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騾子的道理最終還是沒能辯過徐增義的道理,敗的很徹底。
定州知州這個高官最終還是穩穩噹噹的落在了他的頭上。
他自己所提的半年之期,自然也就成了空談。
知州的人選定了,但僅僅隻是一個知州過去卻還是不行。
常言說,一個好漢三個幫,若無人輔佐,以陳騾子的本事或許會如楊愚一般,單槍匹馬在定州殺出一片天地,但這無疑會拉長各項的進度,讓時間成本增加。
陳無忌可等不了。
南郡這盤大棋,現在已到了緊鑼密鼓,下重錘的時機,後方決不能拖了後腿。 看書就上,.超實用
幾人商議了一番之後,陳無忌最終選了徐章和魏書作為陳騾子的副手。
徐章這個不太老的老人心思比較細膩,處事謹慎,能和陳騾子搭配到一塊兒去。魏書熟知定州的情況,又兼能文能武,可統率定州府兵。
「那就第二樁事。」陳無忌挪了挪坐的有些發僵的屁股,喝了口茶,「我已許諾胡不歸領兵之權,但這兵從什麼地方出?」
「青州兵!」陳騾子近乎脫口而出。
徐增義微微頷首,「我贊成老九的提議,把青州降卒調過來,正好。」
「這肯定是最好的解決辦法,我們現在手裡哪有兵交給他?定州的原班人馬肯定不能繼續讓他帶。」陳騾子說道,「現有的這些兵馬,不管反誰的兵力,大家都得不樂意。」
陳無忌頷首,「青州降卒足有萬餘,全部交給胡不歸怕是有些多了。」
「肯定多了。胡不歸雖然名聲在外,我們方纔也都想了對應的辦法,但就他先前所說的那些話,不管怎麼防都不多餘,別一次性就給他那麼大的權力。」陳騾子說道。
「你們認為給多少合適?」陳無忌問道。
胡不歸先前的真情流露,其實讓包括陳無忌在內的所有人早已對他提起了戒心,定州陳無忌要要,胡不歸這個人他也要用,但放心也是放心不了的。
「我覺得五千就差不多了,先生以為呢?」陳騾子扭頭問道。
徐增義捏了一片新鮮薄荷,折了幾下扔進了嘴巴裡,沉吟了一下問道:「五千……主公,定州降卒能有多少?」
「我看看,都還沒來得及看!」陳無忌抬手指了指放在地上的箱子,立在門口的陳無雙大步上前,將箱子搬到了陳無忌的左手邊。
陳無忌翻看了一下定州的黃冊,「民三十七萬戶,七十一萬口,部曲兩萬七千人。」
「嘶……定州這人口和兵力都挺多啊,難怪陸平安氣急敗壞的打了好幾次都沒能打下來,如此民力基礎,以陸平安當時的實力想打下來確實有些難。」
「三十七萬戶百姓,七十一萬口人,這個數字,我懷疑水分有些大,不是真實的。真正的百姓口數,應該遠在這個數字之上,平均一戶不到兩口人,不太可能。」
在這個時代,三口之家都是比較少見的。
哪怕日子過的很窮的尋常百姓,家裡最少也有兩三個孩子。
不管是為了香火,還是夜裡實在閒的沒事幹,就倒騰子嗣之事,但在這個時代,家家戶戶普遍孩子多是事實。
一州之地平均一戶兩口人都不到,根本不可能。
定州實際的人口數,肯定是超過百萬的。
這個人口數,大概也就青州和河州可以拚一拚了,南郡的其他州全都是弟弟,都得往後稍一稍。
「定然是假的,有人瞞報了。」徐增義說道。
「三十七萬戶,不可能有十餘萬戶家裡隻有一個人。哪怕扣掉十萬戶,二十七萬戶,總人口七十餘萬都有些少了。不過,這些事暫時皆不打緊,等老九到了定州,清查田畝的時候就弄清楚了。」
「我看,青州的降卒還是全給胡不歸吧,他帶著這麼大的誠意投降,主公不可把他的身份和權力壓得太低,於人心不利,也不利主公的聲望。」
「一萬兵馬,再加一個兵馬使之職,就大概差不多了。」
陳無忌方纔也在考慮這個問題,隻是胡不歸這個人遠比陸平安危險,致使他顧慮比較多,想要周全,著實有些難。
陳騾子跟徐增義完全持了不同的意見,他反駁說道:「我覺得在這件事上,徐先生不能過於在乎名望和人心。陸平安可是經略使,如今也就領著一個參軍,他雖然不是投降,但態度其實也挺好的,差不多相當於投降了。」
「這不能一概而論。」徐增義搖頭。
「主公現在需要這種名望,需要南郡餘下諸州,以及其他的州望風而降。胡不歸和定州,就是主公需要拿千金來買的馬骨,這件事絕對不能過於草率了。」
「本身,主公如今的身份就被天下人懷疑,若再在胡不歸之事上過於小氣,那些原本準備投降的州,或許就猶豫了。」
「胡不歸此人確實需要提防一二,但不能在這些事上提防。」
陳無忌下定了主意,「先生說的有道理,兵馬使和青州降卒全部都給他,令其自成一軍。這個馬骨的確得買,此時的小心對我們往後的影響太大了。」
陳騾子沒再多說,轉而問道:「那定州這兩萬七千人當如何處理?」
陳無忌有些煩躁的用力抓了兩把額頭,「提起這事,就讓人頭禿,這冷不丁的又爆了將近四萬兵,真要養不起了。」
加上這些降卒,他如今的總兵力已經穩穩噹噹的突破十萬人了。
十萬大軍,在南郡的地麵上是絕對的底氣沒有錯。
其餘州全部加起來可能都沒有這麼多的兵力。
但也對陳無忌的腰包提出了嚴峻的考驗!
是真要養不起了。
徐增義笑了笑,「主公暫時倒也不必為此事煩憂,定州這麼龐大的人口,府庫應當是比較充足的,稍微補充補充,今年定然能安穩過去。」
「對了,我得看看定州的府庫是怎麼回事!」陳無忌迅速翻動箱子裡的竹簡和帛書,將記錄府庫錢糧的冊子拿了出來。
可別他們在這裡猜來猜去,結果定州的府庫卻空的能跑馬車,那他娘就有點兒尷尬了。