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鐵匠的話很糙。
糙到聽著像是在罵人。
「三天,有三天時間這東西我應該就能打出來了,屆時你過來先看看。剩下的事情,我們到時候再說。」羊鐵匠說道。
陳無忌點頭應了下來,「那我就三天之後再過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超順暢 】
結了弓箭的二兩銀子後,陳無忌離開了羊記鐵匠鋪,隨後出了東市買了三隻燒鵝,一壇寶瓶酒。
兜裡終於寬敞了一些,必須先給娘子和沈幼薇改善改善夥食,讓她們也嘗一嘗這鬱南城中人人都稱讚的曹氏燒鵝。
正好陳群父子在給家裡做活,這頭一頓也得給人家吃好點。
拎著東西,陳無忌在街上晃悠著尋找佘記的招牌。
佘掌櫃之前說的位置他早就已經忘了,隻記得好像是在東市附近。
能找到就找,找不到陳無忌就打算換一家。
反正狼獾的皮毛是個好東西,他也不愁賣不出去。
陳無忌正轉悠的時候,一個小廝忽然攔住了去路,「小郎君是要賣皮毛嗎?小店就在旁邊,不如進去喝杯粗茶聊一聊!」
「這個你們能出多少?」陳無忌指了指自己手上的皮子問道。
小廝有些為難,「這我做不得主的,掌櫃的就在店中,小郎君進去坐一坐便知道了,我隻是剛巧看見小郎君手裡拿著皮貨這纔多嘴了一句。」
陳無忌抬頭看了一眼招牌,上麵寫著「見山」二字。
搞的這麼文藝,他還以為是幹嘛的鋪子呢。
陳無忌抬腿走了進去,正好趁機看看佘掌櫃給的價到底公道不公道。
鋪麵略顯冷清,上麵隻是掛了幾件大氅、皮襖之類的。
櫃檯後麵坐著一個穿著杏色裙子,頭髮高高盤起,晶瑩的耳垂上點綴著一顆翠綠色葫蘆形的寶石耳釘。
在大禹陳無忌很少見到穿耳的女子,這是他見到的第一個。
「掌櫃的,這位小郎君有一上好的獾子皮!」小廝興沖沖喊道。
正對鏡打理髮絲的女子放下了手中銅鏡,起身從櫃檯後麵走了出來。
「玉虎,去給客人煮茶!」
女子吩咐了一聲,這才對陳無忌說道:「客官,能否讓我先看看皮子?」
「看吧。」陳無忌將皮子遞了出去。
這掌櫃的很漂亮,臉型圓潤卻又不顯半分臃腫,眉眼之間靈動活潑,舉止更像是一個大家閨秀,而不是商賈,或者商賈之女。
女子仔細看了看讚嘆說道:「竟還是一塊狼獾皮,在我們南郡,狼獾的皮子可不多見,不知客人想要賣多少?」
「你出!」陳無忌轉身在一旁坐了下來。
女子沉吟片刻後說道:「五兩銀子,不知客人可還滿意?」
「狗獾皮多少錢?」陳無忌又問了一句。
「狗獾的話,二兩或者三兩左右。」女子說道,「狼獾皮毛更大,價值自然會高一點,客人還有狗獾皮子?」
「今天沒有,我就是問一問,看看我是不是被人坑了。」陳無忌說道。
女子淺淺一笑,「客人往後若有皮子可儘管拿來,價格定然比其他地方厚道,我們是自己處理做成衣服,並不像其他的店鋪,還需要轉手賣給成衣鋪,或者那些商隊。」
「如果客人沒有時間,你說個地方,我們屆時自己去拿也行。客人,不知這狼獾皮五兩銀子的價格可還滿意?」
她的價格確實比佘掌櫃給的要厚道一些,不過相差也不是很遠。
「我的貨一直給的是佘記,方纔我便是準備去佘記的,隻是被你們家的小二恰好撞上了。」陳無忌說道。
女子露出一副瞭然的神態,「我隻能再加二百文,再高我就不敢收了。須知我這鋪子、小二每月可都是需要銀錢的,不能分文不掙。」
「成交!」陳無忌爽快的答應了,「我住在西山村,三到四天後你們可以派人過來一趟,應該會有一些收穫。」
「客人是個爽快人。」女子撫了一下鬢邊髮絲,扭頭沖後堂喊了一聲,「玉虎,再給小郎君裝二兩茶葉。」
「知道了。」
沒有人會不喜歡這種小小的示好,陳無忌也不例外。
這女子雖然看著年紀,倒卻是個會做生意的,再加上給的價格厚道,陳無忌還真沒道理不選擇她家,而非要往佘記沖。
陳無忌在店裡喝了一杯清茶,拎著女掌櫃肖玉姬準備的二兩茶葉離開了見山,名字是陳無忌剛剛出門的時候,肖玉姬忽然想起來才告訴陳無忌的。
在大禹,似某幾娘、某某姬、某某姐是最常見的女子姓名。
尤其是以姬為重。
大街上隨便找十個女人,肯定會有一、兩個是帶「姬」字的。
陳無忌今日花了差不多三兩銀子,又掙了五兩多。
兜裡的銀子不減反增。
他喜歡這種感覺。
如果每次來鬱南城都是這樣的情況就好了。
陳無忌在隨後又繞到東市僱傭了一匹驢車。
憑他一個人的力量,哪怕肩扛手提,撐死了也就能拿個二百斤糧食。
這一次他打算多買點兒,把家裡空蕩蕩的倉囤填一填。
坐著驢車趕到糧鋪,陳無忌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
人,到處都是人。
「大哥,我去幫你排隊,這驢子乖巧,你坐車上休息就好。」車把式將驢鞭往腰間一別,咧嘴笑著沖陳無忌說道。
他很年輕,看起來差不多也就和陳群、周進士年紀相當。
「你坐著,我去就行。」陳無忌說道。
這麼周到的服務,怕是都要拿他兜裡的銀錢說話。
才隻有幾十兩的身家,陳無忌還沒有享受到這個地步。
年輕的車把式連忙擺手,「大哥,不額外收錢,先前說好多少便是多少,我去跑腿,你歇著。」
「隻收跑一趟的錢,卻搞這麼周到的服務,怕是有些虧啊!」陳無忌笑道。
車把式憨厚一笑,「這不是想跟大哥套個近乎,望大哥往後多用一用我的車嘛,我去了啊。」
陳無忌沒有再拒絕。
混跡在鬱南城中的底層百姓都不容易,大家都在拚盡全力的想讓自己多掙點兒,圖的卻不是讓自己的生活越來越好,而隻是溫飽。
這名年紀輕輕的車把式腰帶紮的很緊,把腰勒的都快趕上脖子了,一看肚子裡就是空的,說不準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
陳無忌一點也不喜歡占這些人的便宜。
他從紙袋裡撕下一條鴨腿走過去遞給了車把式,「吃著,邊吃邊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