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些騎士策馬遠去,顧文傑狠狠鬆了口氣,同時陰狠的咬起了牙關。
陳無忌這廝果然克他!
都多少回了?
他這輩子最大的噩夢,全部都跟陳無忌有關。
他顧文傑含著金湯匙出生,本該是最高貴的那一類人,卻被陳無忌這個穿草鞋屢次三番攆的跟狗一般。 看書就上,.超讚
不除掉此人,他的霸業難成。
正在心中暗暗發狠的顧文傑忽被狼朶拍了一下肩膀,他瞬間如受了驚的兔子一般跳了起來,「領……領盧大人?」
「你這是怎麼了?」狼朶驚異問道。
這小子這忽然的一下子把他都給嚇得一驚。
顧文傑連忙搖頭,「沒,沒什麼,就是想了些事情,走神了。領盧大人,是有事嗎?」
「沒什麼事,你剛剛做的不錯。」狼朶說道,「走吧,回營,此地不宜久留。」
「喏!」
……
徐增義給陳無忌提了個名字叫做上兵伐謀的小建議。
他說南郡最強大的六個州,已盡歸陳無忌之手,餘下五州之地,實則已不需要再浪費兵力去挨個征討,不妨派遣使者,命其投降,接受南郡新政。
若對方遲疑不決,或乾脆拒絕投降,屆時再行兵威。
如此一來,可加快南郡一統之步伐。
若此事順利,或可三麵對羌地用兵,增加勝算。
陳無忌稍加思索同意了徐增義這個小建議,隻可惜沒有恰當的使者人選,陳無忌索性就從親衛營中撥了五隊人馬,持令旗,帶著徐增義親筆寫的信奔赴了這五州之地。
雖然宋州的情況有些反常,但陳無忌還是派遣了一路使者。
差不多就是這些使者派出去的前後腳,山下巡邏的士卒前來稟報。
青州的降卒到了。
陳無忌親自下山,見了這些遠道而來的士兵。
在青州攻破之前,這些人是敵人,可如今他們有了降卒的身份,陳無忌歷來都是一視同仁的,除了本應該偏袒的宗族嫡係和中軍之外,其他的部曲陳無忌從未有過任何的厚此薄彼。
「胡知州,你的兵到了。以往都是中軍優先挑人,但今日,我特許你先挑,把你的部曲先補齊了。」陳無忌招呼了胡不歸一聲。
胡不歸此刻的心情那就跟大姑娘出嫁似的。
他按理不應該激動的,但就是忍不住。
有些事情就很奇怪,他做知州,麾下帶著接近三萬人的時候,根本沒覺得有什麼澎湃之意。
可在陳無忌的麾下待了這麼些日子,看著別人縱兵馳騁,心裡癢的那就跟貓撓似的,每天就想著上戰場,立個不世之功,攬個身前身後名。
好不容易逮住一個出兵的機會,一口氣還把自己僅有的一點部下差點全給打沒了。
這種種事情,搞得胡不歸現在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麼毛病,天生就適合給別人當個部將,不適合當領頭羊。
「節帥,規矩不可輕廢,還是讓中軍先挑選人吧。」胡不歸說道。
陳無忌擺手,「不用客氣,中軍的兵力已經足夠多了,這一次就不挑了,你先挑吧,其他的部曲則往後推一推。」
「喏!」
胡不歸見此沒有多客氣。
沒有哪個將領不希望自己麾下帶的全部都是雄兵。
按照先前的約定,胡不歸帶著他僅剩下不到百人部下,親自在降卒之中挑選了萬名降卒,將一支徒有其名的部曲組建了起來。
「無疑,把我準備的東西拿上來!」陳無忌說道。
「喏!」
陳無忌繞到親衛營的陣列之中,片刻後雙手捧著一麵旗幟走了出來。
「來人,給胡將軍立旗!」陳無忌沉聲下令。
戰鼓聲忽如山崩地裂一般響了起來,緊接又加入了沉重的號角聲。
胡不歸看著那麵被竹竿高高挑起,迎風招展的軍旗,眼神陡然變得堅毅,恍若冬日裡凜冽的西北風灌進了雙眸,冷酷、堅毅,還夾雜著一些他這輩子極少出現的感動。
「節義軍!」胡不歸喃喃唸叨了一聲,忽然衝著陳無忌的方向,單膝跪地,扯著嗓子高聲吼道,「節義軍全體,拜見節帥,全我節義,蕩寇護國!」
在他身後,那些長途跋涉而來,還沒有摸清楚情況有些茫然的節義軍將士,齊刷刷跪了下來,扯著嗓子高呼。
「拜見節帥,全我節義,蕩寇護國!」
萬人匯聚在一起的聲音,恍若壓得極低的黑雲中那沉悶的滾雷。
炸的武陽山都好似嗡鳴顫抖,也喊出來那一句「拜見節帥,全我節義,蕩寇護國!」
這是陳無忌麾下第二個帶番號的部曲。
它的由來和罪戎軍一樣,都帶著特殊性。
或者說是不被信任的特性。
可是看著他們此刻的樣子,陳無忌也難免的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希望他所擔憂的那些東西永遠都不會發生。
「唐都尉,接下來你來挑吧。」陳無忌往周圍看了看,鎖定了藏在人群中看熱鬧的唐獄。
這廝上了戰場是將領,可下了戰場就像個不著調的農夫,老喜歡把自己做尋常將士打扮,所以藏在人群裡。
唐獄怔了一下,疾步上前,拱手說道:「陳帥,我就不必了吧?這是你的兵,我挑什麼?」
「武陽山一戰,你麾下將士折損太多了,我給你補一補。我並沒有與你客氣,你也就沒必要與我客氣。」陳無忌淡笑說道,「隻不過,番號和軍旗我肯定給不了你,你回去之後找楊經略要吧。」
「謝節帥體諒,那我就不客氣了。」唐獄咧嘴一笑,跳脫的跟那十八歲少年郎似的。
他大喇喇的往降軍前麵一站,高聲喊道:「願意跟我混的,自己往出來走,我就不挑了。事先宣告,你們到了我麾下就是三官郡的兵,可不是陳節帥的兵,我隻是來給陳節帥助拳的,陳節帥答應你們的東西我可沒有啊,但我會設法給你們爭取你們應得的。」
「總之,你們跟了我,我也不會虧待你們。」
降卒許是被唐獄這一番話給說懵比了,好半晌才稀稀拉拉的走出來了不到百人,然後就沒了動靜。
正當陳無忌準備給這傢夥助一臂之力的時候,忽然間剩下的降卒有一大半全站了出來。
陳無忌:???
你孃的,居然還有延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