示與「出借」。老爺子開啟新研究。]
大年初二。
按照習俗,是回孃家的日子,但我們一家都在山裡,自然省了奔波。
宋嬌和她父母通了長長的視訊電話,二老在螢幕那頭看到我們一大家子其樂融融,女兒氣色紅潤,外孫外孫女活潑健康,女婿也精神煥發,都放心不少,連連囑咐我們要注意安全,好好過年。
上午,爺爺繼續他的機甲研究,甚至拿出個小本子寫寫畫畫,不知道在記錄什麼心得。
我爸被我爺爺刺激了,也發狠要鍛鏈,跟著我和李凜在平台上慢跑、做基礎拉伸,結果冇幾分鐘就氣喘籲籲,又被聞聲出來的爺爺一頓數落:「看看!虛成這樣,才跑幾步?還冇凜凜十分之一耐力,從今天起,每天早晨跟著小威和凜凜練!再偷懶,我就把你那些茶具給你收了!」
我爸苦著臉,不敢反駁,我和李凜則偷偷暗笑。
下午,李貝貝嚷嚷著要「尋寶」,非讓我帶她去看倉庫裡那些「外星黑科技」。拗不過她,加上家人也確實好奇,我便帶著他們去了倉庫。
開啟照明,看到裡麵堆放的幾十個大小不一的銀灰色金屬箱,以及一些零散擺放、造型奇特的物品,家人們都驚呆了。
「哥……你這是打劫了外星倉庫嗎?」李貝貝瞪大眼睛。
「差不多吧。」我聳聳肩,走到幾個已經開啟檢查過的箱子前介紹,「這些是米莎她們留下的,算是……飯錢和禮物回禮,大部分我還冇仔細研究。」
我指著一個箱子裡的透明罐子,裡麵是流動的銀色液體:「這是『環境自適應纖維』原液,據說可以根據環境改變顏色和質地,甚至模擬周圍紋理,做成衣服應該挺厲害。」
又指向另一個箱子裡的幾個金屬圓球:「可攜式水分子收集器,一天能從空氣裡收集好幾升純淨水。」還有像手環一樣的神經互動介麵、複雜的全息投影儀、一些不認識的材料錠、以及更多標註著聯邦文字、尚未開封的箱子。
「這些……都是真的?能用?」我爸拿起一個水分子收集器,手感冰涼沉重。
「能用,而且效果驚人。不過很多需要特殊能量驅動,或者有使用限製。」我拿起一塊半個巴掌大小、散發著微弱藍光的六邊形晶體,「比如這個,『基礎能源晶石』,好像是某種通用能量源,但我還冇搞明白怎麼安全提取和使用,還有那些冇開箱的,天知道裡麵是什麼。」
奶奶也好奇地走過來,看著這些充滿未來感的物品,感嘆:「活了一輩子,冇想到還能見到這些……天上的東西。小威,這些東西,是福是禍,你可要把握好啊。」
我點點頭:「奶奶放心,我心裡有數,這些東西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就是麻煩,現階段,大部分都隻能封存研究。」
彈幕:
[臥槽!外星黑科技倉庫!]
[主播這是發橫財了啊!]
[自適應纖維!好想要!]
[水分子收集器!沙漠福音!]
[奶奶說得對,福禍相依。]
[これら全部、星間文明の技術…すごすぎる。]
[高等科技物品大量堆積。風險評估中。建議:嚴格管控,逐步解析。]
大年初三。
年味在持續,但日常的節奏也在慢慢迴歸。
清晨,平台上的鍛鏈隊伍壯大了:我、李凜、以及被爺爺強行押送來的我爸。
李凜已經可以輕鬆完成全套基礎訓練並加練機甲模擬,我爸則跟著我做最基礎的熱身和拉伸,齜牙咧嘴,但堅持下來了。
爺爺背著手在旁邊監督,時不時指點我爸的動作:「腰挺直!腿別抖!呼吸!跟你兒子學學!」
宋嬌、我媽、李貝貝和奶奶則準備著相對簡單的早餐,聊著家常,不時傳來陣陣笑聲。
上午,陽光好的時候,一家人會搬著椅子坐在平台向陽處,喝茶,嗑瓜子,聊天。
話題天南海北,從老家親戚的趣事,到李凜李嵐在學校的生活,再到我在這山裡的見聞。
爺爺偶爾會插幾句關於機甲結構和他武學心得結合的「奇思妙想」,聽得我們一愣一愣的。
午飯後是雷打不動的午睡或休息時間,山居安靜,隻有風聲和偶爾的鳥鳴,非常適合補眠。
下午,李凜會繼續他的機甲和滑板訓練,以及對聯邦知識的學習。
我爸在爺爺的督促下,也開始嘗試站養生樁,雖然站不了幾分鐘就渾身痠痛,但能感覺到玉髓能量片帶來的暖流在幫助他緩解疲勞。
李貝貝則對懸浮滑板產生了濃厚興趣,在李凜的指導下,戰戰兢兢地嘗試低空漂浮,大呼小叫,充滿樂趣。
我則抽空檢查了那顆黑色浮絨獸蛋的孵化狀態。
恆溫箱執行穩定,蛋殼表麵的銀色星點似乎比剛拿到時更明亮了些,蛋體也隱約傳來極其微弱的、類似心跳的韻律波動。
麻球分析認為,生命體徵正在穩步增強,預計孵化時間可能比米莎說的一個月略短。
傍晚,全家人會一起準備晚飯,包餃子,或者處理宋嬌和我媽提前準備好的半成品。廚房裡總是熱鬨而溫暖。
夜幕降臨後,有時會一起看節目前期錄播的精選片段,或者用投影儀放一部老少鹹宜的電影,更多的時候,是圍坐在一起,漫無目的地聊天,聽爺爺奶奶講古,聽爸媽嘮叨,聽孩子們說他們的夢想。
山居的新年,冇有城市的霓虹和喧囂,冇有走親訪友的奔波,卻有著最質樸的陪伴、最放鬆的節奏和最真實的親情流淌。那些來自星海的禮物和黑科技,像點綴在平靜生活中的奇異色彩,讓這個年變得更加獨特而難忘。
爺爺對機甲的「研究」在初三晚上暫告一段落。
他把小本子鄭重地交給我,上麵畫了不少簡易的結構圖和發力分析,還有他的一些猜想:「這東西,有點意思,外力是足了,但『意』和『變』還是得靠人。凜凜那孩子有靈性,你多看著點,別讓他沉迷這些鐵疙瘩,把根本的東西丟了。」
我鄭重接過,點了點頭。老爺子雖然癡迷新奇,但根子裡,還是那個重視傳統和根基的老武人。
深夜,家人都已入睡。
我獨自站在三層露台,望著璀璨的星河。遠處,隱形飛船依舊默默守護。更遠的軌道上,「遠航者號」裡,米莎或許也在看著同樣的星空,品嚐著來自藍星的食物,籌劃著名下一次的蹭……不,是「文化交流」。
五年合約,已過去數月。從最初的生存挑戰,到如今的遊刃有餘;從孤身一人,到家人團聚、星海來客;從偏執的碼農,到逐漸找回自我、探索未知的「山居者」……變化天翻地覆。
年初七的「跳蚤市場」,或許又將是一個新的節點。那些隱藏在彈幕後的各國勢力、特約同行、乃至其他觀察者……都將浮出水麵。
山風清冷,卻吹不散心頭的暖意和隱隱的期待。
新的一年,將更加波瀾壯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