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這一輩子,是該要有幾個摯友的。
其實陳無忌挺怕陳無印這廝會跟陳力一樣,哪怕是在外麵還是私下裏,都把他高高的尊著,對外是主公,在內是家主。
若是如此,過去的那些經歷,就真的隻能是回不去的回憶了。
好在陳無印並沒有這麼做。
一聽陳無忌想要簡單給他意思一下,立馬就不幹了。
陳無忌笑罵著,立馬就給陳無印換上了熊泡子的稱呼,但人很開心。
這纔是他想要的樣子。
也是難得的放鬆。
今日的席間比較簡單,除了徐增義和錢勇,剩下的全是陳家人。
不過,也不算多,隻有陳無忌、陳力、陳無印三人。
“今日不談公事,就喝酒!”
在宴席開始之前,陳無忌先給今日這頓他親手炮製的宴席定了個基調。
哪怕有天大的事情都得往後稍稍,今天他就想開開心心,無拘無束地喝個酒,聊個天,聊一聊西山村。
席上眾人自是無不應允,立馬執行力極強的將重心全放在了喝酒上,上來就先給陳無忌來了個車輪戰,挨個敬了一輪。
一輪喝完,陳無忌身邊的一壇酒已經見了底。
眼前也有些恍惚了。
秦斬紅單手拎著酒碗站了起來,“夫君早有言在先,今日我等皆沒有身份,就是單純喝酒,聊一聊過往。既是如此,我覺得我作為陳氏婦也該敬諸位叔伯兄弟一杯。”
今晚,秦斬紅和盧綰綰一直陪侍左右,負責給陳無忌斟酒。
“此事確實應該,但,少喝點。”陳無忌說道。
秦斬紅嘴角勾著淺笑,輕輕點頭,“諸位叔伯兄弟,夫君已點了頭,那接下來不如讓我這個婦道人家坐個莊,行個令如何?隻是敬酒,略顯寡淡。”
“夫人巾幗不讓鬚眉,請夫人出題!”徐增義抬手說道。
“我算是個武夫,不善酒令,那就以最簡單的花為令吧,依諸位叔伯兄弟的座次來。”秦斬紅舉著酒碗,目光掃視全場,眼神睥睨。
“我先來,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
徐增義坐在左手第一位,接第二個字。
他稍作沉吟,脫口而出,“桃花今日隨流水。”
其後是錢勇,他在秦斬紅開口的時候,就已經在想了。
可到了眼前,他還是沒想出來,“花……楊花落盡……算了,我喝!”
“兒童急走追黃蝶,飛入菜花無處尋。”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
一輪酒以極快的速度結束,眨眼間又轉到了錢勇跟前。
錢勇兩眼一黑,默默舉起酒碗,“我喝,喝!”
今天他就覺得這個場合好像不太適合他,可主公相邀,他也不能不來。
事實證明,今天這個場合是真的不適合他。
照這個趨勢下去,今晚的酒水怕是要被他包圓了。
行酒令,他懂。
但詩詞他是真的一竅不通,根本就沒背下幾首。
酒令行了數輪過後,錢勇當真有些扛不住了。
他已經快兩壇酒了。
他無奈起身說道:“夫人,要不換個方式吧,如此喝下去,大家唇角發乾,獨我一人喝得肚兒溜圓,實為不美。”
他就想不通了,陳氏族人在舉兵之前,可都是老實本分的農夫,他們哪裏學來的這麼多詩詞?接的根本毫不猶豫,張口就來。
兩相比較之下,他完全就是個不通文墨的匹夫。
他這番話,惹的眾人哈哈大笑,陳無忌抬手說道:“我等飲酒並非是為了讓誰喝多少,大軍行進途中,不可宿醉,差不多就可以了。”
錢勇抱了抱拳。
若不及時阻攔,他懷疑他今日真得睡這桌子底下去。
其他人一個個對答如流,獨他訥訥不知所言,隻能悶頭狂喝。
太難受了。
秦斬紅傲嬌就坐,悄悄對陳無忌說道:“夫君,看我表現如何?我給你把場子找回來了。”
陳無忌:……
難怪她忽然間要敬酒呢,原來是為了給他報仇。
這護短的性子。
……挺好。
就是有點兒反應過激了。
開席之初,給他敬酒,這算是常態。
沒有了秦斬紅帶著目的性的灌酒,接下來的氣氛總算是回歸了正常。
大家簡單的聊一聊,隨意碰杯,相談甚歡。
翌日。
雖然昨夜飲了一頓大酒,但行軍之事不可耽誤。
寅時,大軍埋鍋造飯,拔營起行。
陳無忌起來之後,照例在營中巡視了一圈,在大軍起行之後,鬼鬼祟祟躺進了馬車裏。
完全沒睡醒,必須得眯會兒。
睡了不到半個時辰,陳力忽然前來稟報,“主公,遇到刺客了。”
陳無忌隻好從馬車裏鑽了出來,“如何了?”
“皆已斬殺,可惜這是一群死士,皆口齒藏毒,未能留下活口。”陳力說道,“他們藏身在我軍的必經要道上,似打算藉著此時天色尚未大亮之際,襲擊家主,被我軍斥候發現。”
陳無忌使勁搓了兩把臉,強行讓自己清醒了一點。
“現在的刺客都這麼猖獗了嗎?都敢碰瓷大軍,這是對自己的本事有多麼自信?”
說真的,這事聽在他的耳中猶如天方夜譚。
神罰的那些人,起碼還知道假借祥瑞之名,來接近他。
這幫人可倒好,居然藏在必經要道上,打算刺殺身在大軍之中的他。
他們這是對他的中軍防禦力量和斥候多麼的瞧不起?
“可有人手傷亡?”陳無忌問道。
“有,沒了七名斥候。”陳力說道。
“幸得對方藏身的位置距離我軍行軍路線非常近,斥候那頭一呼喊,這邊大軍便聽見了,否則,他們或許真的能接近家主。”
陳無忌冷聲說道:“讓老孔過去看看能否通過他們的衣著確認一下身份!這群過街老鼠一般的東西,當真是猖狂至極。”
陳無忌不想過多的理會江湖之事,但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拿他的首級換銀錢,也給他惹出真火來了,等南郡的戰事徹底結束,這將會是他第一個處理的目標。
有這些事,他就有充足的理由馬踏江湖!
俠以武犯禁,這些人,也該給他們加一道緊箍了。
陳力領命離去後,陳無忌坐在車轅上想了想,也帶人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